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姑娘家的香气沁入口鼻,海叔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香,真香,凤二那小子太不懂得长幼有序的道理,一个人霸占着你成何体统?今晚让叔来尝尝你这个小姑娘,叔包你永生难忘……”
海叔一边说话,一边已经用蛮力将她整个人压在甲板上,动手便去扯她外袍的束带及衣衫领口。
“你放手!你快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你!”
“等叔尝了你,你就舍不得杀我了,乖点,少点皮肉之苦,叔会轻一点的……”
“救命!救命!快救命啊!”朱晴雨大叫大喊着,可惜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手腕上还受了伤,被海叔压着扯着,痛得半点力都使不上,只能张口喊叫,希望有人可以听得见她的呼救声。
啪一声,海叔伸手狠狠挥了朱晴雨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感觉半边脸麻着痛着似乎肿了起来,瞬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叫你乖点你不听!”他唾了她一口,从她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住她的嘴,粗糙的大手开始去扯她的亵裤。
不!不要!该死的!
朱晴雨的泪掉了下来,不住地摇着头,无力的双手不停地打他槌他,双脚也死命的乱踢。
谁可以来救救她?若她真的被这老头给强了,她当真一头撞死算了!想着,她忍住手上的疼痛,拼尽气力将他往外推,可海叔是长年航海的人,身强力壮,又岂是她可以抵抗之人?
“让叔爽一下,很快地,你也会很爽的……”话落,海叔那话儿就要上前磨蹭上她,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那痛,撕心裂肺的,海叔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他的后方,瞠目瞪着眼前的小男孩——
“你……你……你竟然敢……”海叔不敢相信的伸手指着他,一口气突地喘不上来,吐了一口鲜血之后便砰一声倒地不起。
随之跪地的,是满脸惊吓的小男孩,这男孩正是当初见到朱晴雨要被抬去祭海神,跑到甲板上通风报信的小猴子。
他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海叔,害怕得身子不断地往后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我杀了海叔……”
朱晴雨望着眼前突发的一切,看看海叔再看看那名十岁大的小猴子,想也不想地爬到小猴子面前紧紧抱住了他,泪流满面,“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你是为了救我才不小心杀了他的,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可是海叔死了……”
“我很开心你及时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是海叔死了……我杀死他了……我杀人了……”小猴子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蓦地哇一声哭了出来,“我杀人了,呜……”
“嘘。”朱晴雨忙不迭伸手捣住他的嘴,“不要哭,你一哭,会吵醒所有人,现在我们得先想办法把屍体丢入海中,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杀了海叔,知道吗?就当成他不小心落海了……这样就好……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他一生都是海盗,那葬在海中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她边说边掉泪,边说边安慰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她不能连累了这孩子……
听说海叔在这艘船上资历很久了,有很多亲信,她无法确定若这些人知道这个孩子杀了海叔,这孩子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可是……”
“没有可是,听姊姊的,我们一起将他的屍体丢到海里去,然后你赶快回去睡觉,就当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听见了吗?”
小猴子犹豫的望住她,“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吗?她也不知道啊。
她这辈子别提杀人了,连打一只嶂螂她都不敢,又怎么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死人?可此时此刻,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毁屍灭迹了,不管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人死都死了,葬在海里和葬在土里应该都没差吧?
朱晴雨牙一咬,抱紧他,“姊姊再说一次,你是为了救姊姊才不小心杀了他的,不是你的错,那是意外,姊姊一辈子感谢你,要不是你,姊姊就会死……听明白了吗?”
小猴子伸手抹着泪,终于缓缓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一起把他丢到海里去,嗯?”
“好。”
“我们得小声点,还得快点,若让人发现了就不好了。”朱晴雨轻声地在小猴子耳边交代着。
两人合力拖着海叔那显得异常沉重的身躯,好不容易拖到了船舷边上,他们的身后却传来脚步声,虽然脚步极轻,但一直紧张兮兮注意着四周动静的朱晴雨还是听见了,吓得一口气也不敢喘。
“你们在干什么?”
这嗓音……是大胡子?
朱晴雨和小猴子同时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他。
凤二手上提着一盏油灯,藉由两人的回头,终是看清了这两人拖拉的是海叔,也看见了他身上的刀伤和四溅的鲜血。
他皱起眉来,望向朱晴雨,“怎么回事?海叔死了?”
