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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混口饭(上) 第33页

作者:白裙

牵着毛驴的丫鬟依然慢悠悠的向前,可是长廊两边站着的坐着的姑娘小姐,看着郭荺素的眼神里,都不由带了一丝嘲笑或者怜悯的神色。

听闻着这些议论,郭荺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自然知道,这些议论,代表着什么。

她的穿过的衣服和一个男子的衣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这一点事实,就足以引发别人的无数遐想了。

自然,没有人会给自己定罪。可是不给自己定罪,背后的闲言碎语,却是可以将自己逼疯。

只是她不能辩白……一句话的辩白都不行。这种事情,越辩白事情就越黑。

脸色苍白的郭荺素,任由前面的丫鬟牵着毛驴,如木偶一般的,往前行去,去迎接一群少女的目光。

这些目光,片刻之前还是饱含着艳羡,可是片刻之后,这些目光之中,隐隐约约,却是讥笑与嘲讽。

郭荺素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她目光呆滞,就这个呆呆的坐在毛驴上,继续游廊,迎接一群人的目光。

见郭蔓青那铁青的脸色,身边的一群少女,知趣的不再议论。耳边隐隐,却又听见传来的声音,那是不知道郭蔓青郭菀央就在近处的,议论的声音还颇为放肆:“女孩子的衣服与男子的衣服放在一处,还能有什么事情?宁国公主殿下也算是倒霉了,举行了这么多年桂花会,今年却闹出这样老大的丢脸事情来……”

“是啊……武定侯府也不知怎么了,会放这样一个女儿出府来……”

“听说宁国公主脸都气白了……”

郭蔓青气得脸色发白,猛然厉声叫道:“你们胡说什么?”

郭蔓青猛然爆发出一声大吼,却是将那几个正在唧唧呱呱的,都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才看见脸色铁青的郭蔓青。内中一个少女,就笑嘻嘻凑过来,说道:“郭三姐姐,我们说的不是你啦。您也不用生气,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她背地里也不知说了你们姐妹多少坏话……”

郭蔓青脸色铁青,说道:“你们这纯粹是空穴来风胡说八道……”一时却想不起来该如何说下去。

见郭蔓青说不下去,郭菀央心中倒是浮起浅浅感动。郭家二房三房,争斗如此,郭荺素更是针对二房不知闹了多少花样。可是现在这种关口,郭蔓青却能抛下旧怨,一致对外,这种品性就非常难得了。

尽管对郭蔓青其人,郭菀央也不是非常感冒,但是这等当口,却也不能让郭蔓青孤军奋战。再说今天这事,也是因自己而起。当下再也不顾其他,跳上游廊边的座椅之上,厉声叫道:“诸位姐妹,请听我一言!”

郭菀央这样厉声叫来,四周的少女都是静了一静。

眼睛看着跳上高处的郭菀央,纷纷议论起她的身份,猜测她要做什么。

芷萱脸色惨白,拉了一下郭菀央的衣袖,低声叫道:“小姐!”

郭蔓青的脸色也是更加的铁青,低声说道:“七妹妹,你年纪小,你犯不着将自己也扯进去……”

不知郭菀央将如何处置此事,且听明日分解。

芷萱看着郭菀央,真的是急得不知怎么才好。虽然说按照主母吩咐,到郭菀央身边照看着,也有监督的意思,但是几日交往下来,却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姐。现在见小姐似乎想要为了郭荺素而将事实说出来,怎么不着急?

芷萱当然知道,方才湖边那桩事情异常紧要。如果真的说出来,那位“二公子”的事情坏了,也就罢了;就是小姐自己,也要蒙受流言蜚语!还有一个盗窃的恶名。

然而小姐并非不知轻重的人,应该不会说实话的……芷萱这样想着,惴惴不安的看着郭菀央。

郭菀央是很讨厌郭荺素。相识几天来,郭荺素的所作所为,是让郭菀央气得牙痒痒。如果换一个场合,郭菀央说不定乐哈哈的躲在一边看郭荺素辩无可辩的尴尬模样。

只是今天不同。今天却是京城名媛聚会的场合,这样场合之上,只要任由一句谣言传出去,对郭家姐妹都是影响极大。

郭菀央绝对不是圣母,更没有以德报怨的伟大胸怀。她只是知道,出门在外,郭家二房三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郭荺素嫁不出去也就罢了,郭菀央可不想因为郭荺素连累了自己。

郭菀央镇定了一下,沉声说道:“诸位姐姐妹妹,我们知道大家在议论什么。然而有几句话,却是想要说给大家听。第一句话,敢问大家,如果我家六姐姐,真的与人有了什么不轨之事,却将衣服忘在原地的话,她岂敢大声叫嚷自己的衣服丢失?”

郭菀央一句话落下,四周都是一片寂静。的确如此。之前郭荺素为了几件衣服叫叫嚷嚷,那是不少人都知道的。若是她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却将衣服忘在远处,她岂敢叫嚷出来?

