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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也温柔 第2页

作者:谢上薰

朱佩丝神情黯然,无言以对。她能对星月说吗?在条件不如她的朋友面前,她可以是骄傲而自信的;但在与她同一水平的人面前,她难免要自惭形秽了。在男男女女都野心勃勃想辟出一番事业的此世纪,她别无专长,有的只是年轻、貌美和家世。

岁月无情,年轻、貌美何足恃?家世再好,也是父母所给,到底有什么是她可以掌握的?

案母和兄姊对她只剩下一个期望:钓一个金龟婿,保障自己这辈子不会饿死,闲余去学插花什么的,以免无聊死。

闭门自思,也觉得可耻呢!即使一次也好,朱佩丝最大的心愿竟是让父母和兄姊对她刮目相看,可以很骄傲的和他们平起平坐,大声地说话。

她不曾邀让星月到朱家大宅坐上一坐,就是不想让星月发现她在家中的地位仅高于佣人,她的忧郁、苦闷不想让星月知道。

她只能说:“赵家男人有收集姨太太的嗜好,赵佑的爸爸有大小老婆四名,大哥、二哥在外安置小鲍馆,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五个兄弟姊妹却有三个母亲,关系如此复杂,这种家庭,我妈都不放心我嫁进去呢!我这个人就像我大姊说的,胸无大志,脑容量也小,只能嫁个正直可靠的丈夫,遇上赵家男人,准被小老婆欺负死。”

她说的无奈,星月却觉得好笑,那种生活圈子里她太远,感觉不到真实性。

“我看赵佑满老实的,不像那种人。”星月有感而发。

“没必要拿自己的一生作赌注吧,我又不爱赵佑。”

“这倒是。”当事人既然不爱,旁观者也无话可说。

趁着客人少的时候,星月起身给盆栽喷点水,让它们鲜活起来。

一杯“微酸的等待”愈喝愈无味,冰块加太多了吧,朱佩丝无聊的空想着,一手支起下巴,望着窗外,似乎在等待什么?!不一会儿,收回视线寻找星月的身影,她轻快的脚步随着店内音乐的节奏起伏,朱佩丝好生奇怪着:“为什么每天见到她都是一副快活的样子?她没有父母,没有家产,没有任何靠山,怎能一直都这样快乐呢?当然啦,她有许祥烟,对人生未来的蓝图有了一定的概念,心定则神清气爽,怎能不快活呢?”

她不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贺星月这样没条件的女孩都可以活得比她骄傲且自信,那她到底算什么呢?

“朱佩丝,你要永远做一个失败者吗?”他在心田画上老大一个问号。

贺星月回身恰巧捕捉到她的凝视,回以一个询问的眼色。朱佩丝把头转开,夕阳的红光衬出她脸部侧面的轮廓,鲜明但隐含阴郁的色彩。

她每天下午来店里枯坐,只为了引不起她兴趣的店务吗?还是在等待生命曙光的乍现?

窗外,一群年轻女孩正以张扬的步伐经过,有的极出色,有的平凡,但一色的年轻,不出二十岁,个个昂首笑闹,肆无忌惮。

朱佩丝走到贺星月身旁说:“你那个未来的小泵又带人来吃白食了!本来嘛,她要耍阔,想在同伴间出风头充老大,都是她的事,但也得自己有本钱才行,老是拿你做冤大头,太过分了!我在这里看了生气,先走了。”

“对不起!朱朱,她所消费的从我薪水里扣……”

“别傻了,她一个礼拜来上两次,你吃得消?而且,老朋友了,我也不在乎这点损失,你别放在心上。”

朱佩丝委婉的叫她别在意,由后门走了。

贺星月正感歉疚,以许茉莉为首的五名女孩推开敞亮的玻璃门进来,连同青春朝气和热闹氛围一起带了进门。她们在一张圆桌前坐定,自有服务生送上茶单。

许茉莉是时下所谓的“新新人类”,外表的成熟度远超过心智的成长,“只要小姐我高兴,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其心态,加上耀眼靓丽的外表,走到哪儿,自然而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久而久之,教一名十九岁的女孩想不骄傲也难。

