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谓着什么?
这念头一从她脑袋转出,耳根倏地烫红。
他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像舌忝糖果似地,将她肉肉的耳垂含在唇中吸吮、拉扯。
老天——太刺激了!她闭着眼嘤咛着。
“我想要妳,想要把妳的衣服全部月兑光,想要吻遍妳全身,看清楚妳身上每一寸——”他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下抚,画过她鼓起的胸线之后,停在她平滑的腰月复。“会觉得害怕吗?”
她双眼迷蒙地摇头。
“摇头是表示不怕——还是不要?”他的嘴贴在她耳边轻呵气。
“——不怕。”她自始至终,哪怕一开始他浑身是刺的时候,也没怕过他。
他低柔的笑声多么悦耳,有如上好的香槟,如此醉人。
“我今晚确实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他揉蹭着她的面颊低语。毕竟他才刚答应过熊嘉旬,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
不管身体或心灵都是。
一点一点慢慢来。他要求自己慢下脚步。
他在她的锁骨中央印了个吻后,才强迫自己把嘴挪开。
“妳可以相信我现在的宣言——在妳之前,我从不曾交过任何女友。”
第8章(2)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半晌才会意他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难以置信地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他。“我……是你的……”
“没错,”他大方承认。“妳是我的初恋。”
在她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情。就算有生理欲求,他也宁可靠双手解决。
女人,一直是他世界里,最没必要出现的角色。
“妳要有心理准备,”他执起她的手,宣告似地一吻。“我保留了三十一年的浓烈感情,会一口气、毫不保留地倾注到妳身上。”
这种话……她看着他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简直是在宣告,自己对他多么重要。
理解到这一点,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感觉整个人都快飞了起来。
哇!这一切不是作梦吧?她好半天回不了神。
“会怕吗?”见她没搭腔,他突然有些担心,会不会吓着她了?
熊嘉怡摇摇头,出乎他意料地反问:“我只想知道,现在的你开心吗?”
何晓峰点头。无庸置疑,自决定让她进入生命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便突然大放光明。
那是她带来的神奇魔力。
“好,”她突然说。“我愿意试试看,虽然到现在我还是模不透,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何晓峰微吃惊地张开嘴巴。
他本以为,自己得花更多时间才能说服她点头接受。“妳说的是真的,妳愿意接受我?”
是啊。她表情相当害羞,面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过多的腮红似的。“我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但我从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就这么想着——我希望你开心。”
即使这个念头,得花上她很多很多,多到像一辈子那么多的时间才能实现,也在所不惜。
他深吸口气,被她单纯无私的言语撼动着。
他一直以来认为不可能存在的美好——天真、善良,却又不会被挫折给击倒,永远满怀着爱心的女子,不仅仅出现了,而且还愿意毫无条件地交付到自己手上。
他……何其有幸!
“我不禁要想……”他头抵着她的额呢喃。“我过去的痛苦,该不会就是为了换得妳的出现。”
“我真的没你说得那么好。”熊嘉怡红着脸回应。“你跟我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真的超平凡的。”
“只要我喜欢妳就够了。”连她的过度谦虚,他也好喜欢。
那代表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而言,不过是如喝水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深呼吸之后,决定接受他的赞美。
“明天,”他在她面颊上重重一亲。“我就去见妳弟,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先说,”她赶忙举起右手,表情很是忐忑。“小旬他——反应可能不会太好。”
看得出来。他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得到他的同意,对妳来说很重要,对吧?”
对。她轻点了下头。
小旬是她仅存的亲人,她打算交往的对象,当然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
“妳放心,”他看着她发誓。“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
熊嘉旬的反应——远比熊嘉怡说的“不大好”,还激烈大概五百倍以上。
他简直就是气炸了。
他老早就察觉,何晓峰对自家姊姊别有居心;如今何晓峰的宣告,也只是证明了他没料错。
“你们俩根本不适合,你只不过是看我姊好欺负,在玩弄她罢了!”
想起小旬当时说的话,正站在员工餐厅厨房洗着锅碗瓢盆的熊嘉怡,忍不住轻叹。
可是……她戳戳硬邦邦的锅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越发感受到何晓峰对她的用心。
甚至,她觉得他喜欢她的程度,远比自己认为的要多上许多!
