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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来无恙(下) 第4页

作者:宋雨桐

“可是您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要是遇上坏人……幸好您没出什么事……阿碧可是在府里担心了一整个下午呢,还有夫人,她虽然没开口问,却是一直让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是吗?”

阿碧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真的!其实夫人是关心着小姐的,只不过之前因为老爷突然倒下,夫人实在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来,小姐,您不要怪夫人。要是老爷真醒不过来,夫人就是小姐唯一的依靠了,得罪了夫人,对小姐没有半分好处的,她毕竟是您的母亲。”

朱晴雨不语。怪与不怪,不是嘴巴说了算的。心若是还怨着,就算嘴里说不介怀,那也是自欺欺人而已。

见主子不说话,阿碧识相的转开了话题——

“奴婢帮您涂个药吧。”阿碧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紫色瓷瓶,打开瓶盖,用手沾上一点在她家主子脸上轻轻涂抹,道:“好香吧,小姐。”

“嗯。”朱晴雨轻应了声。

那男人身上也很香,像是花香味,也像草药味,或者根本是混杂在一块了?瞧他身边那个阿五对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这小公爷莫非真病得很重?

想起这个小公爷,就会想起他那双漂亮到可以电死人的眼睛,温柔的笑,和那懒洋洋却让人舒服的语调……

还有,他,说要娶她。

她不相信是真的,又好像不是假的,可能是因为这男人完美得太不真实,以至于她无法相信有个人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见主子好像心不在焉,阿碧又道:“这紫玉花膏可是京城里的皇亲国戚才用得上的,听说是国外进贡来的,数量少到连几个妃位级的嫔妃都拿不到呢。这荣小公爷对您真好是吧?”

朱晴雨微微一愣,“这紫玉花膏当真如此珍贵?”

“是啊。”

“你怎么知道?”

阿碧的手一顿,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姐忘了?您从人牙子那边买下奴婢之前,奴婢待过京城大户人家,这种东西多少是见过听过的。”

这她还真忘了。不,是原主忘了。

“原来你是从京城来的,难怪知道它是好东西。”朱晴雨听了不疑有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荣小公爷拿这紫玉花膏给她时,叫她好好收着的神情。

没想到还真是个好东西!他倒是舍得!

想着,朱晴雨的心又是一暖。

阿碧又看了有点魂不守舍的主子一眼,突然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喜欢荣小公爷?”

朱晴雨的眸子眨了眨,看向她,“本小姐才见过他两次……哪谈得上喜欢不喜欢。”

“这也不一定……有的人一见面就喜欢了,有的人见上好几次面也喜欢不了,范公子和小姐还打儿时就认识了,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阿碧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跪了下来,“小姐恕罪!奴婢不该这么说的!”

朱晴雨好笑的看着她,“动不动就跪,你的膝盖有这么不值钱?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范公子不喜我,恐怕整个黔州人都知道吧?只有本小姐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小姐!其实范公子最近对小姐不太一样了,奴婢看得出来。”

“你才进府多久?他以前对我如何,现在对我又如何,你岂能当真分出一二?”连她这个原主的替身都分不出来了,何况一个才进府没多久的丫头?

“小姐说的是。”说着,阿碧头又低了下去。

朱晴雨好笑的睨着她,“还不起来?地上有黄金可以捡吗?干么一直跪在地上舍不得起来?”

闻言,阿碧扯扯唇笑了笑,终是拍拍裙襦起了身,“多谢小姐不怪罪奴婢的胡言乱语。”

朱晴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丫头似乎是真心关心她……

仔细想想,若这丫头要害她,有的是机会和方法,毕竟是贴身丫头,或许,她不该再对这丫头抱持一丝怀疑?

“小姐,阿碧脸上沾到脏东西了吗?”为何她家主子那样看着自己?阿碧忍不住伸手模模脸。

这手一模,本来白女敕女敕的,脸上还真沾上了黑黑的炭灰。

朱晴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到底在笑什么?”说着,阿碧不安的又去模模另一边的脸。

这会当真变成了个小花猫了,黑黑的小花猫。

朱晴雨笑得更大声了,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而院外,站着一对主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老爷还昏迷不醒,小姐她倒像没事似的。”

“你的眼睛是怎么看的?管家都说了,小姐不只脸肿,眼睛也肿着,能没事吗?恐怕是到外头哭了一场才回来。”

说着,元氏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朱家,是真要变天了吗?

