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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上心头 第19页

作者:绿痕

五年来,她在等待果熟的日子里度过,每天数着日子,想着再一次尝到滋味时将会有何等的感动,但这份等待到了头,有谁会知道它竟是一场镜花水月?十年,她还得再等上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黑夜与白日,对她来说,并不只是个光阴的记号,那是代表另一段长久的心灰和等待。

一言不发的南宫彻,隔着桌上跃动的灯火,直直地看进她眼底深处。在她的眼眸里,他见着了很多她不轻易泄漏出来的情绪,为她心疼的感觉,紧压着他的胸口,让他开不了口、让他无法在这时把她的脆弱摊露出来。

“飞鸟。”放下心中大石的东方朔,等不及地问:“我们何时上山采药?”

她将失落压在眼底心头,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衡山的峰顶不是你这外来客能够轻易上去的,你和南宫彻留在这里看着靳旋玑,由我去就行了。”

“也好。”东方朔点点头,看外头天色已晚,又转过身去问六木:“喂,他怎么样?醒来了没?”

“醒了,不过他很伤心。”六木拉开薄被,让躲在被子里不肯见人的靳旋玑在闷死前能够透口气。

东方朔来到躺椅前,不客气地抬脚朝他踹了踹。

“你还没难过完毕啊?”他到底要到何时才能接受武功全失的这个事实?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亲人……”靳旋玑难掩伤心地捂着脸,“看到你们,我的心就痛……”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爱虐待他,他认他们要做什么?

东方朔朝天翻了个白眼,弯把使不上力的靳旋玑扛抱至肩头上,再对南宫彻打声招呼。

“南宫彻,我要暂住你的别院,可不可以顺便把他扛过去?”在飞鸟把戢戮果采来制丹之前,一时之间他是走不了,他将会有很多时间可以陪这个伤心人。

“好。”南宫彻的目光并没有离开飞鸟。

“你不跟我一块回去?”他很纳闷地盯着他生根不动的模样。

南宫彻朝身后摆摆手,“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跟飞鸟谈。”

飞鸟敏感地迎眸看向他,迅捷地,被他等待的眼眸捕捉住,她忍不住想别开眼,但他探索的眼眸却不让她逃。

“要谈什么?”在东方朔他们走后,她鼓起勇气冷静的迎向他的眼。

南宫彻的眼眸间写满浓烈的不满,“倘若那颗戢戮果可以治百病,你为何不拿它来治自己的无味之症?”既然她都知道,却不等果子成熟用来治自己,反而把靳旋玑摆第一。

“果子十年才有一颗,我可以再等,救靳旋玑比较重要。”这种日子,要过也是能继续过下去,但一个武林高手顿失功夫,那种日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适应挨过去的。

“那样你还得再等上十年。”在知道她的病情之后,他无不每日都想要治她,十年,这教他怎能等下去?

她悄然垂下眼睫,“无所谓。”

“靳旋玑对你来说就有所谓?”南宫彻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你连自己都可以无视到这种地步?”

他的怒,令她有些怔愕。

“因为我在乎他的那套璇玑剑法。”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吗?

酸楚像把利刃,缓缓在南宫彻的心中切开一道缺口,而她,就是他心中永远也不能愈合的缺口。

是啊,不论她在乎的是什么,摘星参也好、璇玑剑法也好,她最在意的,依然不是他也不是她自己。

他再怎么努力,踩得有多深、跌得有多重,也都不会在她的心版上留下一丝痕迹。她知不知道,每夜,他都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入睡的?每夜,他又是如何为她祈祷的?她从不曾去衡量过,他的相思和情意的温度和深度,她当然也不知道,他有多想看到她能重获味觉的那一日来临。

“你若执意要救靳旋玑,那我陪你去。”他压下满腔的激动,冷静的要求自己必须去做某些事来改变。“我不能让你单独上峰顶。”

“为什么?”向来采药这种事他都不会管,怎么这次他却要陪着她?

他随口捉来一个理由,“你不常离开这里,可能不知你和我得罪了衡山这一带多少人,若你一人独行,我怕会有危险。”

“不要用这种藉口来敷衍我,我不是什么弱女子。”飞鸟早已模透了他的性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不肯让我一人去?”怕她有危险?在这座衡山上,最具危险性的人就是她。

他忽然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瞅着她,“真要听我说真话?”

望着他的神情,飞鸟不禁有些后悔,想将那些疑问都收回来,可是那就像是不经意拨出去的水,想收,却难回。

南宫彻欺近她的身前,在她想往后退前先一步伸手拉近她,用他那双再了解她不过的黑黝眼瞳,看进她此刻显得急躁、飘忽不定的眼眸。

他低沉忧郁的嗓音滑过她的耳际,“因为我怕,我怕你会想藉这个机会,永永远远的甩掉我。”

飞鸟气息猛地一窒,无法向他否认她的确曾有过这个打算,只是她甚至未及开口,他那伤心的眼眸便困住了她的脚步,深怕她每离他一步,就将他的心踩碎一次。

人总是后知后觉的,在她曾对他说出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不认为自己在乎他后,她却又发现,在日子的累积下,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是倚赖他甚深;在她一无所觉时,她已在乎他的每一分情绪很久了。而他的眼眸,更像是两道无形的线绳牵索住她,每当她想动一步,她就要回过头来考虑到他的心情,令她忍不住想说,不要再让她困扰,因为她不想因他而感到煎熬。

她别过螓首不看他,“我会回来救靳旋玑的。”就算她要走,她也不能现在走,她至少得先救了靳旋玑再说。

“你在躲我。”他擒住她玉雕似的下颔,逼她转首。

“是你逼得太紧。”她奋力推开他,音调里充满了忍抑。“你不是说一切和往常一样吗?”无论何时何他都在观察着她,他的那双眼,简直就像是一具锁铐将她锁得无法喘息。

南宫彻朝她摇首,“我是和往常一样,但你却变了。对於我,你总是能避就避,看着我时也老是闪闪躲躲,你也不再老实,不肯承认你在逃避我。”

面对他的质问,飞鸟选择沉默无语。

他的情意和心思,是如此纤柔美丽,他知悉她,一如他自己。

她的心中并无空间让她去探究她是否如他所说的变了,而他,真的没变吗?那她为什么会觉得受缚、几度觉得就要窒息?这么了解她的他,是说出了她不知的另外一面吗?她又怎会是个会逃避的胆小表?她应当是心如止水无欲无念的,怎可能因他而改变些什么?

“到此为止。”她疲惫地旋过身,“我不想和你吵。”

“飞鸟……”

“什么都不要说,我明日就上山,你别跟着来。”飞鸟在他又想开口前,先一步地拒绝他。

躲在廊上偷看的东方朔,虽听不清里头的两人到底在吵些什么,但心思甚是敏锐观察入微的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了那两人之间,暗藏了哪些没说明的心情。

他朝暗处招招手,“六木。”

“嗯?”也站在门外偷听的六木,缓缓从廊柱后走出来。

东方朔一手指向里头,“他们两个是发生了什么事?”

六木无奈地拈着白胡,“很复杂的事。”也许这个难理的结,那两个当事人也都不知该怎么拆开。

心底大约有数的东方朔,看了他们一缓筢,转首举棋不定的问:“我该站在他们两个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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