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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只能骗两次 第21页

作者:季可蔷

她怔怔地听着,良久,意念一动。

看来是他误会了,而且误会很大。她在心里冷笑。

“你说我在这里弹琴?”

“嗯。”

“弹〈小星星变奏曲〉?”

他点头。

她蓦地笑了,笑声尖锐而讽刺,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他。

安书雅瞬间变脸,眸光黯下。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笑?”

“我笑你傻啊!书雅,你真傻。”她肆意嘲弄。

他拧眉。

“我不弹莫札特的。”她收住笑声,直直盯着他,明眸清冽凝冰。

“莫札特的风格我不喜欢,太轻快了,我喜欢感情更深沉更内敛的,比如晚年的萧邦和布拉姆斯,他们的曲目才适合我。而且我干嘛没事来这间医院弹琴给病童听?我不是那么有爱心有闲情逸致的人。”

安书雅眉峰更聚拢。

“你的意思是,那天弹琴的人不是你?”

“嗯哼。”

“我不可能看错!”

她耸耸肩。

“我没说你看错。”

他沉郁地瞪她。

她不带感情地冷笑。

“你还不懂吗?”

敝岩嶙峋的海边,浪涛拍岸,潮声滚滚,天色是那种晦涩的灰,卷着浓云,彷佛随时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这样的场景,很适合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进行谈判。

想着,沈爱薇不禁讥讽地扬唇,可安书雅却没她自嘲的好心情,沉着脸色。

“我查到你最近常去宜兰一间老人安养院。”他单刀直入。

他果真做了一番调查。沈爱薇微笑,她早料到他会采取行动。

“他们说你去探望一个名叫林春晚的女士,她得了老年痴呆症。为什么你要去探望她?院方说那是你的母亲,不可能吧?”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她半真半假地反问。

“说不定她真的是我妈妈。”

他眯眯眸,没表现出不合宜的惊骇。

“你妈妈应该是院长夫人吧。还有,他们说送她去住院的是她的女儿,赵晴。”

她静默。

“为什么你会用这个假名?”他犀利地质问。

“这是你另一个身分吗?难道你有……双重人格?”

她依然不吭声,看着他,唇畔噙着冷笑。

这宛若轻蔑的神态激怒了安书雅,他压抑情绪,理智飞快地运转。

“如果不是双重人格,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你跟她……你跟赵晴不是同一个人!”

答对了!沈爱薇松口气,庆幸他终于看清真相。

但她仍维持面无表情,一副冷漠淡然的姿态,惹得安书雅心浮气躁,他忽然抬手,拨去她耳际的发绺,露出那弧形美好的耳壳。

他在干嘛?

沈爱薇讶异,他用手指抚模着她的耳朵,像是在感受什么,她不觉想躲,撇开脸,而他也像是惊觉她和赵晴在五官上细微的不同处,骇然变色。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逼问,墨眸如极地冻结。

“这还需要问吗?”她嘲谑。

“我当然是沈爱薇。”

他震慑。

“那她……之前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是赵晴?上次你离家出走后,回来我身边的其实是另一个女人?”

“你总算弄明白了。”她似笑非笑地叹息。

“她上哪儿去了?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他勃然大怒,面上扭曲的表情似是想掐死她。

她不觉有些胆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直视他。

“她不在了,消失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你永远见不到她了。”

安书雅倏地倒抽口气。

“我不可能见不到她的,只要我去找,一定能找到她!”

“你确定吗?”她冷冷地打击他。

“台湾虽小,但这个世界很大,而且她从来就不是你的,她只是当我一阵子的替身而已,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生,还有,爱情。”

“你说什么?!”他愤慨。

“我说,她有个男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你胡说,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就算她把处女之身给了你,不代表心也给了你。她只是在演戏,我给了她一张支票,两百万,她只是尽自己的义务。”

“你……撒谎!”

“我说的是真的,她不是真的爱你,一切都是金钱交易。”她刻意挑拨,明知他处于滔天怒火中。

她必须下赌注,赌安书雅承受不住失去赵晴的恐慌。

她想测试安书雅有多爱赵晴,她听说过,要一个男人领悟自己有多深爱一个女人,往往是在失去之后。

她希望安书雅得到那种痛彻心腑的觉悟。

“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说了,她不在了,消失了,你找不到她的。”

他恨恨瞪她,双眸焚烧着熊熊烈焰,宛如地狱之火。

他恨恨瞪她,双眸焚烧着熊熊烈焰,宛如地狱之火。

“你说,你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女人?!”

“我不是。”她看着他,水眸氤氲蒙雾,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只看见那美丽魅惑的红唇吐落令他心痛的言语。

“你不是赵晴?”

“我是沈爱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你们是双胞胎?”

“不是,但我和她……算是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姊姊。”

“为什么你要用你姊的身分跟我交往?”

她没回答,静静地望他。

“我要结婚了。”

“看得出来。”他,讽地打量她身上的婚纱。这件礼服很美,很能衬托她窈窕的身段以及白皙的肌肤。

她太美了,美得令他不由得嫉妒那个即将得到她的男人。

胸臆怒火乍熄,他只感觉空荡荡的,一种无边无际的落寞。

“我以为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走近她,抚模她脸颊,拇指拨过年少时期曾在无数个夜晚挑逗他的柔软唇瓣,他曾不下千百次幻想自己能吻上这唇,然后自慰。

“你总是那么冷、那么淡漠,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动摇你,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你的爱。”

第9章(2)

她震颤了,许久,沙哑地扬嗓。

“我不爱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他,我其实不想跟他结婚,如果你可以……”

“如果怎样?”

“如果……”

她对他说话,可他听不见,她的唇明明颤动着,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她究竟说了什么?

纪翔蓦地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上半身,茫然四顾,他在自己的卧房内,不在梦里那个捉模不定的时空。

冷汗一滴滴由鬓边坠落,脑袋昏沉,隐隐地痛着。

又头痛了。

他握拳,敲敲自己灼热的额头,恨不能将那痛楚用力驱逐。

他恍惚地回想梦境,很奇怪,虽然是梦,他却感觉异乎寻常地真实,甚至觉得那好像是自己不小心遗落的某段记忆。

他在街头,与穿着婚纱的她对话。

怎么可能?如果那时候她是婚前在试穿婚纱,那表示是三年前的事,三年前,也正是他发生车祸意外的那年。

那场车祸后,他总觉得记忆有些混乱,不时会犯头痛,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难道,不只如此?

他果真忘了什么吗?

想着,头更痛了,纪翔伸手拍了拍后脑勺,揉了揉僵硬的肩颈,切亮床头台灯,起身下床。

一打开房门,黑暗中,似有人影晃动。

他一惊,忙防备地往后退。

“是谁?”

“……是我。”细声细气的声嗓。

他震慑,不敢相信,呆愣好片刻,切亮走廊上的灯。

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墙角,双手抱膝,蜷缩的姿态像个犯错的小女孩,等着大人发落。

她抬头看他,脸蛋苍白而僬悴,才不过数日没见,她彷佛又瘦削了几分。

他的心揪紧。

“你怎么会来?谁允许你擅自闯进我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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