小猴子一听,泪又掉了下来,朝凤二奔去紧紧抱住了他,“凤二哥哥,是我——”
“人是我杀的!”朱晴雨很快地出言打断小猴子,紧张让她的身子微微地打颤,连吐出的字句都断断续续地,“海叔他想强暴我……我不断疯狂的挣扎,不小心就把他杀死了……”
小猴子听了摇摇头,“不是的,凤二哥哥,是我看见了海叔在欺负姊姊,所以情急之下便拿刀刺向他的后背——”
“不是这样的!是我杀的!跟小猴子没关系!”朱晴雨再一次出言打断小猴子的话,“所有的错都在我,毁屍灭迹的主意也是我提的,小猴子只是帮我……”
“别说了。”凤二的语气带着恼怒。
看着眼前衣衫凌乱不堪的朱晴雨,她的唇角是肿的,半边脸也是肿的,身上的衣服被又撕又扯的像块破布,敞开的领口内那纤细的颈项青一块紫一块地,她就算不说,他也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听着大胡子带着怒气的语调,朱晴雨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想毁屍灭迹是不对的,可他的死真的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双手不安的绞动着,泪珠终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滴下。
凤二看着,心蓦地一痛,跨步上前伸手一把抱住了她,“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早该在这女人偷偷模模抱着便桶出门去时就在后头跟着,而不是在等了她半天还等不到人,才不放心的出来寻人,如果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就不会让她遇见这种事。
差点被强暴了,还得突然面对一个死人,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却不得不在一个十岁孩子面前伪装坚强,甚至还护着孩子,说她自己才是杀人凶手……
海叔的伤在背部,还有掉在地上的那把随身佩刀是他送给小猴子的,他岂会不知把海叔杀死的人是谁?这个傻丫头!
朱晴雨傻傻地任他抱着。
这怀抱,好温暖,好强壮,像是可以替她遮风挡雨,成为她最有力的依靠。
此时此刻,她眷恋这个怀抱,渴望这份温暖,需要这样强而有力的臂膀,好抚慰她内心的不安无助与慌乱。
他没有怪她,反而上前拥抱她,好像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护着她,这样的心意让她无法不感动,不感谢。
她不自禁的伸手环住了他,将泪汪汪的小脸埋进他的胸前,“怎么办?海叔死了,其他人一定不会放过我吧?虽然我不是故意的,虽然我恨不得他死,要不是他死了,我就要毁在他手上……”
“别怕,我在呢。”
这语调,温柔得就要滴出水来。
朱晴雨仰起一双泪眼,幽幽地看着他,她依然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那双可以电死人的亮灿灿的眼,正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就像他刚刚说话的语调一样温柔。
“大胡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能我前世欠你的吧。”凤二笑了,伸出长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别哭了,我们得快收拾东西离开,不然就来不及了。”
“离开?”朱晴雨一愣,“这里四周都是海耶,怎么离开?去哪?”
“当然是搭备用的小船离开,不远处就是黔州港了,在被他们发现以前,我们得赶快上岸。”
“那小猴子呢?”
“一块走。”
“那……他呢?”朱晴雨比了比地上的海叔。
“他交给我吧。”突然,黑暗中,一道压低的嗓音介入他们之间。“不过,你们谁也别想走。”
突然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朱晴雨吓得整个人都快跳起来。
凤二倒是不惊不惧,放开她,缓缓地回头看向来人——
“你都听见了?龙七。”
龙七轻轻地点点头,“是,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不只我听见了,我身后的其他人也听见了。”
龙七这一说,他们方才发现龙七后头站了好几个人,每个都衣衫不整一头乱发的模样,很显然都是被吵醒的,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凤二望向在场的其他人,淡淡地道:“既然你们都听见我们刚刚的谈话,就该知道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人突然大叫道:“难不成我们要让海叔枉死吗?”
哇一声,小猴子这会真是哭得惊天动地起来。
他紧紧抱住凤二的腿,“凤二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只是一刀他就死了……呜……”
“他只是个孩子,你们想怎么样?”朱晴雨想也不想地上前挡在小猴子面前,“海叔是我杀的!你们要偿命就拿我的去偿!”
“闭嘴!”凤二长手一伸,气恼地把她拉到身后,“我说了交给我,你给我听话些!”
朱晴雨泪盈盈的望着他。
“你不信我吗?”
“我信……”这世上,她也只信他一人。除了他,她还真不知道能信谁?
凤二沉声道:“那就闭上你的嘴,全听我的。”
一旁的人见状,不由得冷哼一声,“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海叔当初说要沉了她是对的!要不是她,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就是个祸水!要不是她,海叔根本不会死!”
