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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艳影 第11页

作者:宣萱

“不……不……”戚绛影胡乱地摇著头、哀哀地哭泣著。

“影儿,娘先走一步,你要好好地服侍少庄主,知道吗?”戚美秋的声音愈来愈小,戚绛影得将耳附上她苍白的唇,才能听清楚她的话语。“娘看得出他很爱你……有他陪著你,娘就放心了。”

“不,娘,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戚绛影著急地想要解释。“你不要走……娘,你不要走……”

“那个孩子真的很爱你,你们不要再折磨彼此了……”戚美秋谆谆叮嘱著,已气若游丝。

“娘!娘……”戚绛影已经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心急地望著她。“你不要走!娘,你不要走……”

“娘对不起你。影儿,委屈你了……”戚美秋唇一开一合,彷佛还想说些什么。“影儿,要小心……”她费尽全力想说出什么字句,却头一偏,整个人倒软在女儿的怀里。

“娘——”戚绛影尖嚷著,疯狂地摇著已经气绝的娘亲。“你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狂乱地摇到最后,她终於无力地抱著娘亲的身躯恸哭,哭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哀凄惨绝。

冷君敌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凝视著她,如夜一般深黑的眸子有著深奥难懂的光芒。“别哭了。死对她而言或许是种解月兑,你应该庆幸才是。”他以低沉的语调说著。

“是又如何?我没办法像你那般冷血!”戚绛影低低地答道,没有回眸看他,依旧抱著娘亲不停地流泪。

“不冷血,就只能心碎。”冷君敌以一种平静淡漠的声调说著。“她至少是清醒地死去,你应该满足了。这样的死法总比被信任的人背叛刺杀好。”

戚绛影猛地回头,水眸盯凝著他。

“不是吗?”冷君敌冷冷地笑著,黑眸透出不为人知的哀伤。“自己捅自己一刀,和被信任的人捅一刀,哪一种比较幸福?”

戚绛影怔然无语,只能再回过头去望向娘亲,而已经断气的她唇畔犹然挂著那抹温柔的微笑。

“我一直记得当初你把灵烛劈断的事。”戚绛影幽幽地说著,想起了许久之前的那一幕。“那时候我只觉得恐慌。”

如今当她也面临至亲死亡时,乍然想起,竟觉得那时的他其实隐藏了巨大的悲痛。

冷君敌没有再回答她,只是站在她身后,冷冷地凝视抱著戚美秋的她。

戚绛影紧紧抱著娘亲,脑中萦绕著他当时的模样,想著他那句“不冷血,就只能心碎”,心狠狠地被揪痛了。

娘死了。她长大了。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模样。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第六章奔逃

因为影子永远不可能拥有主体,所以,我要离开你……

“影儿、少庄主,这是怎么一回事?”楚振域看到戚绛影抱著血流全身的胶美秋哀声哭泣,只差没当场昏过去。“阿秋怎么了?!”

“娘死了。”戚绛影哽咽地说道。

“死了?!为什么会死了?”楚振域不敢置信。

“她……”戚绛影难以解释,因为无论如何说明,都只是徒然,只是多余。“她自杀了。”

“自杀?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自杀?”楚振域蹙起眉头,显然无法相信戚美秋会做出自杀这种事。

“我不知道。”戚绛影只能摇摇头,内心伤恸无比。

继爹会说出这些话,代表他在这段日子里并没有深刻地感受过娘的心,而既然娘都死了,她再多费唇舌又有何用?

“影儿!”楚振域激动地想要捉住她的肩,却被冷君敌挡在眼前。

“楚总管,楚夫人死了,我很难过。”冷君敌唇边扬著浅淡的微笑,在说著礼貌性的话语时,俊颜完全下见任何哀色。“不过,山庄内的事还是要拜托你好好的处理。当然,楚夫人要好好地下葬。”

“是,少庄主。”楚振域欠身行礼,恭敬地不敢再造次。

“夜已经很深了,善后的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吧。楚总管,你可以先回房休息了。”冷君敌吩咐。

“是,少庄主。”楚振域先是必恭必敬地答,然后才又问:“那影儿?”他不安的眼神凝向戚绛影。

“我还有些事要跟她交代,交代完后,就会让她回房。”冷君敌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遣走了楚振域,冷君敌立刻差人来搬走戚美秋仍然温热的尸体。

“不!不要抱走她!不要——”戚绛影像是突然疯了一般,紧紧地抱著戚美秋,不让任何人抢走她抱在怀中的娘亲。“不要抱走她!我只有她了!我只有她了……”她歇斯底里地叫著,感到只有怀里的人才是真实的。

“搬走。”冷君敌冷眼命令道。不敢违抗命令的下人硬是将戚美秋的尸体从她的怀里搬出。

暗黑的夜里,终於只余冷君敌和戚绛影两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搬走她?”戚绛影眼神涣散,不断地哺著,连冷君敌的身影对她来说都显得模糊。

“你从来就没有拥有她。”冷君敌扳过她苍白如纸的容颜,冷冷地说道。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他淡淡地笑著,在望见她愕然的眼神之后,继续冷笑道:“难得她临死之前总算良心发现,明白她深深亏欠了你。真是难得!”

“你说什么?”戚绛影突地激动地嚷。“我才不是她手上的棋子!”脑中飘过七岁那年娘想将她藏起来的画面。“我才不是她手上的棋子。”她不想练武功时,娘教训她的画面历历在目。“我才不是她手上的棋子……”她不愿意跟随他时,娘怨憎的眸光仿佛依旧存在。“我不是她的棋子,我不是……”脑中闪过的是娘拿著匕首刺向她的景象。

她不是娘的棋子吗?不是吗?

哀嚷到最后,她终於无力地依在他胸前。“为什么你要戳破我的梦……为什么……”

她的确是。她的确是娘的棋子……

“你只能活在现实里,看清你所拥有的。”冷君敌深亮的眸子望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不……”戚绛影微微摇头,表情一片凄凉。回到现实,她会发现,她根本一无所有。

“你只能这么做。”冷君敌将她的头颅按入他的胸膛。“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梦一点也下适合你。”

“我从来也没有幻想过。”戚绛影疲累地闭上眼,在他的怀里幽幽地说道。习惯了他的胸膛,在彻底地虚软之后,睡意突然来袭。她诧异地发觉,原来自己在历经这一场血淋淋的惨事之后,还能有想睡的感觉。

是因为他的胸膛吗?

“睡吧。”冷君敌淡淡地说道,沉冷平静的语调竟意外地增加了她的睡意。“记得,再度张开眼睛时,将一切看得清楚一点。”

“包括你吗?”在坠入太虚之际时,戚绛影喃喃地问。

“包括我。”

那声音是更深沉而苍郁的,纳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她终於疲累地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再没有心思去想今夜的任何事情。

次日,洗去身上的血污,戚绛影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素白缟装,脸色和衣衫有著同样的苍白。

她没有太多的时问伤悲,因为他不允许。在娘死后的第一天,她的职责并非在灵堂恸哭,而是称职地跟著他。

傍晚,她正要跟著他出庄时,庄里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大群太监,然后带头的那个太监宣布圣旨。

她跪下接旨的同时,冷君敌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观看,完全没有理会圣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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