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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佳酿 第25页

作者:风光

就在萧婵撂狠话的同时,原本别过头的人全都诧异的转回来,表情由难过慢慢变为惊愕,觉得她骂得未免也太顺口,连顿都不顿一下,难道这些话在她心中已经练习很久,不吐不快吗?

一时之间,刘氏忘了哭,不敢相信自己会被送上山出家;萧娟也呆住,愣愣着想着自己嫁给山民的悲惨生活;萧锐小脸全皱成一块,他一点也不想被教成纨裤子弟,而洛世瑾则是一言难尽,想不到自己在她心中竟还有这种功能。

至于一旁的朱衡、太医及其侍卫们,转身的转身,低头的低头,明明是如此悲戚的场面,为什么他们却觉得荒谬得可笑呢?

就在众人认为事情已然走向一个离谱的情况时,床上的萧大山竟狠狠地抖动了一下,这么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尤其是刘氏、萧婵三姊弟更是直接扑到了他的床边,仔细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眨眼,又或者是一辈子,床上的萧大山眼皮微微眨动,而后缓缓张开了一个缝,用着沙哑的声音说出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你这不肖女……”

有了大坝崩溃一事,鲁王的秘密再也无法掩盖。

朱衡这阵子也收集够了证据,将矿山里几个重要的人全抓了秘密关押起来,问明已然挖掘出的矿石去向,再暗中让人去寻鲁王的几个私铸场,便发现鲁王竟蓄养了私兵,规制远超过一个亲王该拥有的。

朱衡没有了顾忌,直接亮出身分,第一个抓的就是陈知县。

陈知县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知道自己无法幸免,没有多加拷问就自己招了。

果然,鲁王几年前就发现了泉水村背后那山谷之中蕴含大量的铁矿,秘密开采多年,却因为山路崎呕,往往只能趁夜里一点一点从镇子那个方向偷运出去,旷日费时,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直到朝廷传出消息说运河要延伸到汶水,欲在泉水村通往镇上之间的乡道兴建一个漕运码头,鲁王得知此事后,知道自己光明正大把矿运出去的机会来了。

而汪家有亲戚在户部做官,自也盯上了萧家脚店那块地,想着以后码头盖起来,那块地不知会变得多么值钱,处心积虑地想要把土地抢走。

谁知汪家始终斗不过萧婵,明争暗夺都没有结果后,就想买收陈县令,让陈县令用权柄帮他们夺得那块地,却不知道陈县令是鲁王的人,鲁王对于萧家的土地更是势在必得,才在前任县令期满后想办法将陈县令塞到宁阳来,而后更是示意陈县令配合汪家夺地。

可不料萧家土地竟在衍州知州那里登记有案,衍州知州不是鲁王的人,而是东宫的人,夺地一事最后功亏一篑。

陈县令没有做到鲁王的要求,吃了一顿排头,气得黄夜派人去烧了萧家脚店,后来就有了洛世瑾请人帮忙查明此案,然而由于朱衡亲自插手,陈县令又被鲁王教训了一顿,索性将汪家推出去送死,保自己一命。

为了赶在漕运码头修筑的消息放出来之前把通往山下的路修好,及将萧家的土地弄到手,以利他日后修筑仓库,方便从码头水路运出矿石,鲁王便让陈县令把修塲的工人挪出大半至矿山修路,大壕垮不垮鲁王一点都不在意。

陈县令有心报复泉水村,大坝工程特地挖深了些,想破坏泉水村的源泉,却没想到这让大坝变得不堪一击,兼之今年雨季提早到来,还是难得一见的暴雨,让大坝提前垮了,才造成了山下村庄的洪灾。

经陈县令的吐实,鲁王草菅人命、无法无天的罪行已经坐实了,朱衡将此事来龙去脉写成了奏摺,再命亲信将陈县令等一干人证物证暗中送回了京师,之后的事便不是他可以处理的了。

泉水村的西村虽然毁了,但如今东西村有相互帮忙的情谊,隔阂消解,两边的人一起帮忙重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村的人已经可以搬回自己的新家了。

而萧大山从昏迷中醒来便算是过了最难的那一关,之后就是时常感到晕眩,还有骨折得养一阵子,这下萧婵就不敢再撂什么狠话了,父女俩虽然有些别扭,但相处起来倒是比以往剑拔弩张的情况要好多了。

秋收之后,萧大山能起身了,也终于迎来了洛世瑾与萧婵的婚礼。

一大早萧婵就被人由被窝挖了起来,沐浴梳妆打扮,刘氏还请了全福人替她开脸梳头,一切都按照正式的婚礼流程,没有一丝马虎。

萧婵原本还昏沉沉的,换喜服时倒是听话的叫她抬手就抬手,举脚就举脚,但当全福人替她开脸绞面时,那细线一下,疼得她喊娘,终于真正清醒,还要萧娟和萧锐按着她才能进行下去。