“说的有理。”
“海叔平日待我们算好,有什么吃的喝的也都会找我们一起,他就这样被弄死了,我们怎么可以放过害死他的人?你们问问自己的良心!”
“说的是。”
“但海叔有错在先,小猴子也是为了救那位姑娘才失手的,这……”
“要我说,得让那姑娘偿命!”
龙七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益发不可收拾,便道:“先把他们关起来吧,这事我们明早起来再议。”
“老大,把谁关起来啊?”
“自然是那姑娘和小猴子,这还用问吗?”
“那凤二呢?”
“关他什么事?”
“可凤二刚刚还想帮他们逃走啊!”
“那把凤二也先一起关了,可以了吧?”
“这行。”众人终于点点头。
“好了好了,爷想睡了,大晚上的吵死人,一切明天再说!大家快回去睡!”说着,龙七便要进舱房去。
“老大,您这是——”吵着要朱晴雨偿命的船员对这样的处理很不满意,“海叔已经死了,您怎么——”
龙七挑高了眉头回过身来瞪着他,扯大了嗓门,“怎么?你怕他们跑掉?那等等你去守门好了!人就交给你顾,你给我看好,人跑了唯你是问!海叔的屍体也交给你处理!”
*
第五章 袭击闹大事(2)
说是关,船也就这么大,到最后还是把三个人都关回凤二的舱房中,只是三个人手脚都被绑得牢牢地,因为没人真想守门,捆牢了之后再把门由外头拴牢了,众人这才散去回房补眠。
“现在怎么办?凤二哥哥,我会被丢进海里喂鱼吗?”小猴子低低哭了起来。
“别哭,小猴子,姊姊不会让你被丢进海里喂鱼的,就算要丢,也是丢姊姊,杀人偿命我一个人就很够了。”朱晴雨笑着安慰他。
她本来手腕就受伤,捆绑她的人见状便往上一些改捆她的手臂,倒让她的两手都是可以活动的,只是她的双脚被绑,移动困难,但只要她可以挪到他们身边,就能协助他们解开手上的绳子。
想着,朱晴雨朝着凤二那方向使劲的挪动自己的小,搞得她小脸红红,气喘吁吁,幸好舱房本就小,她很快便移到他身边。
凤二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还有刚刚不断往他这头扭动的小,不由得扯出一抹笑,“你干么呢?”
“救你啊。你转过身子,我也转过身子,等我解开你手上的绳子,我们就可以照原订的方法逃出去了。”说着,朱晴雨努了努小嘴,示意他转过身子,“你快点,不然天亮了就跑不掉了。”
“不用了。”凤二淡淡地道。
“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总不能为了一个臭男人让我们三个人一起陪葬吧?何况这根本就不干你的事。”说着,她眼一红,“你知道吗?你就是个蠢的!我说了你这样的不是我的菜,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是没听懂吗?”
啧。凤二听她着急的说着不喜欢他的话,又笑了,“听懂了,你都说了不止一次了,我还能装聋子吗?”
“那你为什么还老要维护我?为我出头?还说你不喜欢我?你是骗我的吧?你很喜欢我的吧?”
这女人,还真是聒噪。
非得给她一个理由才能消停的话,那就这样办吧——
“是,我是喜欢你。”凤二说着,黑眸闪亮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嗄?还真承认了?朱晴雨一时之间愣住了。
凤二瞧着她被吓着的模样,好笑地道:“如何?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终于决定要以身相许嫁给我了?”
嗄?朱晴雨呆呆的看着他。怎么又谈到以身相许了?
可,如果他真的要她以身相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其实,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想到这里,朱晴雨突然间又呆了一下,为自己这份“认知”感到不可思议,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大胡子了吧?不,他根本不是她的菜啊!她铁定是被他对她的好给感动到脑子都变糊了,对,一定是这样。
“姊姊,你就答应嫁给凤二哥哥吧。”小猴子突然插嘴进来。
“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朱晴雨话都结巴了,“还有,你叫我姊姊,又叫他哥哥,这样对吗?你该叫他叔……”
“姊姊你几岁?”
“我……十七啊,怎么了?”说着,她偷瞄了凤二一眼,竟然觉得有点羞。毕竟她现在是古代的黄花大闺女,这样自报年龄好像有点失礼数,可管他呢,她的灵魂可是二十好几了呢,而且是现代开放的灵魂!
小猴子喔了一声,然后伸出指头算了算,“凤二哥哥才大姊姊五岁,为什么我要叫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