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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家女人•卷三之駱家舫游 第19頁

作者︰于佳

她扯開嘴角笑了笑,對過往她似乎已全然無所謂,心中只剩一片淡漠。

臨老九最怕看到她這副表情,每次她露出這樣的笑容,他就覺得自己在她心里什麼也不是了,什麼也不剩了。

他急著想找回一點什麼,「如果你開口,我可以不娶她。如果你開口……如果你開口……我願意……我願意……」鼓起天大的勇氣,他說出下面幾個字,「我願意好好考慮是否能和你過下半輩子。」

臨老九等了片刻,沒等到她的回答,又等了片刻,他豁出尊嚴地望向她,竟發現她半點反應也沒有,兀自擺弄著那些煮酒的原料。

「舫游,你……你沒听見嗎?」

「什麼沒听見?」在他憋紅了臉之後,她不咸不淡地說道,「你是問我有沒有听到,你正在考慮是否和我過下半輩子,是吧?」

她是故意的!他肯定她是故意的。

算了,誰讓他自己作踐呢!人家好說歹說追在他身後,他一個好臉不曾給過人家,听說人家新寡,他倒來了勁頭。

不是作踐是什麼?

「你……怎麼說吧?」

「你以為我會說什麼?」舫游放下手中用來煮酒的干花,昂頭望向他,「謝天謝地,謝謝你終于肯回過頭來看我一眼,且不嫌棄我已嫁過人的寡婦身份?還是二話不說重新投入你的懷抱,與你抱頭痛哭?又或是擺出一副多年媳婦熬成婆的悲涼,送你一張寡婦臉?」

只是考慮而已,他折騰來折騰去,只是「可以考慮」她這個做媳婦的人選?

他以為他是誰?

幫嫫的王上嗎?

「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不習慣我不再追在你身後,你只是不習慣我的目光再也不圍繞著你而轉,你只是不習慣我不再愛你。」

她一字一句,殘忍地要自己看清楚他給她的是一種怎樣的情。

「臨一水,我最後一次請你弄明白,我變成寡婦不是你的錯,你不愛我更不是你的錯。別在我身上釋放你的好心,那只會讓我覺得曾經給你的愛是那樣的卑微。」

「我不是同情你,我是真的放不下。」

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她,他的心中對她揣著怎樣的感情,或許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自從宮中一別之後,你雖然再沒有出現在我面前,可你的身影一直一直出現在我的眼前,一天也不曾離開過。我每到一個碼頭就向碼頭上的人詢問有沒有一座巨大的畫舫停靠過,有好幾次我的眼前都出現幻象,總覺得你的畫舫就停靠在我的碼頭上,你就站在畫舫之上笑吟吟地瞅著我,耀武揚威地向我宣布︰‘我又逮到你了。’

「——可那只是幻象,你不曾出現,始終不曾再出現。越是見不到你,我越是想知道現在的你到了什麼地方,又在做些什麼。有時候我會想,你是不是徹底放棄了我,尋了婆家嫁了人,這個念頭一旦鑽入我的腦子里,我就滿身滿心的不暢快。

「還有令我更不舒服的——我們永不再見——你我宮中之別時,你臨走前對我說的話,我害怕它成真,所以我越發地想找到你。就這樣,大半年的時間我走遍了革嫫,卻仍是尋不到你的蹤影。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我已急慌了神。」

分別之後,過往她對他說的那些話,他捂著耳朵拒絕听見的話一句句鑽進了他的心坎里,一再地提醒著他,他曾經的自以為是是多麼可笑。

「我現在終于理解你說你最怕錯過——你害怕因為一時的意氣錯過兩個人一輩子的幸福,你就不害怕因為你無謂的固執讓我們就此錯過嗎?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理清我們的感情,畢竟我習慣了躲著你逃著你,還沒辦法分清這種感情到底是一時的不習慣,還是一世的放不開。」

「固執的人是你!」他還像小時候一樣,做錯了事總愛往別人身上找理由。舫游失望地搖著頭,困惑地看著眼前人,「曾經你固執地不肯接受我的感情,如今你固執地以為你的回頭會換來我已丟棄的愛。臨一水,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憑什麼以為我等了你十幾年,還會等你一輩子?」

他錯了嗎?他又做錯了嗎?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到底該怎麼做她才肯為他再煮一回竹酒?

他想要的她不再想給,舫游認真地告訴他,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別在一個已經死心的人面前再妄想挑起波瀾,沒有意義——你明白嗎?沒有意義。」

臨老九火了,索性豁出去,「若是真的沒有意義,你就證明給我看。」

她冷眼望著他,他想怎樣?

「跟我回老家,去參加我和韓嬈的成親儀式,親自為我們煮一壺合巹酒——我就相信我對你真的不再有任何意義,我就徹底地死心。」

這一夜,臨老九抱著他可憐的跟班哼哼到半夜。

「守身,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啦——」

「怎麼辦?看著辦嘍!」他活該!什麼話不好說,說狠話!什麼酒不好喝,討合巹酒喝!這回……喝高了吧!

「我跟舫游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啊?從前是我要她對我徹底死心,現在反過來了,她要我對她徹底死心——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如此折磨我們?」

在臨老九感懷上天不公的時候,臨守身倒是覺得老天爺挺公平的,上半輩子九爺虧欠駱家大小姐的,下半輩子通通還回來。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當著九爺的面,他這個小苞班可不敢說。

臨老九瞪著一雙恐慌的大眼抓著臨守身討要意見,「要是舫游當真參加我的成親儀式,當真為我煮合巹酒怎麼辦?」

「反正駱家大小姐還沒確定跟您回老家呢!這件事倒還不急,我說九爺,您還是先想想韓嬈小姐是否願意跟您回臨家老宅吧!別忘了,您和她之間可是有君子約定的。要是她對駱家大小姐說漏了嘴,或是故意透出半點風聲,您不被眾人笑死才怪。」

是啊是啊,他的麻煩一籮筐,多得他都記不住了。

而在來日的晌午時分,這數不清的麻煩中忽然又多出一件來——

「請問這里住著一位賀夫人嗎?」

來人穿著青衣,瞧著像是位讀書人。顧店的臨守身以為又是一位來品酒的客人,有禮地走上前來,「不錯,小店倒是有位賀夫人。您若是想找她品酒,還請排號。」

自從九爺接管這家酒家,找賀夫人品酒的客人還要先他過目之後才能定奪,想喝到賀夫人煮的酒是越來越難嘍!

「我就不用排號了吧!」青衣讀書人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看不出他一讀書人還挺狂妄的,不排號想插隊?臨守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敢問您是什麼人,不排號也想見賀夫人?」

「我叫赫連酣,不巧——正是賀夫人的丈夫。」

第七章另一個舫游(2)

臨守身心中腦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後大喝一聲︰「九爺——」

臨老九盡可能讓自己平心靜氣,可沸騰的氣血還是一個勁地往上沖。

「兄台,你叫赫連酣?」叫舫游的丈夫為「兄台」,這感覺真不是普通的怪異,「你是……你是賀夫人的丈夫?」

「是。」赫連酣像個犯人似的站在大堂中間,接受著這主僕二人的審問。可審問之前,他得先搞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吧!「敢問您二位是……」

「朋友——我是賀夫人結交多年的朋友,我們兩家是世交。」臨老九言簡意賅,並不打算透露太多有關他和舫游之間的內幕,「請問,赫兄你……依然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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