替新娘盖好盖头后,全福人及刘氏就带着萧锐出去了,萧婵一直等到长辈的脚步声离去,才一把扯下了盖头,朝着自己搧呀搧的。

今年许是雨季提早,夏季特别热,一直到现在都入秋了,外头还是艳阳高照,她这一身嫁衣厚重繁琐,与她平时简单的装束大相迳庭,只觉得自己像荷叶鸡一样,被厚厚的包了一层上火烤。

“姊,盖头不能取下来的!”萧娟好心提醒她,自从萧婵救过她,她便心甘情愿的称呼对方为姊姊了。

“实在太热了,这一身让我觉得自己像道荷叶鸡啊!”反正没人看到就好,她继续啪啪有声地摇着盖头。

萧婵在黄氏的潜移默化下,在外的仪态已经改进很多,只是在只有自己人的场合,难免还是会不拘小节一点。

萧娟听得忍俊不禁,其实与萧婵交好后,她才发现这个姊姊的性子其实极为有趣,率性又洒月兑,她有时还挺羡慕的,至少她就做不到把盖头当扇子用。

“外头好像挺热闹的?”外头的喧闹声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大很多。

“几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来啦!”萧娟笑咪咪地道:“现在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在甘泉酒坊里工作,加上姊姊和洛夫子发现了大壕的蹊跷,及时疏散村民,还在洪水时救了那么多人,大家感谢你们嘛!另外……那个贵人也在,就算是冲着他的面子,大家也会来啊!”

洪水过去,村里的人对萧家及洛家除了感激,隐隐还掺了丝敬畏,因为他们竟然与太子扯上了关系,对方甚至还亲自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当然,也因为这几个月泉水村的气氛实在低迷,有这么一桩婚事,大家都想来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很快的,屋子里两姊妹就听到外头丝竹鼓乐的声音,萧娟连忙抢过萧婵手上的盖头,妥当地替她盖上,后者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就乖乖的坐在了原位,等着洛世瑾前来迎娶。

在这乡下地方,别说找个才高八斗的人来拦门了,就算叫来县学的夫子,只怕学问都没有洛世瑾这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来得好,所以他轻轻松松的闯过那些由他学生摆出的阵仗,甚至他进门时,几个村里的学童还本能的向洛夫子鞠躬问好,让把拦门希望摆在他们这些“读书人”身上的女方亲友们都是一阵好笑。

盖头才盖上没多久,萧婵便感觉房内有人进来,随即便有一只大手牵起她,竟是洛世瑾亲自进来迎新娘了。

当她察觉来人是谁,便猜到洛世瑾欺负人了,门口那些自告奋勇替她拦门的村里孩童们肯定没讨得什么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我给了红包的。”洛世瑾一听就知道她在笑什么,低声说道:“想不到萧婵姊姊比洛夫子在村里的人缘要好得多了!”

“你才知道!”要不是盖头盖着,她肯定会取笑地瞧他一眼。

“你放心,我这人不记仇。”洛世瑾带着笑意,“不会把他们都教成纨裤。”

这会儿萧婵直接喷笑,实在是忍不住,这家伙还说自己不记仇呢!

在喜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堂屋,此时萧大山及刘氏已坐在主位,等着新娘拜别父母,萧婵被领到了萧大山身前,后者捧着萧婵母亲的灵位,刘氏则避到了一旁。

原该是萧婵对父母拜别,礼成之后就可以出门了,但不知为什么,萧婵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村子里有些人偷偷地开始议论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萧大山与萧婵感情不好,这个父亲偏心偏得没边了,虽然后来他在洪水那日救下了萧婵,但村里人大多认为父女之间只怕心结未解。

僵持了一会儿,萧大山表情难解地道:“阿婵,你若不愿,那就直接……”

萧婵却打断了他的话,“爹……让娘也一起吧。”

她口中的娘说的自然不是萧大山手上的牌位,而是避到一边的刘氏。

刘氏一听此言,原本只是微红的眼眶瞬间涌出泪水。

这个脾气倔强的继女终于肯认她了……一时之间,羞愧及感动盈满了刘氏的心,她自知并没有做好一个继母,甚至对原配的子女也多是虚情假意,一心只为自己亲生女儿着想,是直到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才打心底接纳萧婵,但她从没想到有一天竟能得到萧婵的认可。

萧大山动容地拍了拍刘氏的背,“过来吧!阿婵的心胸可比你我想像的大多了。”

刘氏一边拭着泪一边走到萧大山身边,萧婵盈盈下拜,同时对两人行了礼。刘氏直接泪崩了,幸亏萧娟扶住了她。

或许是现场的气氛太感人,萧大山原本还绷得住的镇定也随即破功,直接酸了鼻头。

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离开女儿和儿子这么久,又错怪萧婵这么深,如今他好不容易与亲女修好,她却要嫁人了,她甚至没有多给他一点时间疼爱她、保护她……

