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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婵娟 第10页

作者:谢上薰

默婵茫然。“我只是一名孤女,跟有钱扯不上关系。”

“常言道:田怕秋日早,人怕老来穷。你记得要出嫁时狠狠敲张师涯一笔嫁妆,反正他有的是钱,不敲白不敲。”

“元宝,你……”默婵听得目瞪口呆。

“人无横财不定,马无野草不肥!你千万别心慈手软假客气,白白便宜了那群花花草草。”元宝继续给她洗脑。

默婵开始感到啼笑皆非了。怎么话题扯到这方面来?

范啼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俩,问得极自然:“金少爷的论调太古怪,怎么默婵姑娘出嫁要去向张师涯要嫁妆?”

“你不知道吗?她的大姊是张师涯的元配,我的大姊则是二房。她自幼养在张家,自然生老病死都要张师涯负责。”

这话近乎无赖,元宝却讲得好像理所当然。而要求一个男人负责一个女人的生老病死,只有一个方法:嫁给他!

“你少胡说了啦!”默婵红着脸斥道。

范啼明帮腔道:“‘巧嘴八哥说不过潼关去’,姑娘不必理会无稽之言。”

“哇,你损我?”元宝索性明快爽利,马上舌尖吐刺:“似你这等人,是‘水上浮油花,有油也有限’,顶多小康而已,默婵,你千万不能对他有好印象,张师涯和大夫人绝不肯让你降格以求。”

话题愈扯愈远,默婵翻眼凝视天空云彩,置若罔闻。

范啼明则煞感有趣。照理说,他与这两人压根儿不熟,金元宝的想像力却好比“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三峡水一般急速,一下子便扯上婚姻之说,也太会扯了吧!或许该说,金元宝直觉敏锐,他确实对默婵怀有极其复杂的兴趣。

“元宝,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默婵情绪丝毫不受波动,柔柔轻轻的说:“如果你再东拉西扯,恐怕到天黑都走不到余寒花的房间。”照理说,她是非常羡慕正常人能够滔滔不绝,但千万别是废话连篇,那会使她“庆幸”自己的失聪。

元宝难得顺从民意:“那就暂且放他一马吧!”

范啼明很有风度的领前带路,这回,直接走到处荒僻的小院落,早先若有种植些奇花异卉,也因缺乏呵护老早死灭了,反而一些野草野花不请自来,不需玉手施舍雨露,自然活得比有主的名花生机勃勃。

院子里有一连三间的小姐闺房,外表看起来污损斑驳,损坏的窗棂没有修好,两扇房门有一扇不见了,另外一扇被拆下来搁在墙角,免得晚风吹拂时便咿呀作响,隔着一个院落,听着好像鬼魅之声。

“喂,姓范的!”元宝皱眉捂鼻子,不觉间流露出女儿娇态,嗓门提高了点:“你保留‘原味’也保留得太彻底也吧!起码也该粗略打扫一下,一股陈年乌浊气,谁受得了呀!”

范啼明笑得好生无辜。“我以为你会很激赏我保留[古迹]保留得很好,绝对的忠于原味,不添加人工色彩。”

元宝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捞出手绢捂着口鼻。反而默婵把一条粉红的绢丝手帕拈在手中,忘我的踏进蒙尘的香闺,在悄悄的拭泪呢!

试想余寒花的一生不仅短暂,而且孤独,幼失怙、弟失踪、母病亡,再没有一个可以说心事的人,若是良缘能谐倒还好,偏偏遇人不淑碰上负心汉,如何不心寒、心碎?

范啼明轻拍她的香肩,凝望她泪光莹莹的明眸,口气有些感伤的问:“为余寒花的薄命垂泪吗?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难过。”默婵拭干了泪,走出房门,不忍再看,再看也看不出结果。薄命的余寒花为了负心男人而死,而嫁得如意郎君的江庭月,多少人欣羡,却也时常在夜里欲泣,算是好命还是薄命?

正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确定了?”何道尧在他身后道。

“确定了。”目送那对少年男人远去的背影,范啼明脸上那股子亲切的笑容正逐渐消失中,声调转为清冷。“林老头没撒谎,江默婵是张师涯的小姨子,当年,张师涯就是为了迎娶江庭月,抛弃余寒花,逼得寒花走上绝路。”

默婵和元宝作梦也没想到,余寒花之死,罪在张师涯!

