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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桃花苑 第2页

作者:常霄

看来三兄弟好像早已习惯母亲那一套逼婚上吊论了。

宋玉环见三个儿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有再使出一项绝招——三虎相斗,必有一伤,让他们自己去自相淘汰,她只要等著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别走!娘给你们一条生路。听仔细,谁能把蓝泥从少林寺带回咱们江家,他就可以不必娶蓝泥为妻,你们各自凭本事去跟那个老不修和尚要人吧!”终於把问题丢给他们了,宋玉环心里忍不住窃喜。

“一人豁免,那另外两个怎么决胜负?”老大江蜜衣又出现在厅后的拱门边,一手挡著墙头。当他抬眼发问时,才惊觉老二和老三早已不见人影,直奔少林寺去了。

等他发现苗头不对,随后追赶过去,恐怕已经落后半个嵩山了。

“哈!炳!炳!”这三声尖锐刺耳的狂笑声,当然是发自宋玉环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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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蓝泥十六岁,生得眉清目秀,灵动的双眸覆著长而密的睫毛,走起路来像湖岸边的垂柳,摇曳生姿。单薄的身子略显清瘦,像个营养不良的小毛头。

事实上,蓝泥并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因为大家都叫他“烂泥巴”,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姓烂名泥巴,由此可窥见他的聪明才智有多“高”。

傍他起这个绰号的人,就是当年远从关外的桃花苑将襁褓中的小蓝泥抱回少林寺的不修和尚,也就是现今的住持大师见修老和尚。至於大师的法号为何更改,据说是随著年岁的增长,唯恐寺中弟子也给他起个“老不修”的浑号,有损住持大师的地位,所以接任住持之位后,即更换法号为见修。

蓝泥虽然十六岁了,却仍像个孩子般纯真,因为自他懂事以来,便一直守在少林寺后山的伙房里,料理全寺大小和尚的三餐,一步也没离开过少林寺,完全与世隔绝。

每天忙完例行工酌瘁,蓝泥那一头找遍整个少林寺都难得一见的乱发,总显得格外“污”黑亮丽,再加上被灶下的木炭熏得蓬头垢面、不见五官的脸蛋,乍见还真有几分像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

他那不修边幅的伙夫造型曾因吓著了新届的出家人,而被见修大师责备过好几回。有一天,他突然将那头错综复杂的乱发全部拢上头顶束扎成一坨包头,谁知凡跟他碰面的师兄弟们个个吓得眼歪嘴斜,避之犹恐不及。

“这个人是烂泥巴吗?”打扫前院的师兄好像见了陌生人似的。

“烂泥巴怎么变成女人了,我是不是在作梦?”提著两桶水的师弟见了他,也吓得不自觉地放掉手上的水桶,不小心砸到自己的脚,痛得哇哇大叫。

“烂泥巴,别男扮女装吓唬师兄弟们!”连藏经阁的师叔也这么说。

“谁说我是姑娘家来著?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儿汉烂泥巴。”他不服气地申明,然后捶胸顿足地冲回伙房去。

被刺激过度的蓝泥於是又恢复昔日的邋遢造型。

蓝泥其实胸无大志,最大的愿望也只不过是想像其他的师兄弟一样,早日将那一头受人瞩目的三千烦恼丝剃光,盼著师父赐给他法号,正式成为佛门子弟,免得老被嘲笑是娘儿们,有损男性气概。

可是有权决定他一生幸福的见修大师,偏偏脖子硬得连点个头都弯不下来,就是不肯如他所愿。

为什么呢?因为整个少林寺只有见修大师知道蓝泥的性别秘密,只是大师点了她身上的元阴穴,抑止她体内的女性特徵发育,所以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像西湖的湖面一样“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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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时节,白茫茫的芦苇满山满谷,纯净清雅的洁白有别於夏季俗丽的艳态。