郭菀央注视了周围一圈,又沉声说道:“第二句话,也是请大家回想一下。我六姐姐与我们不同,她是一个喜好热闹的性子。自从早上进桂园以来,想必一直都在与一些姐妹同处。请曾经与我六姐姐同处的姐妹站出来,帮我六姐姐做个证,证明她未曾离开此处!”

郭菀央这句话落下,四周又是短暂的寂静。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个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早上我一直与郭六小姐在一起……只是后来她去换衣服,就不曾在一起了。”

又有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郭六小姐从水榭后面的云香楼出来,就与我在一起了……还有在一起的是李小姐。”

又听见一个声音:“我也曾与六小姐在一起,不过却是后来的事情了,李小姐离开,我与郭六小姐在一起,谈论了一下画画……”

郭荺素紧紧的勒住毛驴,站定。

她再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

居然听见了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

更想不到,郭蔓青居然站出来给自己说话。更想不到,自己素来看不起的庶出妹妹郭菀央,居然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为自己洗清了冤枉!

一瞬之间,身子发抖,头脑之间更是一片空白。

其实郭菀央说的几句话,其他人未必也想不到。只是其他人都是抱着八卦看热闹的心思,一时之间未必能设身处地的帮郭撬刈畔耄还?素其人,性格相当的爱炫耀爱算计,很多人不喜她,也是乐得看她出丑罢了。

郭菀央这样说来,下面一群人都是寂然无声。郭菀央恳切说道:“诸位姐姐,都是闺中女子,当然也知道闺誉比性命还重要。我家姐姐衣服莫名失踪,与男子衣服出现在同一处,此事定然另有蹊跷,却是绝对与我家六姐姐自己无关。请诸位姐姐,勿要再妄加揣测,郭家三姐妹,在此谢过。”

当下深深躬身。郭蔓青也是躬身,说道:“我家七妹妹说的话,大家若是觉得在理的话,就请不要再议论这件事。”脸色闪过一丝煞气,说道:“若是损了我郭家女儿的声誉,就是我郭家十姐妹的仇敌!”

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得斩钉截铁。

四周的气氛都是一僵。

却听见鼓掌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凝目望去,竟然是宁国公主。公主在丫鬟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行来,面上含笑,说道:“方才听闻了关于衣服的蹊跷之事,心中担忧此事可能会引人怀疑,因此就匆匆从楼上赶下来。却不想听见了郭家姐妹的这一番言辞。七小姐有智,三小姐有魄,六小姐有才,更难得的是姐妹友爱如此,足以成为京城姐妹孝悌的楷模。”当下吩咐丫鬟:“将皇上前日赏下的妆花缎子拿三匹出来,送到门房处,请郭家三位小姐带回去。”

两人忙是道谢。郭荺素也终于回过神来,下了毛驴,向宁国公主道谢。宁国公主含笑止住,说道:“现在正是游廊时候,先不要下来,好歹总要沿着画廊走上一圈。”

一群人嘻嘻哈哈,继续玩闹。郭菀央与郭蔓青站在原处,笑着摇头。

游廊结束,一群姑娘小姐又是笑闹了一会,一个一个就告辞离去了。郭家三姐妹也是一起回家。上了马车,郭荺素先向郭蔓青道谢了,又说道:“幸而七妹妹帮我分辨,否则真的是死也说不明白了。”

郭菀央抿嘴说道:“其实这个道理人人都晓得,不过是很多人都乐得看热闹,不肯说出来罢了。”

郭荺素咬牙说道:“我今天才知道所谓的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风光了就围着你讨好,你落难了就忙着落井下石!短短几百丈长的画廊之上,我竟然是经历了悲喜几重天!竟然还是自己家的姐妹好!”

郭菀央却是信不过郭荺素马上就能晓得这个道理,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郭蔓青却是显得极为热络。

车夫已经上了位置,请小姐丫鬟们坐稳了,就要挥动鞭子。却听见后面传来了少女的声音:“请郭六小姐留步。”

山青掀开帘子,往外张望,说道:“您是哪位?”

后面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说道:“奴婢是曹国公府的丫鬟,奉命来与郭六小姐说两句话。”

郭荺素探出头来,问道:“什么事情?”

那丫鬟对郭荺素行了一个礼,说道:“郭六小姐见谅。方才我家主母,曾经送给六小姐一块玉佩。过后才想起,竟然是送错了。那玉佩是之前西平侯夫人赠与的,一时错手,竟然转送给了六小姐。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妥,于是派奴婢前来,请六小姐将玉佩还给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另外准备了一根钗子,聊作赔礼。”

车子之中的人都是呆愣了一下。长辈赐予晚辈的礼物,居然也能索回?虽然那丫鬟说得客气,还说要拿钗子来交换,众人却是都听明白了。

此时门口,未曾离去的小姐丫鬟,还有不少。听闻这边纠纷,纷纷看了过来。

郭菀央自然知道曹国公夫人的意思。先前郭荺素在她面前好一出表演,让她看着好生满意,于是就赏给郭荺素一块玉佩。玉佩不少寻常物,这样的赏赐,就有为儿子求亲之意了。只是没有想到,郭荺素随后却是出了一场大丑。风波虽然摁下去,但是很长时间之内,郭荺素必然是京师闺中的谈资,或者会重新兴起流言蜚语也说不定。

所以,曹国公夫人后悔了……想来想去,就派丫鬟追上来,索回玉佩,也就是告诉郭荺素:我后悔了!

