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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田小姑娘 第10页

作者:寄秋

若非一场瘟疫毁了这家人的平静,现在他们应该还安好地住在这儿吧。

“你让我们拌泥?”这泥要怎么拌,看来黑黑浊浊的,还有腐泥的臭味,乱恶心一把的。

“不许埋怨,我们是没有爹娘的人了,凡事要自己动手,你们看冬雷表哥弄了一身泥都没抱怨,你们还好意思嫌弃吗?”不能随便有依赖性,他们要开始独立的生活。

一听妹妹提到已过世的爹娘,牛辉玉和牛鸿玉眼眶一红,默然地挽起袖子和长袍,两手插入溪泥中和土块搅拌。

“大哥、二哥,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们伤心,但我们只剩下彼此了,没人可以依靠,我也想回到有爹有娘的时候……”如果早知道是一句屁话,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没事,你别自责,哥哥一定会担起责任,不会叫你们失望。”他不是秀才老爷的儿子了,而是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大哥,他要代替爹娘照顾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妹妹,我不小了,会和大哥分担照料你们的责任,你别怕,我们会过得很好的。”牛鸿玉红着脸道。

看着两个明明还没长大却强装有肩膀、有担当的大人,牛双玉心中很酸,原本她是想激励他们上进,没想到却引出少年的伤怀,感触良多。

“我不用人照顾,姊姊,我照顾你。”玩得脏兮兮的牛丰玉忽然跑过来,两手一张抱住姊姊。

“你、你们……”她有种很深的无力感。

“你们这墙还抹不抹,再不抹泥就干了。”一点小事就悲秋伤春,这几个小家伙真是太闲了。

第三章  牛头村起家(2)

看不惯牛家人的缠磨,伤口发疼的赵冬雷不耐烦的高喊。

“抹,不抹难道要住破屋吗?你个头高,屋顶那个洞就麻烦你了。”牛双玉顺势回答。……个高又怎样,碍了谁眼啦?没瞧见他来来回回提了几桶泥沙了,背后缝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吗!

脸色一阴的赵冬雷弯下腰抱起一叠瓦片,提气往上一跃,一直到补好破洞前,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火。

大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不对,是秋风。

牛家四个孩子真被人欺负了,不论是原有的村民或是刚移入的新户,他们既欺生又凌弱,不把一群孩子放在眼里。

原本说好了十头耕牛由三十多户新居民轮流使用,一个用完了换下一个,直到耕完田为止。

但是不管牛辉玉上哪一户问牛轮到他们牛家了没,每一个人的回答都千篇一律:还在用十头牛连一头牛也分不出来?

后来牛家人才知道同行月余的村民单漏了牛家一户,几家人商量把牛租出去,一天五文钱,十头牛便有五十文,租上二十天有一千文进帐,一户人家能得三、四十文。

听到这件事的牛家兄弟很无奈,牛双玉则非常火大,她一火大就决定放火,用燃田法在自家分得的田地上点火,火势一蔓延怒焰冲天,烧得野草野木啪啪作响。

别人问起,她便理直气壮的说:“我自己的田,干什么干卿底事,哪一条律法不准人烧田,田一烧,草木灰可当地肥呢。”

谁叫她没牛可翻地,眼看秋麦就要播种了,她家的地还长满杂草,所以她处事豪迈一些,一把火烧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各位狠心的乡亲逼出来的,牛家若不及时种麦,入冬前哪有熟成的麦子好收,没麦子就没粮食,之前藏在板车上的那些存粮虽可应急,但可不能这样坐吃山空。

断人口粮有如杀人父母,掘人祖坟,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的人真该千刀万剐,上刀山、下油锅、入阿鼻地狱。

所以她不过是还以颜色而已,至于火烧得太快,烧到隔壁刚播种的田,什么玉米、麦种、花生的全烧了……

哼!去怪风呀!她刚烧时是吹西北风,西边是溪,北边是沙砾,干扰不着隔壁田地,谁知烧到一半改吹东南风,火势就顺风一路延烧过去,隔壁刚浇完水的田地一下子烧干了,土里的作物也发不了芽。

