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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来无恙(上) 第10页

作者:宋雨桐

朱光看起来更加显得心事重重。

朱晴雨见状,微笑的开口,“爹想对女儿说什么就直说吧。对女儿说话,不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女儿现在没事了,受得住的。”

“这事不急……等你病好些再说吧。”

“爹爹是想说女儿与范公子的婚事吗?”她主动探询,“范家是否主动提到要退了这门亲呢?”

朱光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他那挺天真的女儿会想到这上头去,还一脸镇定的模样,真是不太像他那位温柔又娇滴滴没主见的女儿。

“这倒没有,只是……”朱光顿了一下,不放心的又看了她一眼,如果他说是,她不会马上就变成泪人儿了吧?

“只是爹爹觉得女儿已经配不上范公子?”朱晴雨索性把话给说白了,半点不让她爹为  难。

朱光的眼皮跳了一下,很是心虚的别开眼,叹了一口气,“先别说这个了,你先跟爹爹说说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失踪了这么久?又为何会让人从海里捞上来?你范伯伯是刺史大人,不管你发生何事,他终究会为你做主的……”

“爹,我想见见范公子。”

嗄?“现在?”

“是,越快越好。”虽然她已经昏迷半个月,再怎么快见到人也都于事无补,可她的心放不下,片刻也不想等。

“这……恐怕不太好吧?等你病好再见吧。虽说你们有婚约,但你还在病中,也不方便约在外头……”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藉故推托,若会,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摆?

朱晴雨岂会在乎这些芝麻小事,此刻她一心只想知道大胡子的下落,“爹,女儿有事要问他,这事有点急,所以女儿必须快点见他一面。”

“这事再急,难不成会比你的身体重要?”

“自然重要些,毕竟人命关天。”

“谁的命?”

朱晴雨看了朱光一眼,“爹爹,女儿的性命是一个叫凤二的男人救下来的,如今凤二生死未卜,女儿必须找到他,查出他的下落,听阿碧说范公子是在港口找到我的,我想问问他当时的状况,并请他帮我查找此人,请爹爹务必成全。”

“这……”怎么还冒出一个男人来?女儿竟然还要自己的未婚夫替她找男人?朱光听了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不太好吧?范离毕竟是你的未婚夫。”

“爹,难道您要女儿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自然不是如此,但事关你的闺誉,这次你失踪多日又衣衫不整的让范离亲自抱回来,外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纷纷都在猜测你们两人的婚事究竟会不会吹了,连赌盘都开了——”

第六章  终于归家(2)

咦?赌盘?

朱晴雨眸光突然闪亮亮地,但她的嗓音还是很温柔,“爹,不知现在哪边的赌盘大些?”

朱光一愕,“这重要吗?”

“自然重要啦,爹。”朱晴雨眼睛眨啊眨地,“我们家不是开钱庄的吗?遇上这种事怎能不大赚一笔?我们家最多的就是钱,可不是?”

“你这是……胡闹!那可是你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人家开赌盘,还有自个儿上去凑热闹一起玩的理?

朱晴雨笑了笑,吐了吐舌,“女儿开玩笑的嘛,爹爹还当真了?”

“这事能开玩笑吗?”朱光真快被她给气死,“若被退了亲,我们不仅面子丢了,还会失了里子!真要能赢得那区区一点赌金又有何用?”

闻言,朱晴雨当真闻到一股不太妙的味道。

该不会,这个朱家钱庄是虚有其表?看似靠着山,山一倒就会整个被毁掉的那种?

“爹爹,咱们福德钱庄可是黔州第一钱庄啊,一桩婚事而已,怎么就会失了里子呢?”

被女儿这么一问,朱光还真是有些气短又心虚了,但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就算说了也没用,那就挑着有用的说吧。

“我们福德钱庄之所以是黔州第一钱庄,还是唯一一家钱庄,独揽着黔州港商户的生意,就是因为打小定了范家这门亲事,范家里里外外都替我们打点着呢,外头多少钱庄虎视眈眈想进来分杯羹都不得其门而入,要是你这门亲事真的黄了……你想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闻言,朱晴雨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爹,您这是让女儿非嫁给范离不可了?”这根本就商业联姻嘛!说的好听一点是定女圭女圭亲,结果根本孩子在肚子里就打好算盘了!

朱光一愕,“难不成你不想嫁给他?爹可从没听你说过。何况,你跟范离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一直都很好,不是吗?”

这话或者不假。

范离对原主确实不错,打小有好吃好玩的都会差人送来给她,看起来的确是关系还不错。但,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很喜欢原主吧?除了差人送吃送玩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却很少有范离来找她玩的回忆,顶多偶尔年节出去走一走,意思意思一下而已,她对于范离那张脸,至少长大后的脸,还真不太有印象……

嫁吗?那也得对方还愿意娶。

她是真心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的,如果那个人还不喜欢她,那嫁了不就要痛苦一辈子?