这几乎是这两日黔州上至官员下至百姓,茶肆饭馆、商店铺子都在议论纷纷的话题。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几个大夫前后在朱府进进出出,朱光还是没有醒过来,但福德钱庄却在朱光出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开门做生意了,吓得很多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才几个时辰的功夫,这消息已传遍整个黔州。

“……听说在黔州的每个钱庄分号都接收到朱大小姐的命令,若有长存户要解约,当初约定的钱币保管费要加倍,还要收取违约金,取款日则在十五日后,另外,钱庄贷出去的钱若在三日内还清者,将不收利息,还会给予利息补贴,又,这三日内只要把钱存进钱庄者,无论金额大小,钱庄全都加计息,存越久利息越高……这短短半天的功夫,整个黔州的居民和商户已经在钱庄前面排了一长排的队伍,全都是替她送钱来的。”

屋内,很静。

静到这回禀之人都忍不住屏住气息,不敢再多说一句。

散播朱家和范家亲事破局消息的人正是他们,为的就是一击中的,让福德钱庄被挤兑到拿不出现银来支付而信用破产关门大吉,没想到这事情才闹不到两天,便来个情势大逆转,简直让人傻眼。

要知道这钱庄一向只在放贷时收人利息,哪有人家存钱时还给人利息的?不收保管费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贴利息给人家?这样的行为还真是令人费解!至少整个国内是没人这样干的!

可没想到,公子听了竟然笑了出来——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不会真是那个乳臭未干的朱大小姐吧?”

“还真是朱大小姐的手笔。”

“钱庄各分号的掌柜都没有吭声?”

“听说大家当时都很惊诧朱大小姐会想出这种花招,虽说不看好,但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消息一出,各分号前都挤满了人,全都想把钱送进来。”

“这怎么可能?他们就不怕钱庄突然倒了,自己辛苦赚的血汗钱都拿不回来吗?”这事还真令人想不通。

借钱还钱还有利可图因而急着想把钱还给钱庄是一回事,但那些平民百姓可不同,拿出来存的钱可能都是以后维持生活的根本,哪来的胆子把那一丁点钱放进大户都忙着挤兑的钱庄里?

“这……”

“什么这啊那的,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是岩城当铺的孙老板……”

“他是谁?很重要吗?”这几日,他已经被这突然出现在黔州的荣小公爷搞得很是头大,现在又冒出个孙老板?岩城不过是个小地方,怎么就出现了一堆坏他好事的人!

“岩城当铺,公子没听说过?”回禀之人很迷惑的看着他。

那神情那语气,就是指他没听过这间当铺是很不上道的一件事似的。

“我来自京城,不是出自你们这种小地方,我为什么要知道一间小小的岩城当铺?”当铺那种只有缺钱急用的人才会去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皇家贵胄,哪需要他刻意派人去调查。

是啊,你不是出自我们这种小地方,可还不是巴着想要来赚我们这个小地方的钱?不然何必干下那么多勾当!

这人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才压下内心的不平,道:“禀公子,我们岩城当铺的存在就和这福德钱庄的存在有异曲同工之妙。福德钱庄和岩城当铺在黔州都属于独家,无人可出其右。”

“你的意思是,岩城当铺是这黔州唯一的当铺?”

“应该说它是唯一一家敢收海盗船搜来的货的当铺,孙老板眼光精准独到,通常都可以用最低的价格收来,转手卖出时都是市场最高价,而且没人知道那些货卖给何人,卖到何处,连来自京城的高官贵人们都是孙老板的客人,毕竟我们这里虽靠海,但离京城也不算远,能从海上过来的东西很多都是稀奇物品,京里的人可喜欢呢,几家人都要抢的东西自然就更价值连城了。”

“敢随便收海盗船的东西?没官府查吗?”

“海盗船上也不会挂个海盗二字,当铺接收的都是人家自动上门典当的东西,官府能怎么查?既不偷又不抢,要査要抓也得去抓那些海盗头子去。”

这位公子听了点点头,“是有点来头,说,这孙老板干了什么事?”

说来说去,话题都被扯远了——

“是,禀公子,孙老板一早听见钱庄放出来的消息,便是头一个把纯金白银用马车运到钱庄门口说要存钱的人,您不知道,他的那些金银是用好几车运过来的,可不是几张纸糊弄人的,所有岩城百姓都亲眼看见了,哪还会怕钱庄倒啊……”

闻者横眉一竖,没好气的扬手啪上这人的脑袋,“那你干么不早说重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真金白银,还一车子一车子,那我还有什么戏唱?”

“是没戏……”那人说了一句忙闭上嘴。

本想再往对方头上巴过去,此人却突地想起了某个点,“不对啊,当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把一车一车的金银存进去?还是现银呢,这黔州的钱庄不是只有福德钱庄一家?敢情这家当铺平日里就存有这么多现银?这也太不真实了,就不怕偷也不怕抢?”

