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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福小娇妻 第1页

作者:上薰(谢上薰)

第一章  听说她笨笨的(1)

话说大宅门内是非多,谁家或多或少都有不宜宣之于口、宣扬在外的阴私之事。

比如,威烈将军府的大老爷周定山膝下的长女周云丹和次女周云溪,不知怎地就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就讨厌,时不时就要吵一架,这回居然还动了手,姊妹互掐扭打,结果一起落水了。

幸而周云溪的龙凤胎弟弟周云阳及时喊人来救命,将两位小姑娘都救活了。

周定山和周老太太大发雷霆,你说说,一个十岁和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从小就八字不合似的互踩互呛,活像两只斗鸡。

不过,知晓这对姊妹花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内宅妇人都会在心里补上两句:就知道会这样,果然大宅内没有新鲜事,好无趣。

周定山的元配姜氏是长兴侯府姜老夫人的嫡女,生了长子周云奇,五年后才又生下长女周云丹,身子骨弱,脾气却刚硬,不愿给丈夫纳妾,可又架不住婆婆喜欢多子多福,便想到自幼孤苦无依,被姜老夫人养在膝下的旁支族妹姜柔玉,像大丫鬟似的将老夫人服侍得舒服妥贴,那软和温柔的性子,姜氏相信她蹦?不起来,便作主为丈夫纳了姜柔玉为良妾。

姜柔玉进门先是生下龙凤胎,相隔一年多又怀有身孕,没多久姜氏病殁,周定山守孝一年,提议将姜柔玉扶正。周老太太有些迟疑,她喜欢姜柔玉,但姜柔玉的性子太软和,不适合当宗妇。

姜老夫人却是赞同的,担心新娶的继母不会善待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姜柔玉可没胆子欺负人。至于姜柔玉不适合当宗妇?完全没问题,等过了三年孝期,周云奇也可以说亲事,让嫡长孙媳帮着管家便是。

于是姜柔玉顺利被扶正,成了小姜氏。

周云溪成了嫡女,处处要跟周云丹别苗头,过去在身份上落了下乘,如今都要讨回来。不过小姊妹之间的吵吵闹闹,大人通常不怎么在意,毕竟连嫡亲姊妹都会争风吃醋呢!

这次居然动手还落水了,长辈们自然气塞胸臆,烦恼不已。

不过说也奇怪,自从落水病了一场之后,周云丹和周云溪再也不吵架了,不约而同摆出一样的嘴脸:我跟你吵什么吵啊,太掉价了!

明明是小姑娘,说话行事却透出一股成熟利落感,什么也不多说,却莫名的朝对方流露出“尔等俗人,知道什么”的睥睨感。也不再嫉妒小妹周清蓝得到爹娘最多的关注和疼爱,终于像个好姊姊了,知道疼惜小妹在娘胎里待得太久,从出生便反应有点慢,看起来有点呆,却是可爱极了。

不过,有点呆的小妹在她们好心陪她玩耍时,却有点怕怕的背转身子,缩成一团,软糯的声音有点抖道:“姊姊……好奇怪,姊姊……不像姊姊了。”

周云丹和周云溪同时心神一震,自以为高人一等,却不知在旁人眼里已成了异类,若不是呆呆小妹不会撒谎……

很快地,姊妹俩又像个十岁和七岁的小姑娘一样,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在长辈面前露一手。急什么呢?随着岁月流逝,她们相信自己会成为京城贵女圈里最出色的那一个。

元徽二十四年秋,刚及笄不久的周云丹成了静王侧妃,与静王妃一同被赐婚于静王,只比静王妃慢一个月进门。

三年后,周云溪及笄,才女之名连太后都有所耳闻。

空气中氤氲著甜蜜淡雅的绵绵香气,仿佛将人浸婬于百花盛开的花房里,几欲骨酥,令人沉醉不已。

二姊调的香就是好闻啊!

