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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之徒 第5页

作者:黄千千

以为大白天的,不会遇到不想见到的事。哼!的男人,早知道就不该救他!

张迟当时是怎么说的?她怎么会被他说服给那个放浪的男人送药去?

“花娘交代我出去办一些事,这瓶药妳就帮我拿去给萧公子。”

她犹豫着,根本不想进弄春院一步。“我让绣梅送去。”

“千万不可。他害绣梅的腿到现在还一拐一拐的,我怕绣梅的火爆性子,去了又跟萧公子吵起来,那可不好。”

“那就让万全叔帮你送去。”

“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老爹,他这个时候一定在弄春院前后巡逻,我哪敢去打扰他。”

“那你随便找个人送去不就行了。”她不依,找着理由。

“不能随便。大白天的,不会有事,妳就帮我走这一趟。”药瓶塞进她手里,不容她拒绝,他一路笑着跑开。

从懂事以来她就认识张迟了,她根本无法拒绝他要求的任何事。一想到张迟,她清丽的脸庞漾起羞赧的浅笑。

二十年前,张万全就已是勾栏院的护卫,他早年丧妻,一个粗汉带着幼娃过活,可说是备极辛苦。

花飘紫没有兄弟姊妹,更没有同年龄的玩伴,身处在弄春院这种不名誉的地方,邻居街坊视她如毒药,根本没有正常人家的娃儿敢靠近她一步。

张迟活泼开朗,只比她大三岁;小时候娘亲不准她踏进弄春院,她只得时时跟着张迟玩,她几乎是黏着张迟长大的。

想到小时候,花飘紫又笑了。在这乍暖还寒时节,日头只剩下微弱的余温,晚霞映照,映出她颊畔一圈嫣红。

当张迟跟着张大叔学功夫时,会拉着小小的花飘紫一起蹲马步,只是舍不得她半蹲吃苦,便让她坐在自己半蹲的大腿上,根本是把他自己当成椅子般。

当有客人不小心看见这么小巧可爱的女娃时,通常会忍不住伸出色色的手掌,想偷捏她粉粉女敕女敕的脸颊,但下场就是被一个小男孩给撞开。

当她饿了,他会去厨房弄来她最爱吃的珍珠丸子;当她累了,他会抱着她一起在大床上睡。

他带着她爬树、捉青蛙、捕蝴蝶、学字读书,直到她八岁那年……

一声叫喊,将她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小姐,妳在想什么?看妳发呆好久。”

想念的人来了,就在眼前,花飘紫脸上的冷情淡薄瞬间不见;她的巧笑倩兮中,有股姑娘家的羞怯。

“你回来了呀!那我娘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吗?”她从小就不让张迟喊她小姐;小的时候还好,他还会紫儿紫儿的叫,可是长大后就不同了,他说礼不能废,他得要遵守上下的规范。

她知道那是分别八年所带来的隔阂和陌生,她无法勉强他。

“小事一桩。若没办好,花娘会宰了我这颗小脑袋的。”张迟夸张的以手刀比在脖子上。

张迟很爱笑,他的笑容常常令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

“结果呢?”她站近张迟,压低音量问。

“萧左从悦来客栈出来后,就被几个眼生的人给盯上。据卖粥的说,他在出事的前天傍晚,在一处卖古玩艺品的地方花了不少银子,可能是身上的银子露白了,才会引来宵小的觊觎。”

张迟为人海派热情,又是弄春院里的护卫,和那些市井小民、商铺店家都有极好的交情。因为弄春院里需要大量的民生用品,无论是姑娘们的胭脂水粉、布匹衣衫,还是柴米油盐、五谷杂粮,这些贩夫走卒们无不争着拉拢他,也因此,他总能轻易打听到任何在长安城里的小道消息。

“哦?那他怎么会被杀的?”她敛容专注。

“那群贼人可能看他落单,又一副贵公子模样,于是便下手行抢,没料到萧左还有三两下拳脚功夫,贼人抢不成,只好动刀子。”

“大街上,没人出手救他吗?”她再问。

“一大清早的,贼人少说也有四、五个,街上都是些老弱妇孺,谁敢拿自己的生命去救人?”两天前,花娘探了萧左的口风之后,就让他出门去查探事情的来龙去脉。

“悦来客栈那边怎么说?”

“柜台李掌柜说,萧左是在出事前的五天住进去的,只有一个随从,名唤巴子,说是来做生意的。有时早早出门,入夜才回客栈休息,有时会邀来几位官公子在客栈里吃饭谈事情。”

“那巴子呢?怎么不见他上门来寻萧左?”

“萧左让我差人去通知巴子,让巴子回家报平安了。”

“你认为萧左这个人会有问题吗?”她把前后事情兜拢想着。

“江湖上未曾听过萧左这个名号,我们也还弄不清他的来历,说不出个准儿。不过,他看起来应该不会是故意来找我们麻烦的。”

“是吗?”她心头怎么有隐隐的不对劲?

“别想这么多了,待会霜霜要表演『鼓舞』,我得赶到前厅去看着。”一提到沉霜霜,他立即双眼发亮、满脸光采。

花飘紫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妳别老是闷着,有时也要到处走走,别每次看到男人就恶心想吐,那以后妳要怎么成亲呢?”和她虽名为主仆,但实际上他一向把她当妹子看待。

“我看到你又不会恶心想吐的。”话一溜出口,她俏脸乍红成一片,惊讶自己怎会说出这样暧昧的话。心里希望张迟不要猜疑太多。

张迟不以为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手足之爱,他心胸坦荡荡。“看到我不会想吐又没用,我是为妳的幸福着想。”

会强迫她去弄春院走一趟,为的就是要让她早日习惯那所谓的风流韵事。

花娘不但把她保护得太好,更灌输了一些颠倒是非的观念在她脑袋里──什么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色胚,要她最好不要喜欢上任何男人。

张迟实在看不过去了。姑娘家是要端庄贤淑、遵守三从四德没错,但可不是要当尼姑,为何要她清心寡欲?再这样下去,紫儿绝对会孤单一辈子的。

花飘紫无语。在这弄春院里,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看着唯一可以给她幸福的人的身影正往弄春院走去,她只能颓然坐在水池边的大石上。

弄春院二楼角落边的窗台前,一抹伟岸的身影正噙着兴味的笑。

看着花飘紫和张迟在池畔亲密的模样,萧左的火气隐隐从心底升起。

她不算美,尤其和花旦们一比,更是相形失色,但她就是有股吸引人注意的特质。

清丽聪慧,冷清孤傲。

虽然听不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不过从花飘紫时而娇羞时而凝神时而浅笑的爱慕表情,便可知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而这深深刺伤他男人的自尊。

紫轩不是不让男人踏进一步吗?为何张迟那小子可以例外?

他嗤笑:难道他真的不如张迟吗?

紫轩是晶莹玲珑的娟秀;弄春院则是富丽堂皇的雄伟。

入夜之后的紫轩显得一片寂静,相对于弄春院的奢侈婬靡,这里只存在着朴素与简单。

花飘紫坐在厅上,手捧诗卷,细细品味“念奴娇”的意境。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她不自觉的喃念。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凝神细听。脚步声重而沉,不是绣梅的,也不是张迟的,更不是她听惯了的任何声音。

丢下诗卷,她在来人还没上桥前就已经快步跑出前厅,走出回廊,在桥头与正要过桥的萧左对上。

萧左一身儒衫,风采翩翩的立在桥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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