位於嵩山的少林寺,从前山后院里放眼望去芦芒齐放,只见微风轻拂,白芒如浪,显得秋意盎然。偌大的穹苍下,尽是飞花连天的景象。

唯一例外之处,在后山随风款摆、摇曳生姿的芦苇丛中,赫然出现一团大黑点,大剌剌地跌落其间,极煞风景。

仔细一看,那团黑点原来是个浑身脏臭、衣著污黑、睡得正熟的少年,他以蓝天白云为被,以遍地白芒为床,不受拘束的大字形睡态是何等悠哉啊!避他天地间的时序交替颜色变幻为何,他老兄觉得睡觉最重要。

突然,从远山的烟岚中飘过来一名白衣女子,她轻盈的体态、柔美的容颜、巧目笑唇,一如山中精灵。

女子缓缓飘近他身旁,认真的眼神流连於他周身上下,最后定在他灰头土脸的俊俏五官上,然后她掩嘴浅笑。

他继续呼呼大睡,尚未察觉有人靠近。

那女子似是有意扰人清梦,弯下腰贴近他的耳朵呵气。

他伸手抓抓自己的耳朵,同时翻了个身,侧蜷成汤匙的形状。

那女子见状,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声音。

她不死心,随手捡起一枝芦苇花朝他的鼻子轻轻搔弄著。

霎时,平地响起一声雷似的,“哈啾——!”他酝酿了许久的喷嚏终於一吐为快,而且随之喷洒出来的大量口水不偏不倚地喷在那位笑靥潋滟的女子险上。

忽地,不远处有人大声喊叫:“烂泥巴,你在哪儿?”那声音由远而近,惊扰了女人对少年的戏弄。

女子藏起笑容,直起身,转向大呼小叫的来人。

缩成汤匙状的少年仿佛也听见有人高喊著他的名字,正想应声,却碍於睡虫尚未喂饱,只能张著双唇圈成小圆饼状,发音有些困难。

“我在这儿!”少年挣扎良久,终於出声了。

可是那声音……清脆娇柔,宛如黄莺出谷。

少年倏然惊醒,伸手深了探自己的喉间。他的声调怎地变了音,像个姑娘家似的?!

那绝不是他的嗓音。究竟是谁在代替他回话呢?

奥!他猛地抬起头,看见身旁竟伫立著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

惊吓之馀,泰半瞌睡虫几已逃之夭夭。

正想开口询问那女子为何代他应声,又听见癞痢头的粗哑嗓音传来。

“烂泥巴,你躲哪儿去了?”寻人的声音被秋风吹得断断续续。

被唤为烂泥巴的少年起身准备向癞痢头表明自己的所在地时,只见那名背向著他的白衣女子又说话了。

“癞痢头,我在这边的芦苇丛里睡懒觉呀!”那嗓音轻柔婉约,如翠堤春晓般安适明净。

这回烂泥巴可连口都没张开半下,由此确定刚才回癞痢头话的肯定是这名穿著白衣的陌生女子。

少年不禁搔头苦思,不解地想:他才叫烂泥巴不是吗?那人为何多事插嘴,抢著替他回话。莫非这名穿著装扮素净清丽的女子也叫烂泥巴?

不会吧!虽没瞧见她的正面,可光看她那可人的背影,理该配个气质高雅的名字才是。

哪像他是烂泥巴命,浑身上下没一处乾净,只配在柴房炉灶旁打滚,所以师父替他取蚌烂泥巴的名字,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

烂泥巴非常纳闷,揉揉惺忪睡眼,望著背向他的白衣女子。

“喂,你也叫烂泥巴吗?”他小心谨慎地用食指抵了抵那女子稍嫌瘦削的细肩。

女子听见有人唤她,徐徐地回过头来,望著烂泥巴笑颜以对。

只见烂泥巴惊惧万分地大叫:“天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的五官因惊讶过度而扭曲变形,就像水塘边经过风雨肆虐后的一坨烂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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