她也很懂得引人注目,在蒙蒙雨丝的日子里,一袭鲑鱼红的轻便短裙洋装和宽松舒适的外套,十足法国情调。

“你们想吃什么尽避点,这家店是我哥投资的,我算是半个主人,所以我请客。”在其他四女娇声欢呼下,茉莉神情得意地看向未来嫂子,竟有邀功之意。她为“仲夏茶座”带动了人气,不是吗?

贺星月可笑不出来。多少次了,茉莉帅气的在同伴面前用“签帐”方式扬长而去,只有偶尔一两次,她自己一个人来,作势取出钱包要付帐,看在她是许祥烟所钟爱的小妹份上,星月哪好收钱?

原来,茉莉一直当“仲夏茶座”是许祥烟所投资,是她许家的。这太过分了,她向许祥烟借贷是事实,但投资者是她,她才是老板。

这当中的差距,聪明如许茉莉,不可能不知道。

说穿了,恰好印证了一句老话: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她仗着自己是许祥烟钟爱的小妹,仗着自己是星月未来公婆所宠爱的小女儿,欺定了星月不敢未过门就先得罪她这个小泵。

贺星月是保守、传统、守本分的好女孩,总是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以博取别人的肯定和赞美,许祥烟就是欣赏她这一点,他的父母也看出她会是个好媳妇而不去计较她的出身,星月自信能做好许家媳妇,唯独这个小泵,任性自私却又备受宠爱,让星月有时很难做人。

让星月为难的正是茉莉的虚荣心,因为这家店的大股东其实是朱佩丝,茉莉应该为她想一想,不要叫她在朱佩丝面前难做人。零用金不够,就别打肿脸充胖子!而事实上,茉莉每个月从父母兄长身上敲得的零用金,比起她以前靠叔叔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都多,茉莉不过是想从她这里省下一笔治装费。

她可以代茉莉付账,但要支付到何年何月呢?就象朱佩丝说的,她吃得消吗?她可是领薪水过日子的人哪!

“茉莉的虚荣心是一个无底洞,我不能把她的胃口愈养愈大。”贺星月苦恼的暗自思量。起先两个人来,后来三个、四个、五个,许茉莉简直是吃定她了。有种人很会看风向,专门“软土深掘”,一旦有恃无恐就会得寸进尺。

聪明的许茉莉,在家里是个爱撒娇,偶尔使使小性子的好女儿、俏小妹,是许祥烟得意的美丽妹妹,她分明吃定了星月不敢开罪她。她曾向许祥烟提出这个困扰,他倒很爽快地掏出皮夹子,叫星月自己结账,弄得气氛尴尬,活像她有多小心眼似的。

难不成她真不敢得罪茉莉?倒也不是,只是她讨厌将问题复杂化,弄得自己难以处理,所以一想不爱和人起冲突。

就是这种个性使她在公司上班老是吃亏,所以朱佩丝一提议要开店,她没考虑太久便辞工回家当老板。

“真是伤脑筋啊!不让茉莉受点小挫折,她一辈子吃软怕硬。”

星月决定了不再姑息纵容,交代会计几句话,避出去吃晚餐。

等茉莉照往日要签帐时,会计推托老板不在,她不能作主。

“那你叫贺星月出来啊!”茉莉不耐烦道。夏装上市,她忙着采购了今夏流行的白色POLO衫、彩虹色调短衫、鸭黄色低腰裙,再买一双相配的凉鞋和一个银色背包,用去一万多元,皮包里剩下不到一千元,不够付帐。

“贺小姐有事出去,交代说打烊之前才回来。”

“她要走之前没跟你说我是谁,要让我签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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