老天爷的意思违抗不了,天威不可测。

“你还得意洋洋,小心被你祸害的人家半夜模进屋子,一刀把你宰了泄忿。”这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没什么事做不出来,明明长了好欺负的模样,偏偏一肚子阴邪。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还有你。”牛双玉神气的扬眉,为出了口气而乐呵呵。

“你就那么笃定我护得了你?”连他自个儿都不清楚,但他的确力气大了点,有足以力拔山河的蛮力。

“因为你的手。”她脚上的淤痕过了十来天才消退,可见他的力道有多大,差点把她的脚折断。

“我的手?”赵冬雷看看自己与常人无异的手。

“你的虎口处有厚茧,表示是常年用剑的人;右手中指、无名指有拉弓的痕迹,表示你会射箭……”她说到一半忽然咬牙切齿。“不懂武的人哪会出手神准,一把捉住我的脚不放。”

闻言,他表情错愕。“我捉了你的脚?”

赵冬雷的目光不自觉往下一瞧,个儿小的她脚更小,几乎没他手掌大……他没捉疼她吧?

想到自己的气力,他心中微带愧意。

“看什么,还想再捉一次呀!上回没断是我运气,再有下一次我直接用石头砸你脑袋。”救个包袱不划算,包吃包住,还要帮他找个活干,搞不好日后还要帮他恢复记忆。

牛双玉可以去摆个算命傩子了,能未卜先知,未来赵冬雷能想起过去的确是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功劳,只是过程……呵……呵……有点不太美妙。

“你挺凶悍的。”但凶得可爱,横眉竖眼像淘气的挤眉弄眼,嘟着嘴凶人宛若在娇嗔,未长开的眉眼有股令人心悦的慧黠。

“反正不会赖上你,你大可安心。”祸害不到他。

“什么叫不会赖上我,你看上别人?”赵冬雷的声音略带沉意,眼眸深处透着冷冽。“不是看不看上别人的问题,而是我有自知之明。”哎呀!他们话题是不是扯远了,有些走调了。

“自知之明?”他不解。

牛双玉好心的为他解惑。“你看过你之前穿的那件衣服吗?被砍了好几个破洞的石青色绣竹纹箭袍。”

“衣服怎样?”都破了还能穿不成。

赵冬雷现在穿的是牛双玉做的衣裳,她裁了几尺布做了两件让他轮流替换,布料是一般的葛布,材质不是很好。

但他得天独厚的穿出蜀锦的风格,飒爽俊朗,气宇轩昂,如云出月明般翩然。

“我不知道它有多名贵,但我娘带我到城里的布庄逛过,没看过这般流彩泛金丝的布,以金线绣边,银丝绣出水云状,光是金、银双线就价值不菲,更别提衣服了。”

“你认为我出身富贵?”朦朦胧眬之间,他彷佛看见自己置身金碧辉煌的建物中,一名穿着明黄服饰的老者面有怒色地朝他走来。

“不只是富贵。”再眼拙的人也看得出他家世非凡,非龙即虎,眼瞎的人才瞧不出他大有来头。

“然后呢?”赵冬雷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稍有脑子的人都会趁此机会巴住他,日后才能图点好处吧。

牛双玉笑着眨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然我一个田庄小泵娘还能攀上云梯摘月不成。”

“我帮你扶着梯子。”也不是不可能,她对他有恩,若是他高高在上必会拉她一把,同享明月清风。

她俏皮地往他手背上一拍。“免了,我怕摔得粉身碎骨,越是富贵人家内里越肮脏,瞧瞧你也不知是被谁砍得体无完肤。哪天你想起自己是谁,要报恩就给我银子吧,看到银票我就知道你走了,不用道别,尽避不告而别,只要别把我拉进你的浑水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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