周清蓝躺在红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缓缓呼吸著掐丝珐琅螭耳熏炉里焚的百合香。

真舒服,她贪恋着被褥的松软、空气的香甜,翻了一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女乃娘薛嬷嬷柔声地喊她,“小姐可不好再睡了,醒一醒,今儿是十五。”

鲛纱帐子用银钩挂了起来,薛嬷嬷白净的圆盘脸儿满是宠溺的笑,她的三小姐哟,是她女乃大的心肝肉儿,都十三岁了,还娇娇软软的腻歪在她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两个大丫鬟茶心、茉心熟练地上前伺候,用最柔细的棉纱帕子小心给她擦脸,终于让小姐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嘟著樱桃小嘴,谁见了都心软如水。

洗了脸面刷了牙,周清蓝才真的醒了。感谢二姊周云溪将牙刷与牙香捣鼓出来贩卖,教娘亲陪嫁的小小胭脂铺成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吉翠坊”。

还有巴掌大的珐琅桃盒,茉莉花香的面膏涂在脸上舒服极了,一个能卖三两银子呢!这还不算什么,周云溪的一手调香术,一瓶香水上百两银子都有人抢破了头。

幸好幸好,周云丹是静王侧妃,有静王这尊大佛罩着,威烈将军府也不是吃素的,“吉翠坊”才能安安稳稳地成了小姜氏的小金库,没被人垂涎而吞了去。

大树底下好乘凉,古人诚不欺我。周清蓝笑得傻乎乎的——其实是没心没肺,由人服侍著穿衣打扮,一身浅浅樱花色的锦衫罗裙,映衬其容颜剔透如美玉无瑕,娇女敕得令人连呼吸都变得轻微,生怕大声一点会将她吓著了。

她住的多福院就在周定山和小姜氏的屋后,出了倒座门,沿着抄手游廊便进了父母住的院子,可见父母最不放心这小女儿,就近看着。

“三小姐来了。”垂手立在门前的丫鬟一个打帘,一个朝屋里通禀。

周清蓝进了门,一位身材修长的俊秀少年从里间迎了出来,一双长眉斜飞入鬓,丹凤眼清亮逼人,瞧见她便迸射出晨星般的光彩来。“阿宝来了,夜里睡得可好?”

“哥哥,我很想你,所以不睡?觉。”她声音软糯,总是透著几分欢快。乳名阿宝,刚出生时怕养不活,直到周岁时才取了大名,但家人觉得俗气的乳名似乎更好养活,便一直阿宝、阿宝的唤著。

这少年便是龙凤胎中的弟弟周云阳,听了妹妹的娇声软语,不由得嘴角轻翘,道:“阿宝真乖,快进来,娘怕你饿著,先喝一碗燕窝粥再去瑞萱堂吃素斋。”

周云阳很自然地牵了小妹的手往里走,小姜氏见了很欣慰。

而周云溪则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松开,男女有别,周云阳愈大愈不爱亲近胞姊,没啥大不了的。

周清蓝屈膝给小姜氏行了礼,如乳燕投林般扑进小姜氏怀里腻歪著,屋里的丫鬟仆妇见状都掩嘴而笑。

小姜氏也笑,却又额道:“多亏老爷上朝去了,否则非额你不可。”

“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自然要贴著娘亲,爹才不会训我呢!”

“看你给惯的!好了,快吃一碗燕窝粥。”

“要娘亲喂。”

“你都几岁了也不怕羞……”

“我不饿,不吃了。”

“好好好,娘喂你,别饿坏了。”

小姜氏嘴上说嫌弃,嘴角眉梢上却洋溢着愉悦的笑意,儿女一天天长大,龙凤胎早离了她的怀抱,只有这小女儿生下来便呆一些,到如今反而最亲近她,做母亲的哪会不喜欢?尤其小姜氏又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笨的孩子惹人疼,周云溪早有体会,不管她为“吉翠坊”贡献多大,小姜氏看重她、依赖她,只要她说的小姜氏几乎言听计从,但是,小姜氏慈爱的目光总是落在清蓝身上,亲手照顾清蓝吃吃喝喝不但不嫌烦,反而十分满足。

周云溪不嫉妒清蓝,真的,她可是穿越女主耶,一个差点胎死月复中,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妹,反应迟钝一些,呆萌单纯只知道吃吃喝喝,哪里值得她嫉妒?

