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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寝一生愿意吗?(下) 第10页

作者:绿光

徐州督粮道闻言,神色大变,霎时不敢再开口。

黏包的主原料是黍,而且是粳黍……怎么会被识破?

一旁的迎春嘴角抽了下,敢情他心情好,问案还能顺便替她点菜?毕竟他不吃豆沙的,真是。

其余几名督粮道闻言,心里莫不胆寒。朝中的人哪里懂粮作,王朝粮作种类繁多,有时以他种混充根本不会有人察觉,毕竟煮成吃食后尝起来味道还不是差不多,如今这小把戏要是被识破,难保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去。

其中一名督粮道反应奇快,立刻上前道:“徐州督粮道莫不是被底下的人给瞒骗了?这事得要好生追查。”

宇文恭懒懒望去。陈州督粮道啊……嗯,待会就先查他的船。

徐州督粮道回过神,随即道:“大人恕罪,是下官督管不严,恐是让底下的人滥竽充数,下官会立刻赶回徐州查清此事。”

“不用,你就留在这儿,本官会派人慢慢査。”话落,宇文恭话锋随即转到陈州督粮道身上,“陈州督粮道,怎么本官说要吃黏包,你就认定徐州督粮道是被底下的人给瞒骗?难不成打一开始你就知道徐州漕船上载的是黍不是粟?”

陈州督粮道笑得和气生财,“大人有所不知,毕竟粮作种类繁多,有时连下官也会弄混,因而被底下的人蒙骗了,所以才会就此猜测。”

“既然如此,一会就先查你船上的漕粮吧。”

陈州督粮道心一抖,忙道:“这当然是可以,不过大人事务繁忙,不如就让其他人……”

“不,这事我自个儿来,还有,从今天开始,请诸位督粮道暂时住进常盈仓,本官会尽快盘验漕粮,一旦有异,会立刻派人前往原辖地查清。”话落,不管他们还有话要说,便喊道:“王恪,还不请诸位大人去歇着。”

王恪堂堂龙太卫指挥使沦落成跑堂倌,但他压根不在意,毕竟只要让大人办差办得开心,对他何尝不是好事。

就在王恪准备请诸位督粮道进常盈仓内的仓馆休憩时,外头有人快步走来,他仅看了一眼便赶紧迎向去,“卑职见过总督大人。”

宇文恭喝了口茶,一抬眼便见宇文散脸色凝重走来,几位督粮道一见到宇文散,俨然像是瞧见浮木,一个个想抱紧他求生存。

“你这孩子也真是见外,既然是巡漕御史,怎么都没跟七叔打声招呼?”宇文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给七叔一个惊喜。”他打趣道。见宇文散脸上半点笑意皆无,又道:“七叔,我一个朋友在常盈仓这里出了点事找我帮忙,所以我便转到这儿来,谁知道竟让我发现漕粮的问题大,为了不负皇上所托重任,我也只能查办了。”

“喔,漕粮有什么事?”

“不只漕粮,还有提督不派漕兵前往押粮,强征辖地百姓押粮,又不让人免了粮税,最主要的是近三万名的漕兵到底上去了?我今日按册点兵,只点了五千多名漕兵,所以,七叔,我暂时押下提督了。”

宇文散直睇着他,半晌,突地浓眉一皱,“那混蛋东西,竟敢在外头弄了这些事,既是如此,你也无需看我的面子,该怎么查办就怎么查办。”

几个督粮道闻言,心知总督是打算断尾求生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好,就要七叔这句话,然而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七叔。”

“尽避回,我手底下的人闹了事,我能不善后吗?”

宇文恭笑了笑,起身平视着他,“七叔,卞江北段主支运河在去年由工部回报已经疏浚完工,估计漕船能够吃水八百石,可为何转运处这儿竟要漕船分石改乘浅底舟?甚至再从中抽一次船税?”

宇文散闻言整个人像是气得打颤,“这些混蛋东西,竟敢私设名目抽船税!那就从转运处开始查吧,彻查到底。”

“不只,我要从七个省的征粮税收查起,从卞江沿岸船厂和漕卫人员是否浮报,乃至常盈仓私抽各种规费的银钱去向,所以请七叔将所有的漕政先转交到我手上。”宇文恭带着笑意,可态度强硬,毫无转寰余地。

宇文散直瞅着他,突地弯唇,“如此一来,御史大人怎么忙得过来?人手恐怕会大大的不足,拖延了夏税还不打紧,要是连漕卫都彻查,沿岸无军备,若因而引起事件、造成损失,谁要负责?”

“七叔放心,自然是由我负责。”

宇文散哼笑了声,“好,就这么着,尽避查。”

“请七叔先交出总督印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怀疑我?”宇文散怒喝了声。

“七叔息怒,这是常规,毕竟是七叔底下的人犯了错,长官连坐,并非有怀疑之意。”

“我没将印信带在身上。”

“不妨事,七叔差人走一趟即可,要不七叔回衙门取来亦是可以。”

“非赶得这么急?”

“七叔也想早点厘清真相吧,毕竟漕运里头牵扯的人事物太多,一个不小心,七叔也会受到牵连。”

宇文散微眯起眼,“明日呈上。”

“多谢七叔,还有,我已经押下了管粮同知和漕运提督,外头那几个督粮道我也打算押下,七叔要是没事别和他们碰头了,省得被误解有串供之嫌。”宇文恭笑意不变地提醒着。

宇文散冷冷瞅着他,随即拂抽离去,瞧也没瞧几位督粮道一眼。

待厅里的人都离开后,宇文恭敛去笑意坐在首位上,目光直瞅着外头,直到一双小手从身后环抱住他。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男人?”宇文恭打趣道。

“大人常常调戏民女,现在让民女调戏一下,算是礼尚往来。”迎春撇唇道。

“听起来不错。”他握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有空常调戏我,我觉得这样还挺吸引人。”

迎春啐了声,却没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环抱住他。她知道,他心里难受得紧,不只是因为他要办他的七叔,更因为内疚,因为他的无心管理,才会让百姓遭殃。

然而,又是谁害他无心管理?

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翌日,宇文散差人将印信交给宇文恭。

“这是真的印信?”迎春拿起印信打量着。

“私铸印信是死罪,我想七叔他应该没蠢到那种地步。”

“可他怎么甘心?”

“印信被拿走,不代表他差使不动底下的人,而我拿印信,不过是防他暗地里送了其他文书到漕卫去罢了。”

“你认为他会造反?”迎春诧问,说真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可能,该不会是这一年来当丫鬟,当到她脑袋都迟钝了,竟连这最简单的事都没想到。

“他不会造反,又不是傻了。”宇文恭好笑道。

“那就是防他暗地里对付你?”迎春神色再认真不过地问。

“凡事总要防备。”

迎春皱眉忖着,要是宇文散策动漕卫对付宇文恭,他也不过是一个人,究竟要怎么逃?可他又不是行事莽撞不思后果的人……

“你应该有所准备吧?”

宇文恭扬起眉,一会笑眯了眼,“知我者,迎春也。”

她啐了声,心想都到这地步了,竟还不折穿她……算了,这当头岂容儿女私情作祟,赶紧办好正经事为先。

“走吧,咱们将各省的漕船都查过一遍,哪怕你对粮作不熟,我可是如数家珍。”多亏当年户部贪污一案,让她对粮作种类下足了苦心硏究,恰巧能在这当头派上用场。

“嗯,这事可要劳烦你了。”

“怎么谢我?”

“以身相许,好不?”

迎春横眼瞪去,恼他三句不离调戏她,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哪怕万事俱备,谁也不能笃定十拿九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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