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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上司怎么办? 第29页

作者:夏晴风

“你忍忍,我让夏荷去找大夫来!”余棠骐朝门外喊,“夏荷!夏荷!”

夏荷随即奔进来,“大少爷。”

“去请大夫,快去!”余棠骐急喊。

“好、好!”夏荷见到夫人痛苦的样子,心悬起来,飞也似地狂奔离开。

“棠骐……我好难受……恐怕等不了大夫来了。”她神思有些涣散了,隐约明白,或许是中了毒。

柳兰芳真是个傻的啊……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要等棠骐回金陵了才做绝呢?是柳兰芳吧……除了柳兰芳还有谁恨她恨到巴不得她死。

真是太傻了,恨她做什么呢?柳兰芳一定不知她多羡慕、又多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当余棠骐的正妻……

“棠骐……我可能病太久,这回身体好不了了。万一我怎么了,你别太难过……别怪任何人……是我身体太差……”她举手想碰触他,可视线对不了焦,手模了个空,剧痛一波波袭来,眼前景物逐渐模糊成一片。

余棠骐颤着手紧握住她的,大声朝外喊,“春绿!春绿!”他喊了两声,又想起方才支使春绿去灶房煮粥了,只能抓着高仪仁,惊惶地道:“高仪仁,你不许胡说,一会儿大夫来看,你会好的……”

见她嘴角溢出少许黑红血丝,余棠骐大惊失色。

“仪仁,你忍一忍,大夫马上来……”

“棠骐,幸好……我刚洗沐过,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幸好你回来了……我不用边哭边死了……”这回,

她呕出一大口黑红鲜血,血腥味漫开来,“我刚才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真是幸好……”

语一停,她便接二连三呕血,她无力地缓缓闭起眼睛,低声喃着,“余棠骐……别忘记我们说好的下辈子,元宵夜,跳菜股,就、会娶好某……偷……老古,就会、得好某……”

她念完最后一字,再没有声息。

“高仪仁!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斑仪仁!你醒醒、醒一醒!”

余棠骐抱着没了气息的她,狂怒大喊,忍不住痛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领着老大夫进寝房,看一床的血,心惊胆颤,而余棠骐一见到他们,终于放下高仪仁的身体,慌乱地拉着大夫到床畔。

他颤声道:“拜托你,大夫,救救仪仁……”

老大夫拉起她垂落在一侧的手,诊了诊脉,摇头道:“余大公子,节哀顺变,夫人已经去了……”

“不、不……”余棠骐抱紧高仪仁,又痛哭起来。

老大夫走到桌边,拿起药碗,闻了一闻,面色微变,又仔细闻一回。

“这药被加了夹竹桃汁液……”老大夫轻叹,高门侯府里,这类歹毒事屡见不鲜。

夏荷脚步沉重地走来大夫身旁,红着眼睛,低声问道:“大夫确定吗?”她听说过夹竹桃整株是毒,小小一片新鲜绿叶,就能让孩童丧失性命,夹竹桃从花至叶子,再到枝干冒出的白液全是毒。

“确定。”老大夫放下碗,拿起药箱,“其他的我帮不上忙,余大公子若是不信我,可报官请仵怍来验尸。老夫先告辞了。”老大夫又叹一声,走了出去。

夏荷杵在原处,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夏荷,你送送大夫。然后去俞立轩那儿,让他找十几个功夫好的,守住余府所有出入门,不准任何人出府半步。汤药是春绿煎的,让秋阳看住春绿。夫人的事,暂且不对府里的人说,去告诉柳兰芳,她跟尚书府所有仆婢,全都留在府里,等候我发落。”

“大少爷……春绿绝不可能害夫人的……”夏荷伤心又害怕。

“我自有打算,你去吧,做事谨慎俐落些。”余棠骐万分悲痛,哽咽交代,紧搂失了气息的高仪仁,他的脸始终埋在她散着淡淡皂香的颈窝,泪奔流不停。

“是……”

