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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情三萬里 第24頁

作者︰于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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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崎靜子受到了風間弘二無微不至的照料。他將她帶到他位于淺草的一棟三房一廳的單身小鮑寓內。公寓雖小,但五髒俱全,整齊干淨得不像是單身男子的住所。

痛失親友、顛沛流離多日的靜子雖心如槁木,但內心深處仍體會出弘二對她體貼入微的照顧。他沉默、細心的為她打點睡房,並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帶她到銀座的三越百貨采購衣飾。

「我根本不需要這些衣物!」她不領情的將他好意催促她試穿的一件朱紅色迷你套裝摔到他身上,轉身就走。

「你需要!」他扣住她的手腕拉入試衣室內,並快速的吩咐店員拿另一套同款式的白色套裝交給她。

他霸道、不容拒絕的給與她一切,在反抗無效的情況下,她默默的接收了他的施與。

當晚,她在惡夢纏繞中,見到阿刁衣不蔽體、渾身是血的在遠方呼喚她,她竭盡全力的要奔向她遙遠的情人懷中,但天不從人願,一種無形的力量使他倆越來越遠,更恐怖的是,阿刁的形體從下半身慢慢轉變成透明無形,他驚駭的盯視著自己逐漸消失的身體,雙眸是承載不住的憂傷,直直凝望穿透了她淌血的心房,最後,他完全消逝無蹤,只剩下那雙深邃的眼眸……

「啊!」靜子呼天喊地、香汗淋灕的從夢境中驚醒,雙手空茫的朝空氣中揮動胡抓。

「不要怕!」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虛幻,緊接著,她感到自己躺在壯碩的胸膛前,身子則被結實溫熱的雙臂緊擁著。她頓時感到心安松懈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的床畔空無一人,她迷惑的分辨不出昨夜的那雙臂膀是真實的,還是夢境的一部分。

弘二仍維持著他的高度沉默,帶領她進入另一個東京。

他們先到金龍山淺草寺看那莊嚴威武的風神、雷神,全身沾染上一股潔聖的檀香氣息後,又轉赴上野動物園看頗富知名,卻頂著圓滾、骯髒小游走的熊貓。

在上野不忍池畔,靜子見到不耐嚴寒垂落調萎的櫻花時,鼻腔又涌上了一份酸澀。

她從阿刁的目光中見到的是一片金光綠野,充滿熱帶情調,朝陽生命般的夏威夷。那時的她雀躍、勇敢,在阿刁聲東擊西的逃退、吊兒郎當的撩撥下,她耳熱心跳的感受到她的血液與夏威夷一起悸動、澎湃翻涌。

現在的她,獨對秋末冬初的蕭瑟,萬物充滿了一片肅殺害意。她凝視著弘二美好的側影,卻念著那永遠喚不回的浪子情人。弘二再如何多情體貼也是枉然啊!

「走!」看出靜子內心的低落,弘二決定要將她拉出憂郁。

「你又要帶我去哪?」她幽幽的語調中滿含無望的祈求意味。「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我們去明治神宮看昌蒲田。」他露出少見的溫柔口吻輕哄她。

「在中國,」靜子的眼光飄向了老遠。「相傳萬蒲是一種仙草。」她又想到阿刁是否已化為一株仙草?

弘二冷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什麼中國仙草,但我知道日本武士道的精神與高棉的夏特高茂。」

「高棉的什麼?」

「夏特高茂就是棉共的意思。」

「你是……高棉人嗎?」靜子早就懷疑弘二的血統。雖然他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但他的氣質有別于一般日本青年。

「我?」他撇嘴一笑,笑含苦澀。「我的過去是一段極為血腥殘酷的故事,你是不會感興趣的。」

「告訴我!」她的棕眼終于出現多日不見的生動。

「我曾在柬埔寨度過童年,但我的的確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日本人。」發現自己情不自禁的透露了不為人所知的過去,弘二露出了戒慎的眼光並閉緊了嘴。

「你是出生在柬埔寨嗎?」

「不是!」他凌厲的瞪了她一眼,臉上痛苦的表情似是她提醒了他不願憶及的往事。「不要再問了,我也不會再多說。」

這位身世神秘的英俊男子穿上了一層堅不可破的外衣,令靜子暫時忘卻了自身的傷痛,第一次正視起他倆的關系。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關系到我的問題嗎?」

他不語,以眉表示聆听她的問題。

「除了為了阿刁、我父親之外,」她故意漫不經心的問︰「你為了什麼理由對我那麼好?」

他對她投來若有所思的一眼。「我想得到一樣東西。」

她腦中警鈴頓時轟然大響。她怎麼沒料到自己身上的寶石已成了眾人覬覦的目標。他雖美其名保護她逃過宮內洋的追殺,實際上還不是為了金綠神石。

「什麼東西?」她故意裝蒜。

「你!」他簡潔的回答。

她驚訝萬分,如只受驚的老鼠,怯怯地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想娶你。」

她的腦中又是轟然一聲巨響,只能目瞪口呆的盯著弘二。他感受到她的驚嚇,溫柔卻堅定的執起她的手,低聲如般道︰「我不會逼你,我了解目前你心中只有阿刁的影子,我也不願破壞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我會耐心的等待,等待你準備好,衷心情願的嫁給我。」他握住她的手掌略加重了力道。「當你準備好時,告訴我。」

「你……為什……麼?」她囁嚅的找不到成句的文字。

「為了愛。」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她用力的搖搖頭,像看了一場編劇奇差、演員奇爛的荒謬劇,偏偏她又是劇中女主角。她似笑非笑的將自己挪移了幾寸和他保持距離。

或許她曾是浪漫夢想愛情、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但經過一連串的變故與阿刁的驟亡,已徹底粉碎了她的憧憬。她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如果我能讓阿刁復活,我一定為你辦到。」他緊蹙著眉,語調中滿含真實的誠意與萬縷情意。「但我真的辦不到!我既不能使死者復生,我為何不能傾其所能的去感動、軟化生者呢?」

「沒有用的!」她逃避似的跳了起來。

她害怕,她太害怕自己會跌入他柔情似水的囚籠中。她太無助、太孤單了。她無法把持自己在如此無奈絕望的時刻不沉淪入他的懷抱,她只能選擇逃避、躲藏。

她反身背對他,儲備對抗的力量。他卻自身後傳來一句冷聲︰「你逃不掉的!」

靜子一凜,一股涼揚揚的寒意飛快的竄進她的四肢百骸,並蔓延到心口。

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真的逃不掉了。為了掩飾她的害怕,她提高音調的叫道︰「你不要認為你可以將我從靜岡帶到東京就表示能主宰我的生命。我不是接受了你,我只是……」她頓了一下,望著池畔滿含日本氣息的茶館。「我只是對一切都不在乎了,甚至死亡的來臨對我而言,也不過是一件平常事。請你不要用婚姻來提醒我的存在!因為我已心死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進入了茶館,無視身後一臉陰霾的風間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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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弘二閉目盤腿,坐在他公寓內充做冥想與練武室的和式房間內。也只有在這兒,他才有完全屬于他個人的隱私。

眾所皆知,日本人是沒有什麼隱私可言。生存空間趕不上擁擠人群的需要;加上地震台風的頻繁來襲,紙與木頭材料使用于能迅速重建家園的關系,造成了日本社會沒有隱私的原因。也因此,日本人學會了將一切深埋于心中保存隱私的方法,每個人的外表則用一層層的禮儀制度、階級規範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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