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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非分之想 第4页

作者:黄千千

她吸了一口长气,紧张到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然后才有勇气去打开房门。

萧仕远就守在房门口,在打开房门的那刹那,她从他惊讶又痛苦的眼神当中,就全然明白,这下,她的外表成了十足十的刘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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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今年二十四岁,她大学主修钢琴,副修小提琴,目前在一间连锁的音乐教室担任钢琴老师。”一谈起刘歆,萧仕远的眼神在忧郁中有着柔和的光采。

“嗯。”欧阳晴心里想着,她今年二十八岁,半工半读从专科毕业,不但没有半点才艺,也没有任何前瞻性的理想抱负,就只能做这种端端盘子的工作。

“她笑起来很含蓄,就算生气也没有多大的脾气;她个性很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嗯。”不像她,笑起来常常忘了形象,哭起来也没有办法节制,完全没有淑女该有的样子。

“她的话不多。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你就轻轻应一声就好。”

“好。”这个她会。从来,她也只有说好的份,一向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你喊一次看看,她都叫我仕远哥。”

“仕……”她喊不出口,她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才刚认识的男人喊出这么亲密的称呼。

“放轻松。你就当成是在演戏。”

他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看他一点也不轻松,眉头纠得都快打结了,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她努力地动了动嘴,终于轻轻叫了声:“仕……仕远哥。”

这一喊,萧仕远愣住了,仿佛真的刘歆就在他眼前,他痴痴地看着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萧先生……”每每看着他那灼热的眼神,她都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终究还是从美梦中清醒了。她是欧阳晴,不是他的刘歆。他轻轻咳了咳喉咙里的干涩,这才又开口。

“小歆讲话的速度慢慢的、音调柔柔的,你讲话不要太快;如果女乃女乃问起,你就说你玩得太累,喉咙有点发炎。”

“好。”

此时,她坐在刘歆房间的床上,而他就坐在她面前,他说着关于刘歆的事,她只能用力记住他所说的话。

刘歆的房间,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梦幻,不见洋女圭女圭或者大型熊宝宝玩偶;简单的湖水绿,有着冷清的气息,就像照片中的刘歆,没有笑容,看起来文静又高雅。

她和刘歆差了四岁,她这样的装小,真的能够骗得过老女乃女乃吗?她心里担忧着,萧仕远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按照我交代的去说,我女乃女乃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有事的。”他露出了一丝苦笑,想安抚她,其实也是在安抚自己。

她不安地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对了,我爸爸随着旅行公会去大陆考察,准备拜访大陆旅游当局,看能不能在开放大陆客观光之后,将北投的温泉推广出去,列为陆客来台必游的景点。”

“那小歆都怎么喊你爸爸?”她心里想,他没有提起他的母亲,那她也不要多问才好。

“小歆是我女乃女乃好友的孙女,她六岁那年父母双亡,七岁那年,扶养她的爷爷女乃女乃也走了,所以她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跟着我和雁妮喊爸爸。”

欧阳晴懂了。刘歆不仅是他的未婚妻,跟他还是青梅竹马;这将近二十年的情谊,难怪刘歆的失踪会在萧家造成大地震。

“我们下楼去吧,让女乃女乃开心一下。”

萧仕远盯着她看;要不是没有那一头乌亮的长发,他仿佛以为,刘歆真的回来了。

“好。”她跟在他身后,缓缓走下楼梯。

她庆幸自己穿的是室内拖鞋,否则要她穿短裙再踩高跟鞋走路,铁定会从楼梯上一路滚到楼梯下。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好像就不曾穿过裙子了;在这种大热天,穿裙子是凉快些,可是那风穿透双腿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自在。

就在她已经走到最后两个阶梯,看着站在楼梯下的他,她想拉拢裙摆,却这么一个重心不稳、脚步交错下,狠狠地往阶梯下跌了下去。

幸好萧仕远眼明手快地拉着她的手臂,才没有让她跌个四脚朝天。“小心点。”在她稳住了之后,他才放开手。

“谢谢。我……”

他看得出来她的慌乱。“别紧张,没事的。”

她点点头,双手握成拳,用力比了一下。“嗯,加油。”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她的心跳起码飙升到了二百下;会不会还没扮演好刘歆,她就先脑溢血倒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第二章

萧家一楼的客厅,是温馨的南欧乡村风,四周以原木家具当基调,连窗帘都是蓝色的碎花布面;令欧阳晴眼睛一亮的,还有那个一向只在电影中出现的壁炉。

她很想问他那壁炉是不是真的可以生火,还是纯粹装饰用的;不过她没敢问,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萧仕远身边。

来到女乃女乃房间前,萧仕远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人回应,后头却传来了萧雁妮的笑声。

“女乃女乃应该在后院。”于是,萧仕远带着欧阳晴,在经过餐厅及厨房之后,穿过一条走道,来到了后院。

后院也可以说是后花园;除了一角的晒衣场,入眼之处全是缤纷灿烂的花花草草。夕阳余晖洒满一层金色光芒,闻着空气中那清爽的桂花香味,欧阳晴终于看到了萧仕远的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一头削得薄薄短短的银白发丝,衬托那圆圆的脸形、胖胖的身形,显得福泰又贵气,七十八岁的身体,拄着拐杖的脚步有些蹒跚。

在这个时刻,欧阳晴所有的紧张都不见了。为了一个疼爱孙媳妇的老女乃女乃,她无论如何都该尽力而为。

“女乃女乃,你看谁回来了?”萧雁妮贴近女乃女乃耳边说着。

每日黄昏,只要天气允许,萧家兄妹都会轮流来陪女乃女乃说说话,顺便做做运动。

女乃女乃一看,笑皱了鱼尾纹。“小歆呀,你终于回来了。”

欧阳晴很想街上前,给女乃女乃来个熊抱,可是她现在是刘歆,端庄的刘歆,于是她慢慢走上前。“女乃女乃,我回来了。”

“坐呀。”女乃女乃拉住小歆的手,一块在凉椅上坐下来。“去哪儿玩了,玩这么久,女乃女乃会担心的。”

“女乃女乃,对不起,去同学家了。”

“怎么每次你打电话回来,我都没接到?”女乃女乃讲起话来有些无力。

“有时玩到忘了时间,打电话回来时,女乃女乃已经睡了。”欧阳晴照着萧仕远给她的说词,像是背剧本般地说了出口。

“仕远呀。”女乃女乃对着孙子挥挥手。

“女乃女乃。”萧仕远在欧阳晴的身边坐下。

“快去吩咐李嫂,让她煮一桌我们小歆爱吃的菜。”女乃女乃用她那布满老人斑的手,模了模小歆的脸。“你看你都瘦了,得要好好补一补。”

“女乃女乃,没有瘦,还胖了点。”厚实的手掌给予温热的触感,欧阳晴的眼眶热热的,她衷心希望失去消息的刘歆能够赶快回来,别让一家人这么担心。

“女乃女乃,我去跟李嫂说。”萧雁妮站了起来,对大哥眨了眨眼,示意他留下来,免得欧阳睛应付不来。

“雁妮呀,记得跟李嫂说,一定要准备茄子肉沬,还有苦瓜凤梨鸡汤,再来个清蒸鲈鱼好了。”女乃女乃交代着。

一听到这,欧阳晴的眉头偷偷皱了一下。

“我还以为女乃女乃要我去弄养生餐来给小歆吃。”萧雁妮笑说着。

“小歆怕中药味,根本不敢喝饭店那一套什么中药食补的。”女乃女乃挥了挥手。“快去吧,免得李嫂已经开始下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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