“我不懂,”何道尧疑道:“据林老头说,张师涯和寒花是情投意合,为何后来却冒出一个江庭月,若说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江庭月的条件并不好,娶了寒花反而可以接收余家全部的产业,抛弃寒花于情于理怎么也说不过去。要说他迷恋江庭月已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不惜和寒花恩断义绝,这也不对,他婚后一年即开始纳妾,既然如此,大可把寒花和江庭月一起娶回家中,岂不两全其美?”

“我不知道。”范啼明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你想,张师涯会把真相如实告知吗?他肯自毁名誉吗?”

“换了我也不肯。人死如灯灭,再也照不出影儿,大可把一切罪过推诿绪死者,说她性烈如火,不肯两女共事一夫啦等等。”

“不,寒花是非常温柔的女孩,我知道。”范啼明几乎是伤痛的自言自语:“因为我正是当年失踪的小男孩,余家的独子,余寒花的亲弟弟。”

何道尧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他了解他的心情。

“居心叵测的林苍泽灌了我迷药后,将我卖给马贼带到北方去,我一直想不透他干嘛不干脆把我杀了算了,今天我也回来找他算帐。”

“他只是贪心,却还没那个恶胆。”何道尧哼着一声,道:“你能从杀人不眨眼的马贼手中苟活下来,也算福星高照。而那个恶舅林苍泽呢,即使你不回来,也自有报应等着他,你看不出来他正在走霉运吗?”

“你指的是他继室甘灵妃?”

“那个女人看就是个祸水!”何道尧简单明快的说:“昨儿个,林苍泽准备下乡三天巡视田产,被我半路劫来,昨晚我立即上林家夜探,结果你猜我看见什么?甘灵妃和他们的总管巫白介睡同一个被窝!”

现世报!范啼明差点月兑口而出,又咽下去。

“我还听到一段很有趣的话。”何道尧扬了扬眉毛。

“什么话。”

“甘灵妃说:‘为了能与你长相厮守,又能继续过着如今这般的好日子,我可是费尽了心思,总算想出了一招妙计。’而巫介白挺恶心的说:‘小心肝,我早知道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情,你就快点告诉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甘灵妃娇笑道:‘我不是要说了嘛,瞧你猴急的。’巫介白乘势又是搂抱又是亲嘴的,恶心的肉麻话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甘灵妃大受感动,主动献身……”

“你不能说重点吗?”范啼明大是皱眉。

“我就要说了嘛!”何道尧回瞪他一眼,兴致勃勃的往下说:“终于,甘灵妃说出她的妙计:‘你的儿子巫起扬今年也二十了,相貌堂堂,体格又健壮,正配软弱无能的林翦冰,只要他们两人成了亲,等林老头一死,林家的财富够咱们享用一辈子。’巫介白喜出望外,又有些犹豫的说:‘怎么说,林老头都是个小财主,怎么会把独生女嫁给总管的儿子?’甘灵妃说:‘不是嫁,是招赘入府。嫁出门自需求门户相当,可他偏偏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生怕老来无靠,想招婿在家,就顾不得门当户对那一套。试问哪个富家子肯让人招赘?所以,你儿子就有机会了。说到底,不就是要靠我这张嘴吗?’巫白介自是千谢万谢,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说:‘不过,老爷对起扬这孩子没什么好印象,骂他是小流氓,三番五次要赶出门,幸亏你求情。说来起扬这孩子也真是不争气,我一心巴望他多读点书,若能求个一官半职那最好,再不济也能在衙门里讨个差事,混一碗公家饭吃。他却是学文不成,跟那个没出息的老镖师舞枪弄棍的,你想做镖师的能有几个好?真好的话,也不会弄得一脚残废,到如今三餐不济,骗我那傻儿子常拿东西去孝敬他。’甘灵妃打断他的埋怨,笑道:‘就是这样才好。他成天往外跑,不会注意到我们在干什么,一旦成了林家人,自然也管不到我们双宿双飞,我们爱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岂不好?’巫介白拍掌道:‘果真好!丙真妙!败家子也有败家子的用处,我没想到,却教你想到,不愧是我的女诸葛!’甘灵妃点了一下他额头,娇笑道:‘你呀,迷汤少灌,马屁少拍!只要林老头一死,我大权在握,要林翦冰站着死她不敢躺着死,一样要乖乖让我摆布,林家产业到头来全是我的了。’巫介白涎脸笑道:‘我的皇太后,你可别忘了我的功劳。’甘灵妃笑得更邪门了:‘这得看你的表现罗!’巫介白马上以身相报,颠鸾倒凤了番……我不敢再往下看,怕长针眼,只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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