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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以償 第18頁

作者︰于喬

黎安憶嘆了口氣,一只手輕輕地拍起齊齊的背。

「我都快被那種悲傷給吞噬了,我沒有辦法去忘記,因為一旦連我都忘記了揚揚,這個世界上,又有誰還會記得他?」說到這兒,她幾乎要落淚了。

戴翊齊只能在旁默默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早該知道揚揚的死對黎安憶的打擊有多大,她的開朗其實都是裝出來的,裝給那些關心她的人看,但其實她內心深處依舊無法從喪失至親的痛苦中平復啊。

「不過,當我在產房里看見齊齊的時候,心里那種痛苦的空虛感就被填滿了。也許是我迷信,但我相信,齊齊就是代替揚揚來到這個世界的。他是我的兒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看著他,就像看著揚揚活在我面前……」她充滿溫柔母愛的眼神看向已經睡得唏哩呼嚕的兒子。

黎安憶伸過手來,放在戴翊齊的大手上,「所以,我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又怎麼會有齊齊?」

冰涼柔軟的小手在他手上輕輕擠了一下,戴翊齊轉過頭看著黎安憶,見到她眼里的溫柔,心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他好想說,他才是那個該說謝謝的人啊……

只是他嘴巴才正要張開,黎安憶卻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哎呀!學長,你的火車時間要來不及了,快快快!我送你去車站!」

「我--」

他還有好多話想對她說啊。

「快點啊!難道你想趕不上火車嗎?你來英國是工作的,又不是來玩的,要是誤了正事怎麼辦?」

「可是我--」

齊齊這時候也醒了過來,看著媽媽著急地拉著爸爸往外頭跑,他覺得有趣,也跟著去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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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匆匆忙忙地跑到火車站,剛好火車進站停下了。

「學長,你快點上去吧,英國火車可不像台灣火車那樣好說話,到時候門關了就是關了,你怎麼求列車長都沒有用的。」黎安憶急著要把他給推上車去。

戴翊齊心里有苦說不出。他實在很想好好把話說清楚,可是一來他時間真的很趕,二來黎安憶又這麼急著趕他走,好像巴不得他快點離用一樣;他一氣餒,原本滿肚子的話也就吞了回去。

只是在踏上火車前,他突然轉過身來抱住了黎安憶。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那就讓他用行動來表示吧。

想她、念著她、喜歡她、愛著她……雖然只是一個擁抱,但願她能了解。

「學長……」她有些吃驚,雖然在國外與人擁抱是常事,但她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這個男人擁抱。

「不要再叫我學長了……」嘆口氣,輕輕吹進她耳里。

便播傳來列車即將要開動的催促,他咬咬牙,放開她,頭一扭便上車了。

列車開動了。

他坐在位子上,憂郁地看著車窗外的黎安憶和齊齊,看著他們的身影愈來愈遠、愈來愈小,心里的空虛開始漸漸擴大--

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們?

再在倫敦待三天,他接著就要去法國了;然後從法國直接回台灣,接著又必須準備報告,然後接手醫院的事務。他相信等到他回到台灣之後,桌上一定已經堆滿了病歷表和各式雜七雜八的數據報表吧?

他懊惱地把公事包往座椅上一扔,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向黎安憶說出心里的話?

這樣再拖下去,真的好嗎?

為什麼他總是讓機會從眼前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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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會不會想爸爸?」黎安憶看著兒子目不轉楮地看著火車離去,忍不住問。

齊齊用力點點頭。

「可是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他一定要走。」

「那爸爸還會回來嗎?」

「這……」黎安憶歪著頭想了一下,「我想應該會吧。」

她偷偷笑了起來。想看看她就直接說嘛,何必編什麼迷路的借口?

她一听就知道那只是戴翊齊的借口,只是沒有當場戳破而已。

齊齊嘟起了嘴。「可是我會想念爸爸。」

「齊齊,你真會那麼想念爸爸嗎?」

齊齊再度用力點點頭。「他就是爸爸,我只要他做我的爸爸。」

黎安憶看著固執的兒子,心里忍不住靶嘆起血緣的奇妙相連。明明未曾謀過面,卻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知道了戴翊齊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且自從見過了戴翊齊之後,齊齊在校園里即使見到其他年紀相若的亞洲男子,也不會再撲上去喊人家「爸爸」了呢。

「乖兒子,不用擔心,如果爸爸太忙不能來看我們,那就我們去看他,好不好?」

「喔喔!真的嗎?」齊齊露出很興奮的神情。

「當然是真的。」

之前她並不知道戴翊齊已離婚的事,所以才會隱瞞齊齊的事情;如今既知他離了婚,又沒有要好女朋友,帶齊齊去看他應該沒關系了吧?

而且,她的確已經好久沒回台灣了。

那個遙遠的故鄉,那個讓她失去所有親人、卻也讓她擁有齊齊的地方……

她也想看看蘇雲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幸福呢……

第八章

兩個星期後。

早上九點半,該是辦公的時間,法蘭克卻沒有在成堆的公文里工作,而是拿著一張明信片,皺著眉頭仔細研究。

中文真是難懂啊……而且這個人的筆跡還真是潦草,寫的又是繁體中文,和他學的簡體中文不大一樣,更難認了。

要不是他今天早上經過郵務辦公室,剛好見到這張明信片被放在桌上,認出了黎安憶的中文名字而把它給帶回辦公室,否則這張明信片恐怕會淪落到無人招領的命運。

真是的!收件地址直接寫學校,也不寫明是哪個辦公室,加上寫的又是黎安憶的中文名字,那些看不懂中文的郵務人員又怎麼知道是寄給誰的?

這明信片還是從巴黎寄來的呢。

就在他模著下巴繼續研究明信片時,見到黎安憶嘟著嘴走進了辦公室。

「咦!安憶,妳怎麼了?心情不好嗎?」法蘭克一見到她,馬上站起來打招呼。

「都是我那壞兒子啦!平常愛撕書撕紙也就算了,可是昨天晚上我發現齊齊居然把我珍藏的一本詩集給撕了。我藏得好好的,這小子怎麼會找得到?那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啊……」她邊說便氣嘟嘟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扔,「要不是齊齊是我兒子,我一定馬上棄養他!」

法蘭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哇,自從認識妳到現在,都不知道听妳這樣說過幾次了。我該做個記錄,看看妳平均多久說一次妳要棄養齊齊。」

「可是我真的很生氣啊,也不知道是誰的遺傳,干嘛這麼愛撕書撕紙的!」

「我听說孩子不好的基因通常是從父親那兒遺傳過來的。」

「嗯?」黎安憶看了他一眼。

「沒事,只是听別人這樣說而已。」法蘭克假裝咳了一聲,「喔,對了,這兒有一張妳的明信片。」法蘭克想起那張明信片,把它遞給黎安憶。

「我的明信片?」黎安憶的眼楮亮了起來。

她接過那張明信片,看到上頭寫的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再看看下方的署名,她微笑了起來。

「真的是給我的呢……」

她總是喜歡寫明信片給那些她最親愛的人,可是那些人從來都沒有回寫過一張明信片給她。

她也沒責怪他們,畢竟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不同,也許他們認為寫明信片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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