在周云阳早熟的心智里,清蓝才是正常版的妹妹。周云溪和大姊周云丹,自从落水醒来后,一年比一年妖孽,长辈只会欣慰她们姊妹展露不平凡的才华,为家族增添光彩,而娘亲忙着管家和照护么女清蓝,也只觉得周云溪终于懂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有天天和周云溪处在一块儿养到七岁的周云阳,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可是姊姊明明还是那个姊姊,连他的喜好都没忘,但周云阳就是觉得他们不再是龙凤胎了。他没办法告诉别人,只能当作自己胡思乱想。

有了对比,周云阳再见小妹清蓝一脸天真的和丫鬟玩翻花绳,瞬间被疗愈了,看她是哪儿都可爱,哪儿都喜欢,疼宠入心了。

如今小妹十三岁了还撒娇要娘亲喂,他只是笑看着,自个儿也愿意喂小妹。

只要有清蓝在,屋子里自然洋溢着和乐融融的温馨味道。

周云溪轻挥着手中一柄紫檀木柄苏?扇,牵动玉串珠流苏徐徐摇晃,有一下没一下打在她乳白撒桃红花纹的袖口上,“娘,祖母那儿别去迟了,肯定会问大嫂生产时的事,一个处置不妥当,便是家族丑闻。”

窗外的石榴树影映在水色窗纱上,随风轻摇,影动生姿。小姜氏微笑漫不经心地道:“这混淆嫡庶的祸事丑闻,不是被神机妙算的静王侧妃一手抹平了吗?”用绢帕给么女拭净小嘴,接过丫鬟呈上的青玉小圆盒,挑一点淡淡兰花香的唇脂膏抹在樱桃小嘴上,丰润微翘的唇瓣比淬漫水滴的桃花瓣儿更美、更水女敕。

“我的小阿宝怎么看怎么美,杏眼桃腮,琼鼻樱唇,为娘的都陶醉了。”捧著女儿的小脸蛋,小姜氏恨不能将她揉进心肝里,随身带着。

“像娘亲。”娇滴滴的稚女敕嗓音如枝头上婉转的百灵鸟应道。

小姜氏亲了她一口,笑吟吟道:“没错,像娘亲一样实诚。”

周云阳差点喷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儒雅淡定。

周云溪偷偷翻个白眼,小妹幼稚,娘也跟着幼稚,若不是老爹可靠,爱妻爱子,他们母子四人就要被元配生的大哥大姊比到尘埃去了。

“娘!”她不得不再一次提醒,真的觉得好累。

“知道了、知道了。”一家主母是很忙的,每天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和她的么女亲热一番,清蓝的丰颜妙目,清蓝笑得有点傻的样子,连老爷那样严谨公正的性子都偏心得没边儿,何况是她这个十月怀胎的亲娘。

他们都对清蓝有愧疚感,瞧瞧龙凤胎的聪慧机敏、多才多艺,清蓝只是粗通文墨,认真踏实的学了一年针线,才勉强学会在荷包上绣了一朵花,至于什么花就不要计较了。

她如今啥也不愁,只愁她的小女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周老太太所住的瑞萱堂,自然是府里最好最大的一处院子,同住的还有表小姐魏清馨二老太太的外孙女,与周云溪同龄,丧母后就被接到周家。

世上多的是面慈心苦的继母将元配的儿女养废,尤其魏清馨没有兄弟保护,一旦新夫人有了自己的儿女,魏清馨在那个家中岂不是显得多余?总之,想得太多的周老太太干脆将外孙女接来家里住,魏居正也没有反对,带着新夫人赴常州任知县,一别六年。

今日是十五,周老太太早起去佛堂上香,好好念诵一遍保家宅平安的功德经。家里的儿孙除了要上朝的周定山,任天津卫同知的云奇,和正在坐月子的大女乃女乃何荣芳,其他人都会齐聚老太太的瑞萱堂用斋饭,误了饭点可不好。