他眼眶湿润地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半晌才能说出一句他觉得最重要的话,“……好好过日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萧婵几不可见地点了头,之后由冬叔的儿子背了她出门上花轿。

第十二章  亲情感动人(2)

迎亲的队伍绕了泉水村一整圈,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黄家老宅。

黄家老宅经过洪水肆虐又重建,今儿个布置得极为喜气,原本用来上课的屋子桌椅也搬空了,充作拜堂的地方,里头已经站满了黄家的亲朋好友及村民,朱衡坐在了主位,他代表的是皇室,要受新人一拜,而后才会换成黄氏及洛子胜的灵位。

在司仪的导引下,新人很快地完成了拜堂礼节,齐齐被送入了洞房,而后洛世瑾便被拱到了喜宴里敬酒。

大家都很想知道平素温文端方的洛夫子醉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并不想放过他,可谁知有朱衡领着手下一干护卫帮忙挡酒,想将新郎灌倒竟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我倒满想看看你醉了会不会发酒疯?”朱衡打趣道。

“自是不会。”洛世瑾淡淡道,他又不是没醉过,他就是醉倒了才拐到现在的妻子,不过这等私事他自然不会告诉朱衡。

在前头喝挂了一堆人的同时,喜房内的萧婵虽然被交代要乖乖的坐帐等新郎回来揭盖头,不过这样端坐着等待着实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她仍偷偷地揭开了盖头一角,看到桌上摆的糕点肉食,吞了一口口水。

耳朵听着外头喜宴喧讳,想着洛世瑾在宴席上吃好喝好,她却要饿着肚子等,萧婵不开心了,她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于是也大大方方的拉掉盖头,坐到了桌旁开始吃桌上的食物。

首先她夹了饺子,结果……

“居然是生的?”她嫌弃地放下,将饺子推到一边去,然后又吃了块桂花莲子糕,这味道倒是还可以,便多吃几块,最令她惊喜的是竟有一整只的乳猪,她二话不说拔起一只猪后腿便大嚼起来……

吃得口干了,她倒了杯酒水一饮而尽,对于习惯了拔山酒的萧婵,桌上淡酒喝起来像水一样,所以她又多喝了几杯,反正不是要品尝它的味道,单纯为了解渴。

就在她大吃大喝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萧婵吓了一跳,这才回想起喜娘离房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事,顿时有些心虚,连忙擦了擦手和油腻腻的嘴,坐回了床上盖回盖头。

在她做好这一切的时候,洛世瑾刚好进房。

他看着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心里浮现一抹满足,也只有这意义重大的一天,她会如此乖巧温顺了。

后面的仪式洛世瑾都问清楚了,没让喜娘进来,这是属于他们俩的时刻,他不想让人打扰。

他自行执起秤杆,揭起了萧婵的盖头,便看到她羞答答的模样——是的,在洛世瑾眼中,这种垂首敛眸的神态显然就是害羞了,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进房前,他的新娘究竟干了什么。

“抬起头来。”他说。

萧婵有些不确定地抬头,便捕捉到了洛世瑾眼中的惊艳。

今日为她梳妆的全福人是刘氏特地去县城里请的,可不是村里那些只会画大白脸的村姑可比,所以适宜的妆容很大程度凸显了她的清丽,洛世瑾从未见过盛妆华服的她,此刻一见自是看呆了。

“你……”他思忖了片刻,“以后想着男装就着男装,我不会限制你。”

突然听到他莫名其妙的结论,萧婵还给他一记疑惑的眼神,“昨日我爹才交代我婚后不能再穿得像个假小子,免得丢你的脸。”

洛世瑾笑了,“我并不在乎那些,而是更在乎万一你打扮得太好看,旁人觊觎你怎么办?还是保持原来的朴素低调好了。”

萧婵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自然知道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在洞房花烛夜听到丈夫夸赞自己美貌,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洛世瑾转头去拿酒壶,想先合卺,然而当他看到桌上那少了后腿的乳猪,先是挑眉,然后还有只剩一块的桂圆莲子糕、只咬了一口的饺子……

他顿觉不妙的拎起酒壶,果然,空的。

无奈回过头,他与新婚妻子惭愧的脸对个正着,而后她又垂下了头,恢复那羞答答的样子……得了,原来她根本不是害羞,这新任的洛夫人把所有仪式要用的食物都吃了,这会儿心虚呢!

洛世瑾无言了半晌,突然低低笑了起来。自己的妻子果然不同凡响,总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事,不时的给他一点生活上的惊喜及意外,这才是萧婵,才是他看上的女人啊!

“你饿坏了?”他问。

萧婵用力点头,“早上只吃了两口饭一口水啊!再不吃就要昏倒,还怎么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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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期待洞房花烛夜吗?”他问,声音带了点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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