可若她不嫁,或是那人硬是退了亲,那钱庄的未来的确是堪忧……

但她是谁?她可是从现代穿过来的高知识分子呢!偏偏她主修的就是管理,会计经济虽说学的都是皮毛,但放在古代这种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的地方,保证是绰绰有余到翻过来。

经营钱庄她倒是不担心,一个独大了几十年的钱庄,除非有人故意大量同时的倒债或提款,不然不可能瞬间就垮,她慢慢上手就是,只是,若还有人虎视眈眈想在黔州开第二间钱庄那又另当别论了。

如今,她代替原主活了,身上算是担负着替原主找出凶手的使命,此人若没找出来,她恐怕随时都有危险,可面对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的情况下,她能信谁?又该信谁呢?

想着,朱晴雨突然问道:“爹,女儿是范公子亲自抱回朱家来的吗?”

既然是他发现她的,那自然就是他抱她回来的,总不会把自个儿的未婚妻交给下人抱吧?

嗄?“是……没错。”

朱晴雨点点头,“既然如此,范公子对女儿有救命之恩,女儿醒来想要见范公子一面当面道个谢也是合情合理,若范公子真避着不见,女儿改日另行摆个谢恩宴吧,就摆在那香味居。”

嗄?朱光愣愣地看着她,“你这是?”

朱晴雨一笑,“范家官大业大,就算想退婚那也得做得面面周全,以免落人话柄,他若不愿私底下进府见我,那我也可以出去见他,光明正大摆桌酒席好好谢人家一番。”

如今的朱晴雨毕竟不是原主那位古代姑娘,站在一个第三者的眼光来看事情,自然明白通透又无所顾忌,她本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一串话下来却让朱光对她有点有些另眼相看。

人家姑娘家都会担心名节闺誉,要真被退了婚,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他这个女儿还真是跟人家不一样呵,做事光明磊落!倒显得他这个爹有点拖泥带水,瞻前顾后了!

“既然如此,爹爹就帮你约他过来一见吧。”好死不如赖活,早点清楚明白也没有什么不好。

朱晴雨温柔一笑,“女儿谢过爹爹。”

这朵温柔的微笑呵……是他女儿的笑没错啊。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女儿似乎不太像她原来的样子呢?朱光不由得感到迷惑。

但,迷惑归迷惑,她从头到脚都是他女儿没错,或许是以前他太忙于钱庄的事,并不太了解自家女儿……想想,应该是如此。

“先别谢爹,你得先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爹爹,好让爹爹心里有数。”既然女儿自己都把事情看得明明白白,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也得明明白白才行。

“好的,爹爹,且听女儿慢慢道来……”

接着,朱晴雨就从那日和丫头阿兰上街,却被人从后头袭击之事开始说起——

出事那日,朱晴雨带着阿兰出门逛街,城里的布庄进了一些新花色,粉红鹅黄浅绿的美不胜收,布料的质地也好,手里模着十分舒服,她想也不想便把每一款布料都买下些,打算替自己添点春天的衣裳。

买完布料,阿兰肚子饿,她便带着阿兰进了黔州第一名菜馆香味居用餐,订了单独一间雅房,点了几道菜。

朱晴雨私下挺纵容丫头的,没外人时都会让丫头跟她同桌用餐,但两个都是姑娘家,食量小,吃没几口便全给打包了。

本来,逛完布庄吃完饭,朱晴雨就要打道回府,在等马车的空档,视线却被左手边巷子里一户人家门里的梅花树给吸引了目光,阿兰见到花叫着说美,拉着她的手央着说要去看花……

香味居虽是黔州第一名菜馆,却意外的不在闹区,附近的巷子更显得僻静,虽说如此,可这时节里还有梅花可瞧却是十分难得。

然而前方的花还都没来得及看仔细,朱晴雨却让人从后头一掌给劈晕了过去……

仔细想来,当时那条巷子看起来空无一人,对方又来得无声无息,不知是朱晴雨在香味居时就被人盯上了?还是对方其实蓄谋已久?

要是对方是见色心起或见财起意,没道理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把人给丢进海里,绑她勒索还比较赚好吗?所以,思来想去,想必是后者了……

可,若真是蓄谋已久,对方谋的又是什么呢?既不是她的人,也不是她的财,或者,对方要的是财,可是更大的财?是她的存在挡了人家的路?若这么推论下去,那唯一的人选不就是她的继母?

不会吧……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元氏一直都对她挺好,虽说不上有多亲密,却是从未欺负过她……

难不成一切都是假象?

