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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

蜜谋甜妻(上) 第22页

作者:千寻

小太监眉头打了结,留君楼可不是好地方,只是再不好总好过主子爷满口胡言。

叹口气,他连忙追上燕瑀的脚步。

人走远了,苏木拉着以芳走出来,双眉轻蹙,目光远眺。

“你也在猜想谣言是真是假?”以芳问。

一笑,苏木回答,“不管真假都与我们无关,别多想。”

“爹爹也是这么说的,无法改变的事就别多想,想多了只会脑仁儿疼,于事无补。”

苏木失笑,便是郑国公那样的性子才能养出心大的女儿。也是,不然敏锐又敏感的她,很容易钻牛角尖的,就像……“她”。

他模模她的头发,想夸她两句,不料她蹦出一句话。

“就是觉得皇后娘娘太冤,死了儿子还得帮人家养儿子,若养到好的还没话说,偏偏养到这么个……”

以芳想说“废物”,但她再没脑,多年来母亲的“辛勤教养”以及“热情雕琢”,她也懂得嘴巴该适时带上门把。

“觉得皇后娘娘冤枉,有空就多进宫陪她说话。”

苏木看得出来,皇后喜欢以芳,过去她虽被逼出一副知礼守礼的好模样,可天真烂漫是事实、心地纯善是事实,她再会演也演不来心机深沉。

后宫浸婬多年的女子,早已失去这种特质,却又往往被这特质吸引,也许天真的以芳会让她们怀念当年青春年少的自己,感慨被岁月辗压的如今。

“行,往后你要进宫,通知一声,你来我便来。”

苏木应下。

说完,两人继续走着,半路上遇见愁眉深锁的燕帧,看见他们,燕帧勉强挤出笑脸。

“见过大皇子。”苏木低头,以芳屈膝为礼。

“你们要去见母后吗?”他试着平复情绪,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

“是,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

燕帧犹豫片刻后咬牙说:“方才二皇弟……母后心气不顺,你们好生劝几句吧。”

以芳与苏木对望一眼,猜测刚刚燕瑀在皇后那里闹得很凶?

撇撇嘴,她觉得皇后不仅仅冤枉,还倒楣彻底,捡了个这等货色回来养,简直是不能再倒楣了。

“是。”苏木回应。

燕帧点点头后走开,只是才走上几步又转回身,一把拉住苏木手臂,欲言又止。

“大皇子还有事?”

“我知道你能与母后说得上话,母后心思重,你多开解她吧。”

燕帧很想直话直说,说母后尽责尽分,想将皇弟教好,可他总令母后失望,他想说自己没有与皇弟争位的心思,之所以勤奋上进只是为了让母后开心,他想说他会蓄存实力,日后辅佐皇弟,解母后心头烦忧,可是皇弟总是妒嫉、总是愤怒、总是处处提防自己。

他想过的,想与母后疏离,不愿成为母后与皇弟的争端。

可是他……做不到,母后是他的明灯,他必须在她的照耀下才能稳稳地走好每一步。

从小到大,这个对他不友善的皇宫,只有母后愿意宽待他,他已经离不了母后,孝顺母后是他最想做的事,现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即使燕帧没有明说,但光是这几句也已经交浅言深。

苏木不过一介小小郎中,哪有资格开解皇后?但苏木不贵怪,因为深知燕帧对皇后纯孝,一心盼她顺心遂意,若非别无他法,他不会如此失仪。

以芳看着满肚子话却不能敞开说的两人,一笑,接口道:“大皇子放心,有我在呢,旁的不会,逗人乐的本事我可能耐的很。晚点你再进慈慎宫,必会看见一位心花怒放的皇后娘娘。”

以芳的话让燕帧松开眉心,笑道:“多谢以芳。”

周望失踪了!

没死,是失踪,他的亲属还在,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儿女在父母膝下,女儿出嫁时他也没回去筹办婚事。

听说周望失踪那天起了个大早,说要与几个旧友叙叙,想寻点门路,看能不能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他的爹娘劝他道:“别去,平安就是福,想想你们那群受前朝重用的人,哪个得了好下场?你运气好,月兑身得早,方才留下一条性命,好不容易渐渐被遗忘,这会儿若是再冒出头,万一被皇上记恨,岂非自找死路。”

案母一通劝没劝动周望,他对仕途有强烈野心,时局虽然给了他重重一击,他依旧不肯放弃,最终他还是进城了。

可自那之后,周望再没有出现过,一年年过去,他的亲人都已放弃寻找,只当他死在外头了。

郑启山听完派出去的人回禀周望的事,他明白查不了了,“下去歇着吧。”

“是。”侍卫拱手为礼,退下。

听完这事,以芳坐不住了,人在心已不在,她吐吐舌头说:“爹娘肯定有事要忙,我先出去。”话才刚说,前脚已经跨到门槛边。

“等等!”郑国公一喊,把她将伸未伸的右脚给拉回来。

“爹有事?”

“要去哪?”郑启山臭着一张脸。还当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妻子默许,他早拿刀去恐吓人了。

“没啊,就、就出去逛逛。”她耸耸肩,想到苏木,笑得满面娇艳。

“当你爹眼瞎啊。”

“怎么可能眼瞎?爹的眼睛炯亮有神,目光一扫,扫尽千军万马,谁敢不服?谁不低头?”拍马屁的话说上一通,往常爹爹这会儿就该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了,可今天气氛不对……

“别转移话题,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苏氏医馆混。”老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老婆偶尔去一趟,他那颗心就火烧火燎的了,没想女儿全然不顾老子心情,天天都往那儿跑,那儿是有黄金还是珠宝啊,值得娘俩儿喜欢成这副模样?

“什么混?爹这话说得忒难听了,女儿不过是年纪渐长,突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虚度时光,深怕日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又恰恰发觉自己对医药好像有那么点儿天分,这才上苏氏医馆学艺。爹娘放心,我在外头都着男装,没人知道我是国公府小姐。”

演戏的事儿,虽然不耐烦也不必要了,但看娘亲在意,她便也没放松。

“真想学医术?”郑启山问。

“是啊,我想学武,爹娘不允,我不爱习文,爹娘偏压着我练字,活到十五岁,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有发术天分,爹娘就允了我吧。”

“那行,我与沈太医有旧,过几日我让他收个新徒弟,往后你就到太医院学习。”郑国公一双铜玲大眼瞪向女儿,装!看你怎么装?

啥,沈太医?呵呵,以芳干笑两声,憋半天才憋出一句,“要学医,当然要找最厉害的,苏神医名满天下,他愿意教,我干么屈就旁人?何况苏神医还是我表舅呢,自己人教才会尽心尽力。”

“你让关太傅教你三字经试试,他不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杀鸡焉用牛刀,爹允诺,等你有了沈太医本事,届时,我必三顾茅庐请苏叶上门教你医术。”

呵呵、呵呵……等她有沈太医的本事,恐怕苏神医坟前的草都齐腰了。

“爹常说身为女子注定辛苦,能快活也就成亲前这段日子,你忍心剥夺女儿为数稀少的快乐?”

见爹不看自己,以芳转头跟母亲讨拍。“娘,我是真的乖啊,你让我怎么做我都乖乖照做,不信你去外头问问,大家是不是都夸国公府大小姐温柔端庄、家教良好?努力的人总要有点回报,对吧?”

母亲失笑,女子本该有的行为举止,在她眼里竟然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可怎么办呢?这是亲生的,就算是生坏了,错也在自己身上,“让她去吧,别太晚回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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