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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唬不过 第26页

作者:雷恩那

“你什么时候变酒鬼了?”明显忍气。

我一直都是,只是你不知道!瞧,我也唬到你了!再喝再喝,好酒沉瓮底!

砰!哗啦啦——

她捧在手里的酒瓮被一颗小石子弹破,尚余一小半的酒汁全泻将出来,弄得她脸湿、手湿,整片前襟全湿!

“邝莲森!”安纯君不敢置信地瞠圆眼,车转回身怒瞪始作俑者,火气高涨。“你……你……简直坏透了!大坏蛋!大恶人!可恶透顶!”没什么骂人的经验,能派得上用场的词汇少得可怜。

“终于肯理我了?”他脸色很难看,力持的沉静尽毁。

幽幽林间月光稀微,两人就这么对峙。

瞅着面前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邝莲森暗想,当年因安小虎而起的冲突与这一次相比,根本小巫见大巫。

他晓得她会生气,但气到不理人、对他采视而不见的路法,而且只针对他,不良娘亲竟两下轻易就月兑身,这实在让他……很不平衡。

“我、我……我不跟你说话!”安纯君掉头又要走。

“你说过的话想食言吗?”他喊住她。“你说你不会不理我。”

“我惹你生气,欺负你,让你不痛快了,你会不理我吗?”

“我不理你,你会很难受吗?”

“会。”

“那我就理你,不让你难受。”

他不提便罢,这一提,当真火上添油,也或者他是有意这么说,激得纯君瞬间像颗热烫铁镬里的爆豆,噼哩啪啦炸开。

她火速冲回他面前,抡起拳头便打,抬起腿便踢,直往他身上招呼。

“你还说?你还敢提?可恶!可恶!你故意挖个洞要我跳,要我困在自个儿的承诺里!食言的是小狈吗?对啊!我就当小狈,我爱当小狈,我乐意!我就食言!我就食言!”她练过拳脚功夫,此时处在盛怒中,力道着实不轻,拳拳捶打在邝莲森胸膛上。

他不动如山,由着她泄忿。

有几下挥中下颚,打破他嘴角,他双眉皱也没皱,仅垂目盯紧她带泪的脸容。

“你骗我!一直骗我!难怪一扯到飞燕大侠,你动不动就岔开话题!难怪飞燕大侠下巴干干净净、没留胡须!难怪飞燕大侠身上嗅得到你的气味!难怪飞燕大侠一双眼跟你生得那么相似!难怪你身手如此利落,能把翻倒的一篮子鸡蛋全救起!”拳打加脚踢,她把他当成练武的木桩,边揍边哭边嚷。

“混蛋!坏蛋!臭鸡蛋!什么欲练轻功先练气?什么七七四十九天……你满肚子坏水!”一口气没提上来,她眼前一花,酒气冲脑,身子蓦地瘫软。

邝莲森及时搂住她,让她贴靠着他喘息。

幽暗中,她脸色苍白得教人心惊。

“纯君,休息一会儿,若还想揍我,等会儿有力气再揍。”

“呜呜呜……你骗我,你扮成飞燕大侠骗我,可恶……”

他叹气。“我从未说过自己是飞燕大侠。难道缠头蒙面的黑衣客就一定是飞燕大侠吗?”

“你还狡辩!我喊你飞燕大侠,你也没否认!”

意识稍稍回稳,她抬头瞪他,近近一瞧,见他唇瓣渗血,心随即一拧。

她想起适才暴冲的举动,从不知自己会失控到如此地步,她打他、捶他、踢他,拿他当仇人对待,他能闪能挡,却由着她拳打脚踢施暴……哼!以为使苦肉计就天下太平了吗?她、她……可恶!她偏偏吃这一套啊!可恶!可恶!

心觉得疼,又觉不甘愿,她不想随他搓圆揉扁。

深吸口气,她调开眼。“你放开我,我、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闻言,邝莲森俊脸一变,语气略急。“纯君,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她孩子气地捂住两边耳朵。他口才太好,说话很动听,她受不住他猛攻的,一听下去她心就软了。她还不要理他,她情愿当小狈,还要气很久才甘心!