“爹,阿兰呢?”说着想着,朱晴雨突然把疑惑问出口。打从她醒过来就没见到阿兰出现过,在外头探头探脑的丫头里也没有她。

朱光的眼神闪了闪,本就担心女儿问起,没想到还是逃不了这一关。

“阿兰她……死了。”

死了?朱晴雨一怔,“怎么死的?在哪里被发现的?”

“在港口附近的一处树林里,你范伯伯说,仵作验屍后判断她是被先奸后杀再弃之荒野。”说着,朱光担心的看了女儿一眼。

朱晴雨当真闻之一颤,想起那日在船上,海叔差点就强了她,当时的恐惧她可能永远忘不了。

“女儿,你没事吧?”朱光担心的问了句。一开始不想说,就是怕把事实说出来后会吓着女儿,果真,女儿还是被吓着了。

“我没事。”朱晴雨微微皱眉,“只是有点后怕。”

朱光拍拍她的手,“别怕,以后你到哪,爹都派着保镶保护你。”

朱晴雨点点头,“谢谢爹爹。”

“说什么傻话!这种事需要谢吗?”

朱晴雨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演得太见外了。“爹爹,范伯伯有提到过阿兰可能被害的第一现场是哪儿吗?”

这问题也太专业了吧?他家女儿何时变成办案高手了?

“这,爹爹不知,也没问得太详细。那时一心担忧着你会不会也被……”朱光说着顿了一下,“所以,也没追究着阿兰是如何死的……”

终究是为人父母的,担心的永远是自家儿女,何况对方只是个丫头,爹爹的反应也不让人意外。

只是现在听起来,整件事很是诡谲,她被袭击打昏,根本不知晓对方是谁,又为何要对她行凶,甚至狠心的把她直接扔进海里……可真要说狠,他们对阿兰更狠……

她是在香味居附近的巷子里被劈昏,而她的丫头却是在港口的树林里被发现,还被先奸后杀?着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原主是真死了。

昏迷之中被丢进海里,能活的机率应该是零吧?要不是她是穿越而来,又岂能好端端地存着一口气被凤二给捞起?

此时此刻,她再次捡回了一条命,但这条命还能留能多久呢?

若不能把想害朱晴雨的人给揪出来,现在她这个替身恐怕永无安宁之日……

第七章  寻找大胡子(1)

午后,清风拂面,就算日阳高挂,屋内依然有些微寒。

可能是朱晴雨来自温暖的现代,所以这里的春天对她而言就像是秋冬交替的体感温度。

朱晴雨身子还是有些不适,便懒洋洋地坐在一大面铜镜前让阿碧整理她的头发,先是用梳子从上而下的慢慢梳理一番,再变把戏似的编着头发。

“简单点,随便插上个簪子就行。”朱晴雨交代着。

“这怎么行呢?小姐等等可是要见未来相公的。”阿碧不赞同地道。

“见未来相公有比本小姐的舒服自在重要吗?本小姐若不舒服,脸色看起来能好看?任你簪上地球最顶级的美玉也是徒劳。”

“地球?小姐说的是什么呢?”阿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

朱晴雨一愣,反应过来,笑了笑,“天下,全天下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意思。”阿碧腼腆着,“奴婢无才无能,没啥见闻,连小姐说的话都有些不明白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胡编的词,就算是状元郎也听不懂的。”

“是吗?”

“当然是。”

阿碧笑得开心,小手又拿着梳子梳啊梳地,“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真好,小姐不在的日子,奴婢可思念着小姐呢。”

“你既如此喜欢本小姐,那日出门怎么就不跟上?我可记得你是个贪吃的。”朱晴雨淡淡地问着。

阿碧的手一顿,眸子一低,“小姐是在怪奴婢那日不在小姐身边,才让小姐受这番苦的吗?”

朱晴雨看着铜镜中的阿碧,阿碧难过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我没怪你。要是你当日也去了,也许死的人就是你,而不是阿兰了。”说这话时,朱晴雨的脸上无笑无怒,很是平静。

可阿碧一听,整个人却朝她跪了下去,慌乱的哭了出来,“奴婢也是很自责的,若是当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也许小姐就不会出事了,再怎么说,奴婢还是比阿兰那丫头机灵一点的……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朱晴雨看着突然就跪下来的阿碧,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只是问问,瞧你吓得……”

“小姐责罚奴婢也是应当,小姐遇上这么可怕的事,奴婢却没能陪伴在身侧照顾好小姐,奴婢真该死!”阿碧边说边哭,倒显得很是可怜。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

“小姐,范公子到了。”

“好的,我马上去偏厅见他。”

闻言,阿碧赶忙伸手抹去眼泪,就要跟上去——

“你不必跟来了,我想单独跟范公子见面。”

“小姐,这不妥……”

“这是我家,我说妥就妥。你给我到院子里守着,除了倒茶送水的丫头,别让任何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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