理由很简单——他只会在她面前展露欢颜。
回想起来,打从两人相识,他就是个冷淡疏离,眼底眉梢全然看不见笑意与温暖的冰块人。他来龙冈这段时间,别说看着人家笑了,他就连缓个面色,跟人好声好气说话也不愿。
想想还真是难以置信。
她竟是唯一一个,看过他撒娇任性,看过他掉泪、大笑的人。
一想到他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她的心便隐隐作疼。其实他远不如他表现的那般难以亲近;他只是害怕敞开心门、害怕被伤害。
坚壁清野——他以为只要不去期待,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他曾说:“妳可能很难想象,要我相信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是多难的一件事……”
虽然她打从心底认为自己的表现很平凡,不过是坚定地相信人、相信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竟让她赢得了何晓峰的心。
“妳办得到的事,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轻易办到——”
他要她牢牢记住这句话。
套用小旬的警告,他俩是不同世界的人。就是因为这样,何晓峰在她面前的种种表现,那些笑容与眼泪,才格外的有意义。
只是……她再次叹息,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小旬放下偏见,发自内心接受他俩交往的事实。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一身黑的何晓峰忽地走进员工餐厅。
“嘉怡。”
“嘿。”她边擦着手边回话。“我在厨房。”
听见何晓峰的声音,正剁剁剁切菜的熊嘉旬倏地停下动作。
自何晓峰宣告两人正在交往,熊嘉旬便立下规定,不准姊姊夜不归营,甚至白天见面,也要经由他的接送,以防两人相处时间太久,何晓峰乘机对姊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熊嘉旬打从心底不认可何晓峰跟姊姊的关系,他觉得何晓峰只是一时兴起,只要自己强加阻挠,久了何晓峰自会知难而退。
听见他的要求,何晓峰没抗议,只是看着他说了两句话。
“我这才知道,原来你对你姊这么没信心。”
可想而知,听见当时,熊嘉旬多不高兴。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觉得自己的姊姊不够好,没资格跟何晓峰交往?他不过是担心姊会受到伤害。
可是怕她受伤……他咬住下唇思索,不就等同他认为姊一定会被抛弃?
妈的!
就说那家伙心机深、难对付,姊偏不信。
他的目光和何晓峰对上,何晓峰看着他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我现在要去厂里开会。”何晓峰目光一落到熊嘉怡脸上,眉眼立刻变得温柔似水。“厂长说牛仔裤已经完工,妳要一起过来吗?”
被晾在一旁的熊嘉旬恨恨地捧起切好的大白菜,重重往流理台边的篓筐一扔。
每次看见何晓峰,他总觉得芒刺在背,压抑不住满肚子火气。
“小旬——?”熊嘉怡回头征询弟弟意见。
熊嘉旬没吭气,只是背过身,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没说不要,就表示不反对。
熊嘉怡早就模清弟弟的脾气。
“好。”她点头微笑。
稍后,何晓峰跟熊嘉怡一左一右走在厂内小径上。
十月底了,制布厂的草皮还是一如以往的翠绿清新。花坛里的波斯菊被园丁照顾得茂盛又健壮,走在路上,还可以听见樟树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
“星期六、日,工厂休息,”他侧头看着她问:“小食堂中午应该也会跟着休息对吧?”
是啊。她点头。“怎么了吗?”
“我们去约会。”他伸出手,在她把手放上的瞬间,立刻牢牢紧握住。
不单是熊嘉旬的阻挠,熊嘉怡本身工时太长,也是他俩相处的问题之一。
除了员工餐厅,晚上她还得负责招呼小食堂生意;算一算,两个人自交往后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六、七个小时。
感觉他俩只是牵个小手抱一抱、啾个两口,某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脑中闪过熊嘉旬不悦的表情——已经在门口狂按喇叭,吵着要接人了。
要不是看在她姊弟俩感情好,何晓峰还真想找个机会跟熊嘉旬好好“谈一谈”。
他咬牙切齿想着。
好主意,熊嘉怡心头一甜。
可是不行。
“对不起。”她双手合十,诚挚地道歉。“礼拜六、日,我跟小旬都会趁中午没工作的时候,到小学去做运动;这习惯已经持续一年了,不方便突然改行程。”
小旬小旬小旬——何晓峰表情不太高兴。
她轻拉他的手。“你生气了?”
很难不生气,何晓峰微鼓着面颊。
她难道不晓得,他比任何人都迫切需要她陪在身旁?
“你就再多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嘛……”她摇着他的手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小旬从小相依为命,现在突然蹦出一个你来,又那么快地占据了我所有注意力,他反应难免会大一点……”
“我体谅他,谁来体谅我?”他负气一啐。
还用说!
她转头瞧了瞧四周,确定四下无人,随即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记。
“可以吗?”她羞问。
勉强可以……他望着她绯红的面颊,唇瓣要笑不笑地扬起。
但还不够!