“纯君,看着我。”他沉声要求。

“我不要看!”连眼睛也闭起,闭得紧紧的。

泪挂香腮,羽睫颤颤,她一闭眼,模样更可怜。

邝莲森内心既急又恼,对她既爱又怜。

他一时间莫可奈何,左胸鼓动,遂抱住她俯首就吻。

这不是轻怜蜜意的诱哄之吻,而是带有火气的欲念,安纯君一惊,眸子大张,双手双脚又打又踢,在他怀里挣扎。

她不肯松唇,邝莲森便强吻。

抗拒间,她尝到他唇肉的血味,方寸一绞,明明伤在他嘴上,她却觉得好痛,很没用地呜咽了声,他的舌、他的气息便乘势而入。

这个吻持续许久,直到他徐徐退出,贴着她湿润的嘴角,两人呼息交错,密密交融,安纯君突然开始哽咽,哽着、哽着抽了气,下一瞬,她放声大哭,哭声响彻整座水杉林——

“爹啊~~娘啊~~安小虎啊~~邝莲森欺负人!呜呜哇啊……他欺负人——我恨死他、恨死他了、恨死他了……呜啊啊……爹啊……”

邝莲森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拿孩子气的她没办法。

叹气,他把哭得眼花花、满身酒气的妻子拦腰抱起,往大宅方向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至少没再坚持要他放开她。

几日后。

“各位师傅,明儿个再走半日就到咱们南七铺的总货栈,今日催大伙儿赶了一整天路,实在辛苦各位,纯君以茶代酒敬谢大家。”押货出门,未到目的地绝不饮酒,这是“五梁道”里的规矩。安纯君大口灌完手里的温茶,姿态豪迈,宛若痛快饮酒。

此处是出“五梁道”往南方总货栈的道途中,唯一一家旅店,店名“青山馆”。店占地颇大,但屋房甚为老旧,没什么摆饰,入眼的东西全都灰扑扑,连挂在店外的大红酒旗也被长年风沙打成黄灰色。

不过旅店尽避住起来不如何舒适,“五梁道”众人也已习惯,在外走踏,有个遮风避雨的所在就该知足。

“小纯君,等到了总货栈把正事办完,你老铁大叔带你进山外大馆子吃香的、喝辣的,再配一壶上等‘云门春’,咱教你划酒拳!”

安纯君拊掌大乐。“好啊!”

这一次出“五梁道”的共二十人,女家主指派安纯君为领队头头,并请几位老手师傅帮忙看顾,师傅们可以尽量给意见、出主意,但最后决定权仍握在头头手上,因此安纯君这回责任颇重,幸得这几年常受教,遇上事又有经验老道的师傅们相帮,她只要仔细想、大胆做,事情也就十拿九稳。

与众人在旅店堂上用过饭、喝了茶,安纯君回房准备歇下。她排定与其它三人负责隔日寅时至卯时的守备,早点上榻睡下,才好养足精神。

在外过夜,身负重任,她绝对是和衣而眠。

用盆子里的冷水洗面、擦颈后,她模模收在靴内的短匕,下意识再模模怀里的虎头黄玉,心有些沉,因为搁着家里头的那个男人。

与丈夫之间的冲突还不知如何拾掇,她丢下他跑出山外,想说能放空几日也好,未料及他一直相随,在她脑海里、胸臆间。

待这趟任务结束,回到“五梁道”,她也该找他好好谈过,总不能这样悬着。

她气他、恼恨他,却也喜爱他、舍不得他……都成夫妻了,她难道狠得下心一辈子不理他,甚至休了他吗?

她想过又想,其实,是对自己狠不下心,真离开他,她会没命的。

安纯君,你也真是不争气到了极点……不用别人瞧不起,她先自我唾弃。

甩开紊乱思绪,她走到旧旧的床榻边,弯身,掀了掀有些霉味的大被子,这一掀,棉被底下一只肥老鼠飞窜而过,吓得她立马惊呼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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