夏荷赶忙离开,将余棠骐交代的事一一办妥了。

十年后。

元宵夜里,余棠骐一身素淡月牙色长袍,身后带两名小厮,穿过热闹大街,灯炽如昼,一路不时有人朝他打招呼。

“余大人,出来赏灯啊?”黄老六如今蓄了把黑胡,着锦绸镶金云纹黑袍,几年前他盘下金陵最大酒楼,做得风生水起,开起了布庄、当铺,如今他身价胜过当年跑堂时不知几百倍。

黄老六看金陵风云变幻,人物起落,最佩服的还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官居一品的人。

“出来走走。”余棠骐淡道。

“余大人,晚上还去吗?”旁边走来一个菜农,穿着朴素布裳。

“一会儿就去。”余棠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

“余大人,我爹敲了些老石头搁在墙上,让您都拿去没关系。”一名少年郎也走过来凑了热闹,明年他要参加会试,希望能像余棠骐当年那般拿下会元,尽避他知道不容易,但有个盼头总是好的。

“余大人,上回我提的宋将军嫡女,不知您有无意思?”王媒婆热络开口,当年因牵成三元及第状元郎与吏部尚书嫡女的婚事,风光一时,可惜后来柳大小姐年纪轻轻就病逝,没为余大人生下一子半女。

这些年,余大人忙于朝政,仕途顺遂,自从剿灭海寇回朝后年年升官,短短四年当上了一品大官,柳大小姐却同当年的余夫人一般福薄,在余大人官居一品那年病逝。

唉,余夫人是在余大人剿完寇返京当晚病逝的,幸好余大人提早返京,才赶上见余夫人最后一面,当年余夫人骤逝的消息传出,震惊不少金陵人。

王媒婆这些年努力想为余棠骐作媒,无奈他始终没看上任何姑娘。

余棠骐神色漠然摇了头,没理会王媒婆,对少年郎说:“替我谢谢你爹。”

“甭客气。”少年郎笑说。

余棠骐不再同人攀谈,疾步穿过市街,走往城西一处菜园,到菜园外围,两名小厮便停下脚步,让余棠骐一人走进菜园。

今年元宵天清气朗,夜幕上的月儿特别圆亮,银白皎月撒下如水光华,凭借着月华清晰可见菜园子里长得茂密的青蔬。

余棠骐在菜田里跳田畦,从这头跳到另一头,跳过整条田畦,他跳了好久好久,停下来,抬头望一轮明月,嘴里低低喃道:“跳菜股就会娶好某,偷老古就会得好某……”

他记下那两句福州话,年年在月光下低诵。

喃念着,两行清泪浅浅滑过他脸颊,月光下,他身影显得寂寥,夜风轻拂,吹凉他两行热泪。

十年如一梦,然而痛依然清晰如昨,仪仁离世那日清晨,是他人生最大的恶梦……

恶梦熬过去了,仪仁却永远回不来了,仪仁回不来,他只能寄托下辈子,下辈子他会再遇见仪仁,绝不让她吃苦受罪;下辈子,他会是仪仁的好相公,而仪仁会是他的好娘子,他们之间不会有别人^

“仪仁,你看见了吗?每一年,每个元宵夜,我跳田畦、偷老石头,你要等我,别先去投胎,下辈子让我比你早出生,让我保护你,你不要忘了我,要记得我,也要记得去偷葱偷菜,我们一起求老天爷……”

他又来回跳了好几趟田畦,喃喃道:“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斑仪仁浮在夜空里,陪着菜园里的余棠骐。

她的魂魄原是该走的,可那天她看余棠骐抱着早已冰冷的她的身体,不断哭求,她就没办法随着那道猛然出现的光走。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余棠骐从来没那样撕心裂肺哭过,她犹豫了一瞬,照下来的光消失,她就留下来……

她的感觉变得很奇特,她常常像是睡着,每回有意识时,她总是飘在离余棠骐不远的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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