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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王征月 第5页

作者:夏乔恩

虽身为臣子,必须对王唯命是从,但他同时也是一族之长,有责任保护所有族民,并聆听族民心声,即使王已下定决心,他仍然不得不领着族民来请命。

“如你们所见,她病得就快要死了,绝对构不成威胁。”拓跋勃烈微微一笑,说话的同时,也一一扫过塔克干族长身后的男男女女,然后看着所有人因为心虚而迅速的低下头。

北国虽然称之为国,却拥有八大部族,部族间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除了与南朝的外战,八大部族也经常为了利益和而彼此斗争,始终动荡不安。

为了安定国体,建立更强盛的北国,接下古尔斑通族长之位后,他便立刻率领族内所有战士展开内战,十二年来他纵横捭阖,先后与西南方塔克干和东南方腾格里两族联手,一路过关斩将,将其他五大部族一一征服,好不容易化零为整,终于一统北方,然而八族之间却始终不见和谐,甚至难以完全服从他这个新王。

塔克干和腾格里两族或许对他忠诚,却还不到彻底的服从。

为了自身利益,对于他所作的决定,族民偶尔还是有反抗的时候。

“但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康复的。”塔克干族长沉声反驳。

拓跋勃烈收回目光,似笑非笑。“你对她倒是相当看好。”

塔克干族长面容一整,显得更严肃了。

“王,我塔克干一族跟随您征战十多年,对内统领八大部族,对外抵御南朝外侮,牺牲无数从无怨言,忠诚之心日月可鉴,可眼下巴丹、古特、拉玛三族始终蠢蠢欲动,处心积虑想要起兵叛变,南朝又屡屡挑衅北犯,我国内忧外患不断,族民早已惶惶不安,若是再养虎为患,恐怕——”

“是谁说我打算养虎为患的?”拓跋勃烈忽然断话,语气虽然清淡,却蓄满慑人的威严。

塔克干族长一愣,看着那双严厉霸气的灰眸,不由得瞬间收敛气焰。

“臣不敢,臣只是以为那女人是名南朝刺客,逃窜至北国,也许另有居心。”

一顿,忍不住补充。“何况我族战士几乎全派至边境防守,如今留守领地的战士不到三千,正值防守最脆弱的时候,所有人都相当忧心。”

“我明白族民的担忧,正因为塔克干正值防守脆弱之时,我才打算修复一把好剑,一把可以替塔克干抵抗外敌,甚至替塔克干牺牲的锐剑。”拓跋勃烈紧盯着塔克干族长。“为了这把剑,也许你应该试着抛弃成见,先好好安抚你的族民。”他话中有话的说着。

塔克干族长一愣,没听漏拓跋勃烈话中的弦外之音。

莫非王执意留下那南朝女人就是为了……

但是可行吗?她毕竟是个南朝人呀!

“扎库司,八大部族中我最信任你,你也最懂我,这件事我希望到此为止,往后别再让我听到多余的声音。”严厉灰眸再次扫过众人,瞬间灭掉那不该存在的细语。

塔克干族长虽然有所疑虑,却还是不得不领着族民跪地服从。

“是。”

“我还有事要忙,若还有其他事,明天再说吧。”话才说完,拓跋勃烈便跨步转身离去。

直到拓跋勃烈走远,塔克干族长才叹了口气,起身仰望天边皎洁无垢的圆月。

“云下日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圆,但愿是个好征兆哪。”

“族长,难道我们真的要让那个南朝女人住下来?”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拓跋勃烈远去,再也看不到他高大的身影,所有塔克干族民才敢从地上起身,迅速围到族长的身边。

“王命不可违,既然王心意已决,咱们只管听命办事。”塔克干族长缓缓收回目光,向族民下达指令。

“但她是名刺客,也许还是南朝故意派来的奸细。”

“没错,留下她,根本就是留下祸害。”

“王为何偏要留下她,难道王就不担心我族的安危吗?”

所有人七嘴八舌的抗议,对于拓跋勃烈始终不肯改变心意,感到更加的不满。

看着所有族民气愤难消,塔克干族长无法断定拓跋勃烈的盘算是否正确,却仍然选择相信他,于是连忙安抚众人。

“王将人留下,必定自有他的打算,何况你们也都听到了,王不喜欢咱们再提起这件事。”他严肃提醒众人。

“可我就是无法忍受和南朝人住在一块儿。”人群中,还是有妇人忍不住抱怨。

“我也是。”其他妇人也跟着嘟囔。

“也许她就跟那些南朝士兵同样残忍,专门滥杀无辜,连小孩都不放过。”

想起南朝人丧尽天良的残暴行为,所有人怎样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恨,执意绕着月魄抗议抱怨。

眼看民怨难消,塔克干族长只好将木杖重重敲在岩板上,喝令所有人闭嘴。

“这段时间王都会留在这儿,在王的眼皮下,那女人断不可能轻举妄动,倘若她真的有所不轨,王必定不会宽贷,你们就安心吧。”

“可是……”

“别说了,夜深了,都去睡吧。”

在塔克干族长的命令下,一群人在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一散去,各自返回到自己所属的毡帐内。

而直到毡帐外再次恢复宁静,始终聆听一切的月魄这才松下戒备,蜷曲起身体低声喘息,继续与病魔缠斗。

***

天上的圆月,又往西边挪去了一些,除了风声,毡帐外是一片宁静,显示出营区内的塔克干族人几乎皆已入睡,然而一个时辰前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拓跋勃烈,却无声无息的再次现身。

他端着一个方长托盘,笔直走向月魄所属的毡帐,并伸手掀开厚重的毡毯,寒冷的夜风与他高大的身躯一同进入帐内,吹得毡帐内的灶火左右摇摆。

浓密长睫有瞬间的颤动,月魄再次进入戒备状态,却没有费事的睁开眼,也不打算去理会他想做什么。

打从两人见面那天起,她就知道这男人藏而不露,深不可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脚步声,也可以来无影去无踪,除非他愿意,否则就连她也掌握不住他的动静。

昏睡的这些天,她就经常在迷蒙中察觉他的到来,然而每当她奋力挣月兑黑暗睁开眼后,他却早已失去踪影。

他总是来来去去,异常忙碌,却不忘替她带来食物饮水,而这些全是塔克干人所拒绝提供的,若不是服从王令,也许他们早就冲进毡帐,将她一刀给杀了。

透过塔克干族民的称呼,她早已知道他是谁——

拓跋勃烈,北国的大汉之王,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纵横捭阖平内乱,十二年征战终统北漠八大部族,登基后,对南朝转攻为守,致力于休兵养息,治国安民,而如今更是独排众议将她留下。

听着他稍早与塔克干族长的对话,她更加确定他对她有所图谋。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低沉的嗓音就在她的身边响起,拓跋勃烈将托盘搁到脚边,透过她的呼吸声判断出她早已清醒。

她不只坚韧,还特别顽强,从不轻易在他人面前泄露出虚弱的一面,即使在昏睡中也克制得严谨,不曾申吟,顶多为了高烧而低喘,然而每当他跨入帐内,她便会本能的全身紧绷,将呼吸调到最浅。

即使重伤在身,身心俱疲,她仍然没有松下防备,随时都在警戒着四周的一切动静,一旦发现有人靠近,便会立刻命令自己清醒。

她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张得又满又紧,时时刻刻都蓄满了强烈的敌意和杀伤力,让人不禁担心弦断的那天。

为了能让她睡得更安稳,他总是在放下食物后便离开,但她始终高烧不退,因此他打算再次检视她的伤口,并为她重新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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