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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运年年(下) 第19页

作者:千寻

刘铵不是萧瑀的选项,而自己也不是孟可溪的选项。

“我坚持当初的决定,刘铵虽然失望,却还是同意给我一纸休书。

“可是那天下午,刘铵却和婆婆大吵一架,我猜想,许是为了休书一事,婆婆的贪婪我是领教过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还以为给刘家置产、盖房,替刘家的后路做足打算,他们会心存感激,没想到婆婆舍不得放掉我这个财神爷,宁可毁信背义,也要想办法在我身上盖上‘刘氏’戳记。

“刘铵不顾婆婆的反对,坚持按照原定计划——隔天一早陪我出门,三天后,我被暴徒劫杀的消息将会传回齐州。这点,让我对他很感激。

“那天晚上,婆婆说刘铵难得回家,要全家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然而团圆饭桌上竟然没有婆婆最疼爱的李婉娘在,这让我疑心大起,我小心翼翼地,只吃婆婆夹过的菜色,不碰汤、不碰酒,没多久,我发现刘铵面色潮红、神智迷糊。

“我瞄一眼守在门外的粗壮仆妇,知道自己敌不过他们,于是我也学刘铵摇头晃脑,直喊热。

“婆婆见事成,让粗使婆子把我们送回屋里,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丫头通通不见了,窗户被钉死,门从外面反锁。

婆婆根本不管刘铵的意愿,打死不肯让我离开刘家。

“我用力拍门,试图收买那些婆子,那些婆子平日里从我手里拿到的好处不少,可她们带着哭声对我说,不是她们不愿意帮我,而是老夫人已经下了死令,如果今夜我和刘铵没有圆房,她们的闺女就要被卖到窑子。

“她们说,我的婢女已经被赶出刘府,还有几个好心的劝我,说刘铵是个好男人,跟着他我不会受委屈。

“我的人生,难道只想求个不委屈?”

孟可溪闻言频点头,她们所谓的不委屈,才是最大的委屈。

第十四章爱情重新接续(2)

“刘铵身子里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如果他用强的,我万万无法抵抗,于是我把衣服堆在桌上,用烛火烧了,烟呛得我眼泪鼻涕直流,我一面烧、一面大喊,她们再不开门,我就要把刘铵活活烧死。她们吓坏了,急急忙忙把老夫人请来,最后门终于打开,可我吸进太多二氧化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此举让婆婆震怒,她搜出我身上的休书,把我关进柴房里,不许任何人给我送吃送喝,她说:‘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刘家!’

“人都是有良心的,那些平日里受我恩惠、收我好处的下人们,偷偷给我塞吃食,还给我带消息——他们说刘铵大怒,与婆婆大吵一架。他们说,婆婆欺骗刘铵,说我拿着休书,早已经离开刘府。他们说,管叔叔到刘府来找我,却被婆婆赶出去,婆婆义正词严,说道:‘女子不宜抛头露面,让你们好生经营就是,每年岁末把铺子里的利润送到刘府……’

“我并不担心那些事,只要能离开刘府,我就能找到刘铵再给我一张休书。那时我满脑子想着,谁会是我的突破口?我想到李婉娘,只要我当一天正妻,她就永远当不了正头夫人,刘铵是个有能耐、肯上进的,日后定能替妻子挣个诰命,如果她想当诰命夫人就得帮我。

“我求婆子帮我传话给李婉娘,我们谈了很久,她同意放我出去,而我同意给她一万两银子做为谢礼。但我太天真了,我信了她,她放我出柴房,却在我行经荷塘边时,一把将我推下水。

“我挣扎着想爬上岸,可她够狠,竟用棒子把我给打下去,一次一次又一次,我慢慢地失去力气,沉入水塘。那一刻,我好不甘心哦,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顾绮年缓缓吐气,眼底闪过湿意。

孟可溪抱抱她、拍拍她。“我的小狐狸精,没事了,都过去了。”

彼绮年点点头,继续她的故事。

“再次清醒,我变成十岁出头的顾绮年,我有一身蔚艺,却想不起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我会写字读书,却不知道是谁教的,我忘记二十一世纪、忘记萧瑀,我脑袋里只有顾绮年被父亲和继母虐待的记忆。

“二十一世纪男女平权、民主、抗争……许多念头经常冒出来,把我自己吓得不知所措,我既觉得那才是真理,又觉得自己违背天理,我不止一次认为自己发疯了……刚清醒那一年,我过得很辛苦,以为自己有人格分裂症。”

彼绮年的故事让卫翔儇火山大爆发。好啊、好啊,还以为李婉娘只是满口胡话,没想到还是个心狠的主儿,行!耙为恶就别怕报应!

孟可溪的火气不比卫翔儇小,她冷笑道:“知不知道,当年刘家死的不是嫡妻萧氏,而是平妻李氏?”

“怎么可能?”

“李婉娘顶着你的名头活着,以萧瑀的名义到处参加宴会,她一身金钏、金簪,金光闪闪,闪得人眼花,看来你的管叔叔每年没少往刘家送钱。”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找不到铺子的地契,不能收归已有?”

“有可能,更别说你开的铺子叫做萧瑀食堂,而不是婉娘食堂。”

“也许是他们没有掌理铺子的本事,只能继续让‘萧瑀’活着,如果我死掉的消息传出去,管叔叔恐怕就会卷铺子逃跑了。”

刘老夫人和李婉娘做这个决定顾绮年并不讶异,但刘铵呢?他并不是个贪婪小人呀,为什么会同意她们这样做?

“刘老夫人和李婉娘傻了啊?萧瑀没娘家,媳妇死掉嫁妆自然归婆家所有,就算找不到地契,也可以告到官府里,让官府仲裁,她们不懂难道刘铵也不懂?”

说到这里,顾绮年眉开眼笑,“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谁说我没有娘家?我爹没死。”

“可他改名换姓,你找不到他了啊。”

“不,我找到了。”

“真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辈子我与爹爹见面了,只不过我们的身分是何宇杉和顾绮年。”

她笑了,弯弯的眉、弯弯的眼、弯弯的嘴角勾出一个弯弯的笑脸,这辈子的顾绮年很幸运,能找到爹,能再度遇见阿儇……

彼绮年的笑脸诱惑了卫翔儇,他走进屋里,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眉,再也移不开眼。男主角上场,女配角退下,孟可溪很有眼色的,她离开床边,走到丈夫身前。

卫翔祺握住她的手,轻笑道:“走吧!”

她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小瑀。”他坐到床边。

“阿儇。”她激动地扑向他。

“对不起。”这句话,他已经压在心底很多年了,如果不是阴错阳差,不是误解她想劝阻自己上战场,如果他见她一面,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所有的悲剧?

他后悔、怨恨,可是再多的自厌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对不起。”她也说。

如果不是和他无数次的夜谈,她不会知道萧瑀从没有离开过他的心,如果不是知道他爱她依旧、不是知道他深情无悔,她不敢的,不敢扑进他怀里,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自己的感情。

终究,他不是当年的阿儇,她也并非单纯少女,他身边的女子千娇百媚、托紫嫣红,而她……始终反骨,追求专鼻中微酸,眼中微胀,双手不自觉地揽上他的腰,头紧紧抵在他胸口,心中五味杂陈,酸甜交错。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他对不起她,皇帝对不起她,大卫王朝对不起她,想到她为自己受的委屈,他心疼难受。

“有,对不起,我没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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