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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夫人 第30页

作者:香弥

垂目望着手指上沾到的殷红鲜血,他心忖或许撑不了一年了,他和她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可毅儿才六岁,还这么年幼就要接替他……苍天何忍?

第八章  内心的挣扎(1)

休养三、四天后,夜容央才回到夜家。

他清晨时分回来的,直接进了墨清暖的寝房,走到床边,见她就像以往那般留了一半的床榻给他,自个儿躺在里侧。

他站在床前,透过晨光静静的凝睇着她,她似是作了什么梦,颦眉蹙额,喃喃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楚,俯身贴近她,须臾才听清她那宛如幼猫般的呓语——

“……娘、娘……”

也不知是出于不舍,抑或是怜惜,他鬼使神差的在她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轻如羽毛般的一吻,不料本在睡梦中的墨清暖竟倏然瞠大了眼。

他犹如行窃时被人当面逮着,心虚地愣住了,当他回过神要退开时,已被她拽住了衣襟。

“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墨清暖眼也不眨的瞪着他,质问道。

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含糊的说道:“我只是见你似乎作了恶梦,想叫醒你。”

“你休想骗人,你刚才分明亲了我!”不容他狡辩,她指控道。

“没这回事!”他情急之下一口否认。

“你敢做不敢认,还是不是个男人?”她寒着脸,不满的指责他。

他被她的不依不饶给逼得恼羞成怒,“那你想怎么样?”不过就是一时意乱情迷偷亲了她一下,她一个姑娘家,一直缠着他追问这事,羞不羞啊?

“当然是……亲回来!”墨清暖一把勾下他的颈子,猝不及防的吻上他。

在娘病逝这几天,她日日盼着他能回来陪她,结果他直到今天才回来,她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全朝他发去,朝着他又啃又咬,十分不客气。

夜容央被她给惊住了,愣愣的任由她施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将她拉开。

“你、你……够了!”他俊美的脸孔涨得通红。

墨清暖看着他被她啃得红肿的嘴,心虚的飘开眼神,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大胆,而且她还把他的嘴给蹂躏成那样,瞄见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心忖他不会想痛打她一顿吧?

“我我我我……刚才一时睡胡涂了,以为在作梦,所、所以才……”她结结巴巴的想解释,希望能求得他轻饶。

“作梦?哼,你这梦作得可真凶残。”夜容央觉得不能轻易饶过这丫头,免得她得寸近尺再犯。

“那个……我梦见有个登徒子在偷亲我,我很生气,我都嫁人了,他还敢如此轻薄我,所以就想咬死他,难免用力了些。”她逼自己保持镇定,不要闪躲他的目光,好让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一切都是作梦惹的祸。

夜容央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你老爱作些奇怪的梦。”

注视着他那张被她凶残“施暴”过的嘴,她抿着唇,用力憋着笑,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她眼珠子一转,两眼一闭,往床上一倒,继续装睡,嘴里还不忘佯装迷糊的道:“我这是还在作梦吧……”

见她竟然想就这样朦混过去,夜容央又好气又好笑,可思及她母亲甫病逝不久,他决定饶了她这次。

他把她往内侧推了推,自己和衣躺在另一半床榻上,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解释道:“我这几日有事,所以没能去送你娘。”

本朝规定,人亡故之后,若无特殊原由,须在七日内下葬。因着墨府还要操办墨清荷和墨清雅出嫁之事,所以孔静昨日就已经出殡了。

房里安静了片刻,墨清暖才轻应了声,“嗯。”

她娘亲走了,他没去吊唁,也没去送娘,她心里原是暗怪着他,可方才狠狠咬了他之后,心里头的火气消了几分。

娘亲不在了,她只有他了,她不知他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她不想问也不想怪他了。

娘亲都走了,再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去庙里为孔静做完法事回来,墨清暖下了马车,要走回自己住的小院时,瞧见几个下人捧着一摞摞的书册往公公的书斋走去。

她这位公公镇日里都待在他书斋里,嗜好搜集各种古籍,她心忖那些约莫又是公公从各处搜罗来的书籍。

回院子途中,墨清暖正巧遇见赵俞心带着三岁的女儿从方氏的院子出来。

赵俞心温声道:“清暖回来了,法事做得可顺利?”

孔静走后,墨清暖寻了个吉日去庙里为她连办了三天的法事,今天是最后一日。

墨清暖颔首,“很顺利,师父们都很尽心。”说完,她看向被女乃娘抱着的小女娃,见她小脸上淌着泪痕,关心的问道:“芍儿怎么哭了?”

“娘想看芍儿,我带她来见娘,不想娘提起毅儿,这孩子就哭闹着想要见她哥哥。”这段时间婆婆不仅对墨清暖和善许多,连带的也对孙儿孙女多了几分关切。

“毅儿也离家好一阵子了,她难免想念哥哥,也不知他小小年纪一个人待在玉霄观里习不习惯。”墨清暖心里觉得这国师有些不近人情,就算再喜爱毅儿,想收在身边教导,但他毕竟还年幼,纵使不能让他每天回来,至少也该让他每隔几天回来探望家人。

赵俞心比谁都想念儿子,她遥望着皇宫的方向,神色黯然的道:“是呀,也不知毅儿现在怎么样了?”

近来就连丈夫也跟公公一样时常待在书斋里,两人似是在找什么,从外头购进一批批的古籍,没日没夜的看。

她若跟丈夫提起儿子的事,他便会不发一语,那眼神复杂得叫她看不明白。

两人说着话时,墨清暖见到一名下人领着一人匆匆走向方氏的屋里。

赵俞心看了眼,对她说:“那是婆婆娘家来的人,怕是——舅又去赌博,欠下赌债,没银子还,便使人来找婆婆讨要。”

“婆婆的娘家人难道没钱替他还赌债吗?”墨清暖记得方家也是官宦之家,二舅居然要钱要到自个儿姊姊这儿来了。

“方家如今是大舅掌家,二舅沉迷赌博,连大舅也拿他没办法,每个月给他的分例若是花光了,大舅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二舅,二舅只好来找婆婆讨要。”

“婆婆就这样纵着他?”

赵俞心无奈的叹息一声,“自个儿的弟弟,要不然还能怎么办?”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各自离去,墨清暖先回房休息片刻,才去向方氏请安。

这三天来为了办母亲的法事,她每天早出晚归,也顾不得向婆婆请安,回来自然得去禀明婆婆一声。

来到方氏的屋里,她娘家人已经离开,但方氏显然还在为弟弟的好赌成性而生气,正对着婆子怒骂道:“这不成材的东西,真该剁了他那双手,让他不能再去赌!”瞥W墨沿暖来了,她敛去怒容,问道:“回来啦,法事都做完了?”

墨清暖颔首回道:“是,已办完我姨娘的法事,多谢娘关心。”

“你也辛苦了几天,回去歇着吧。”

看在婆婆这阵子待她还不错的分上,墨清暖略一沉吟,说道:“娘,我听说了二舅的事,想起一件事,兴许对二舅戒赌之事会有些帮助。”

“什么事?”

“我听说有人养狗,到了饭点时会敲几下碗,久而久之,狗每当听见敲碗声,就会知道是到饭点了,高兴的跑过去。”

方氏纳闷的问:“这事同你二舅戒赌有何关系?”

墨清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着,若是咱们反着来,把二舅给绑起来,派人在他耳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说一个赌字,紧接着拿针扎他一下,这样连续数日,说不得以后他听见赌字就会觉得疼,也就不敢再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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