他根本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一把将她抱到樟树后边,聊胜于无地掩住她的身影。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他双手抵在她头上方的树干上,俯下头尽情地吻个过瘾。
偎在他怀中的她,双眸迷蒙陶醉。
此时此刻,何晓峰很确定,她脑中没有她弟小旬,没有小食堂,更没什么龙冈厂的存在。
彻彻底底只有他一个人。
他微笑,慵懒而满足的表情,有如餍足的大猫。
他多爱看她此时的表情。
他伸手轻挲她湿润柔软的嘴唇。
两人目光相接,像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伸舌舌忝了下他的指尖。
他闭眼发出一声申吟。
老天……就是这些天真无邪,却又诱惑人的反应,让人难以罢手。
“我得想个办法,让妳弟更早接受我们才行。”在他再次低头吻住她的瞬间,模糊的呢喃同时从他口中吐出。
要不——他焦渴地啃舐她的唇,他早晚会因为欲求不满,做出他一直希望做的,比方把她绑到无人小岛之类的疯狂举动来。
第9章(1)
制布厂会议室里,黄厂长、制版部刘主任、车缝部陈主任,图案设计师沈任祖四人神情焦虑地坐在大木桌后边。
打自何晓峰踏进会议室,然后拿走他们交出来的牛仔裤,到相邻的小会客室试穿的这段时间,四人表情一直都像这样惶惶不安。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拿出了看家本领;但每个人也都无法确定,交出去的成品,是否能让何晓峰满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咖啡。”被何晓峰带进来的熊嘉怡端着托盘进门。关于裁作牛仔裤,她是完全不懂,所以只能帮忙做些琐事,缓和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
“嘉怡啊,”陈主任拉着她的手连摇了好几下。“我真的好紧张啊!万一何先生不喜欢怎么办?”
“不会的,大家都这么努力了。”她拍拍陈主任的手安慰着。
安慰归安慰,说真话,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晓峰接下来会作什么决定。
他仅仅透露,若交出来的牛仔裤真如黄厂长所言很出色,想当然他会倾全力保住龙冈厂,实现他爸妈生前的冀望。
相对的,如果试穿结果他认为不如预期——龙冈厂自然就得关闭。
一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她赶忙打住思绪。
不要自己吓自己;她重重吁了口气,要对黄伯伯他们有信心。
邻房的何晓峰,正双手抱胸瞪视着窗上的倒影。
他从没想过,这世上真有一条牛仔裤,能够这么熨贴自己的身形,而且毫无束缚感。在东方男人里边,他腿算长臀算紧,可比例上,仍旧难比拟西方男模特儿天生的好骨架。但是他正穿着的牛仔裤,竟然有办法把人难以改变的腰线臀线,修饰到近乎完美的程度。
可见打版与剪裁功力之深。
他侧转身,注视左侧口袋下方那方威风凛凛的麒麟绣图。设计师沈任祖在文件上标注:麒麟,龙之子,瑞兽。麟子凤雏,比喻颖异俊秀的年轻人。
沈任祖这马屁精。
不过话说回来,被拍马屁的感觉并不差。
他再看一次窗中倒影,然后点头。
该是给他们一个明确答复的时候了。
他手握门把,昂首阔步地踏进会议室。
众人目光先是看着他的脸,然后看向他腰下的牛仔裤。
“好好看!”陈主任捂嘴赞叹。
连她自己也很惊讶,没经过任何试穿微调,直接裁作出来的成品,竟然如此完美。
只能说老天爷保佑——不不,老董事长显灵!
“正如陈主任所言,”他目光先停留在嘉怡脸上,才又接口说道:“这条牛仔裤,的确是我穿过,最舒适、也最符合我身形的牛仔裤。”
“所以——”一脸紧张的黄厂长猛一咽口水。“何先生准备……?”
何晓峰微微一笑,眼睛扫过来望过去,吊足了大家胃口,才开口说:“当然是好好经营下去。”
“Yes!”会议室内爆出欢呼声。陈主任、刘主任、沈任祖跟黄厂长,全都抱成了一团。
“嘉怡——”陈主任又哭又笑地搂住熊嘉怡的肩膀。“妳听见了没有,龙冈厂会留下来,我不会失业了!”
“是啊。”熊嘉怡轻拍着陈主任的背脊。“别哭别哭。”
“我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陈主任笑抹着眼泪。
何晓峰任他们发泄情绪,直到几人再度坐回椅子,他才把脑中整理好的思绪,一鼓作气全说了出来。
“既然打算保留龙冈厂,有些事我得在这里挑明——我想大家应该知道我之前的工作,是IT产业的财务长,所以对企业的营运,我重视的角度跟我爸,甚至是现今VIVA的执行长会很不一样。”
底下人频频点头,表情认真的聆听。
“正因为我们产品的目标,放在精致、量身打造、独一无二这几个重点上,所以降低员工周转率会成为首要之务——”他目光挪移到黄厂长脸上。“这是我事先拟好的奖励计划,黄厂长,麻烦你公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