至于拿来交换的钗子,今天也有了深意。钗者,拆也。

郭荺素气得脸色铁青,说道:“既然那玉佩是曹国公夫人心爱之物,那就不好腆着脸要了。山青,将玉佩翻出来,还给曹国公夫人。”又说道:“今天收的赏赐已经很多了,那金钗不金钗的,就留着曹国公夫人自己用罢。不定这又是哪位夫人赠与的,不好意思转送给他人。”

山青将玉佩取出来,郭荺素一把抓住,就要往车子下扔过去。郭菀央抓住郭荺素的手腕,柔声说道:“姐姐下手轻一些,莫要砸坏了,曹国公夫人要生气的。”顺手从郭荺素手上接过玉佩,轻轻抛入那丫鬟怀中。

郭荺素恨声说道;“忠叔,快驾车!还要留在门口挡路不成?”

忠叔驾车起程,郭荺素再也忍耐不住,将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哭了起来。

郭蔓青手俯拍着郭荺素的脊背,柔声说道:“六妹妹,好了。曹国公夫人本来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如果我之前就知道你收了她的玉佩,说不定要劝阻的。现在反而好了,她自己来收回去,也免得我们家为难……”

郭荺素猛然抬起头,说道:“三姐姐,你这是嫉妒是不是?你这是嫉妒我今天大出了一场风头,又有这样好的机遇是不是?曹国公夫人……之前都说得好好的,言语温柔的不得了,可是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都是那可恶的小偷,没事偷走我的脏衣服做什么……”转头看见山青正在收拾包裹,包裹里就是那套惹祸的衣服,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抓住那衣服撕扯,说道:“可恶的小偷,我抓到你,非杀了你不可……”

郭蔓青好生劝慰郭荺素,却不想招来这样一个结局,当下也气起来,铁青着脸说道:“曹国公家有不是京师里最好的人家,我平白的嫉妒你做什么?别的且不论,就曹国公夫人那张嘴脸,求着我嫁进门,我都不肯!”

郭荺素咬牙说道:“不是你不肯,却是你根本没门,人家曹国公夫人根本看不上你,所以你才这样说话!若是你也有这样的机会,想必比我还要乐疯!”

郭蔓青与郭荺素有理说不清,当下气起来,扭过头不再理她。

郭菀央本来觉得有几分歉意,想要劝慰一下郭荺素,但是见到了郭蔓青的命运,一边又深恨郭荺素不争气,当下也不说话。

郭荺素撕扯着衣服,一边呜呜咽咽的哭。虽然不是很大声,但是毕竟让人听着心烦。芷萱张了张嘴,不过还是将话都吞回肚子里。

面前这个郭荺素并非自己的主子,自己没有劝慰她的义务。而且……六小姐还曾多次陷害自己家的小姐呢。

郭荺素呜呜咽咽哭了一路,等到了家门口附近的时候,才止住了。山青倒是聪明,马上送上手绢粉盒,给小姐补妆。郭菀央眼角的余光看见,郭荺素哭了这么长时间,眼睛也不算红肿,补上妆不仔细也看不出异样,不由暗自惊叹郭荺素的本事。

到了家,已经是晚饭时分。本来是要马上去拜见祖母禀告今日之事的,却不想还没有跨进养荣堂,李子就已经在垂花门前等候,悄声告诉三人:“老太太今天觉得有些疲倦,早早用了饭躺下了。吩咐说:几位小姐出去也累了,今天就别来禀告罢,等来日有时间慢慢说也是一样。”

三人谢了,当下分散回去。郭蔓青与郭菀央做了一路,郭蔓青去见母亲,郭菀央却是先去了自己房间,吩咐芷萱将今天收的赏赐一一拿出来,拿出懿文太子妃赏赐的那根簪子,亲自拿去丁氏房间,笑着告诉:“今天女儿前去参与聚会,却蒙受几位夫人青眼,收了不少好东西。这支簪子,却是懿文太子妃赏赐的,女儿年幼,戴不起这样的东西,还是母亲拿着用罢。”

丁氏拿着簪子,左左右右看了一圈,说道:“太子妃用的东西,与我们寻常侯府用的果然不同,随手一根簪子,都是上好的玻璃地翡翠……不过这既然是懿文太子妃赏赐给你的,母亲怎好意思用,还是你留着罢。”

郭菀央笑道:“女儿现在才十岁,想要用上这簪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了,再说了,女儿虽然蒙受太子妃青眼,身份地位却是摆在那里,用太贵重的首饰也不成话。母亲却不一样,或者几年之间就要升上一层了,用这样的簪子,正符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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