走进厅堂时,魏清馨正在帮周老太太捶肩,见小姜氏等人进来,行礼道:“大舅母安好!二表哥、二表姊好,清蓝妹妹好。”

小姜氏先给老太太请安,才笑道:“还是老太太会教人,看馨儿多知礼,有才有貌又孝顺,日后不知便宜了谁家?”她从来只拣老太太爱听的话说。

周老太太被逗笑了,“我们家的孩子都好、都好。”想到过些日子便要赶来京城参加秋闱的娘家侄孙江平尧,年十八,幼年即有神童之名,今秋若是顺利成为举人,相信女婿也不反对亲上加亲吧。

她可怜苦命的女儿,好不容易熬到夫婿金榜题名,眼看着要平步青云了,却留下娇弱无助的外孙女一病去了,白白便宜了魏李氏当知县夫人。

周老太太可不会去想,魏居正能领先同年一步,调往江苏富庶之地任知县,而不是去苦哈哈的穷乡僻壤,李家可投进不少人脉财力。

周老太太只觉得她可怜的女儿熬尽心血却为他人作嫁衣,魏居正没有再三推辞便让魏清馨住在外祖母家,也是个薄悻无情的,肯定魏李氏没少吹枕边风。

生父不良,继母奸猾,周老太太自然要替魏清馨把关好婚姻大事。

魏清馨一身芙蓉色绣梅花对襟褙子,月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她本是清傲的性子,不喜艳色华裳,但老人家爱热闹、爱花团锦簇,她很清楚外祖母是她最大的依靠,便听女乃娘的话,多做几件明亮颜色的褙子。

瞧,即使用素斋,也是一水儿的粉彩西番莲纹的碗盘。

“外祖母,这乳香玉米羹香软好入口,您多吃点,如意金果是馨儿试做的新菜色,您老人家尝尝看,素酱茄子和五味豆衣卷是您一向爱吃的,馨儿也特别喜欢。”魏清馨习惯坐在老太太左手侧,殷勤地布菜伺候。

周老太太笑咪咪的都吃,好像没儿媳妇什么事,小姜氏连忙奉上一碗雪花双菇汤。

其他人全默默用膳。有一个比你还会讨好卖乖的外孙女在,孙子、孙女的压力山大。

只有周清蓝傻傻的吃了两瑰糖蒸小米糕,再来一盏酥酪,又朝金黄酥脆的油炸果子下箸,吃得香喷喷,谁也影响不了她的好胃口。

周老太太笑道:“我就爱看阿宝吃东西,本来没胃口也能吃下一碗饭。”如今这傻孙女是老大夫妻的命根子,她也喜欢这心无城府的孙女。

周清蓝笑得甜丝丝,“祖母这儿的吃食样样好吃,可惜今天没有红枣山药糕。”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呢?这么多吃的还填不满你的嘴?魏清馨克制地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嘲讽与不满。

她日日卯初即起,不假外人之手,为外祖母炖一盅养气补身的红枣燕窝汤或参莲汤,女红膳食、琴棋书画无一不拿手。而这个傻傻的周清蓝什么也做不好,只会吃喝玩乐,却人人宠著,凭什么?

听外祖母身边的嬷嬷说,这周清蓝差一点便胎死月复中,生下来不哭不闹,都以为养不活,外祖母知晓她的八字重、命格清奇,干脆不让她跟兄姊一样从“云”字起名,反随了她从“清”字。

从险些夭折到平安活下来,做祖母和父母的岂敢贪求更多?能吃就是福啊,周老太太更信奉这一点,听到孙女有想吃的,马上吩咐下去,“让厨房赶紧做,做好了送去多福院,别忘了煮一壶山楂茶,免得积食。”

一旁的丫鬟忙应下,去厨房。

周清蓝笑开怀,唇边梨涡轻漾,“祖母也吃,娘说红枣养生、山药养胃,红枣山药糕可好吃了,祖母常吃可以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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