这港口和岩城内外都布满他的眼线,若这些银两是从外地运过来,没道理会完全没有风声吧?

除非,这孙老板的背景及手段都十分高超,能行人不能行之事,保旁人不能守之密,但都已经到城内了,岂能没半点风吹草动?

“这小的不知。”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去给我查!查出那些车是从哪来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是,公子。”

“查不出来,你今天就不要回来见我了!”这头骂完人,转个身还得向上头汇报呢。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不止一个,荣小公爷和孙老板……每个都帮那丫头,碍他的事!

他本想自行解决这才迟迟没上报,现下可好,这烂摊子他一个人恐怕是收拾不了,不报也得报了,他的命也未免太苦了,这老的朱光只剩几口气,那小的却攀上个高枝……

“公子。”

啧。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说事的。

“又怎么了?”

“范大人要见您。”

闻言,他眼皮不由得一跳,“哪个范大人?”

“范离范大人。”

眼皮又跳了跳,“跟他说我没空见他!”

“公子,范大人只是要问散播流言一事,说清了就好,若公子执意不见,引起了范大人  的怀疑,那……”

“那就请他稍等,说本公子正在午休,醒来再去见他。”

说着,这位公子走到床榻前往上一倒,当真闭目养神起来。

第十一章  出外拜访遇危机(1)

钱庄外头,来存钱还钱的人多到吓死人,哪有前日喊打喊杀堵人又堵门的壮烈景况?根本一片祥和,其乐融融,明明太阳大得要命,大家还是笑咪咪的在排队,不远处还有几户人家在放鞭炮,因为他们一早便把钱存进来了,省得跟人家挤着排队。

钱庄外头大排长龙,钱庄里头也忙得不可开交,秦掌柜和伙计们都在努力清点及验收着孙老板大摇大摆扛进来的现银,还要把清点完没问题的金银入库,柜台前不断进门要存钱的黔州百姓又络绎不绝,根本忙不过来。

本来朱晴雨是不想插手现场的营运,之前所有的指令虽出自她的想法她的意念她的决断,但她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且快速地进展。

古代钱庄不管是谁来存钱都是没有利息的,还会加收保管费,钱越多保管费也收得越高,这和现代银行存钱付利息的概念非常不同,她也只是拿现代的做法到古代来施行罢了。

虽乍看之下,存钱付利息给人家对本来根本不需要支付这笔费用的钱庄来说是不利的,但这样的做法却可以解决钱庄一时之间被挤兑而筹不出大批现银的问题,只要信用不破产,钱庄就可以营运下去,只要可以营运下去,时间拉长也可以让资金慢慢顺利到位。

而收违约金及贷款的回收还本不收利息,这些都是和存钱付息的决策是双管齐下的,她相信只要可以解决挤兑的问题,钱庄的困境将马上解除,毕竟对方将消息散播得如此之快,就是想要将福德钱庄瞬间击垮,手段可谓狠劣歹毒。

看色泽、掂重量、听音韵,是古代辨别黄金的人工方法,此人工必须有一定的技术能力才能辨出真伪,幸而孙老板载来的黄金白银都印有京城最大钱庄“唐”的刻印,伪金的可能性相对低了不少,但秦掌柜还是不敢怠慢,毕竟钱财事大,无论如何还是得逐一清点查验方妥。

朱晴雨不懂这些验金术,但算数会计可是她专才,何况光现代人才会的心算及九九乘法,连小学生的数学程度在这里都能使得风生水起了。

因此,在掌柜伙计们忙着验金点金时,她就坐在钱庄里头的一张大桌几前,边看着帐本边沾墨在一旁的纸张上算着数,要收多少违约金,有多少长存短存户,之前前来嚷着要兑现银的人要加收保管费如何加计,一笔一笔算好写在备用的帐本上。

几十万两的真金白银,数目已有整个钱庄长短存户加起来的一半,加上钱庄里本来的备用周转金,再加上门口那大排长龙来存新钱及还旧钱的,就算整个钱庄的长短存户都同时来提现银,也是绰绰有余了。

要是现在手中有计算机,速度会快上几十倍,不过这一点钱,对她来说光用心算及手算就很足够了,麻烦的反而是各式各样的小钱,她还真是看不太懂,便边算边问一旁的伙计。

刚开始,秦掌柜偶尔走过瞄上几眼,先是错愕,后是皱眉,再来是摇头,完全不知这朱大小姐坐在那里忙什么活忙得如此专注认真,那些OOXX一横还有+的符号他更是见都没见过,只当她无聊拿着毛笔在涂鸭玩耍。

直到她手边的纸越叠越多,桌上的帐本越叠越高,他们那头终是将真金验完点完入了库,秦掌柜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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