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大盜情人 第11頁

作者︰裘琍

他的肩膀因為呼吸的頻率而緩緩震動著,隱約可見結實的硬塊藏在里頭,男人的肌肉……

她不安地瞇一下眼。

在她的記憶中,她只熟悉爸爸的肌肉。

當時她還是個小女孩,她最喜歡爬到父親的肩頭,用手搥著他那硬硬鼓鼓的臂肌,她抬起頭傻氣地問,是不是把小皮球放在里頭了,爹地正經八百地告訴她,是一只小老鼠躲在里面,而且還會到處亂跑,果然,那塊肌肉真的跳動起來,她嚇得差點跌到地上了。

以後,她不再爬到爹地的肩頭,男人的肌肉也從此消失不見。

然後她上了大學,才有機會再和男人接觸。

大學里的男同學,也有虎背熊腰的,她總覺得是一種粗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象征。他們最得意的是在考試中夾帶小抄,或是以被當掉的課業為榮的愚蠢行為。她太輕易就爬在別人的上頭,好像成功和榮耀對她而言都是唾手可得而理所當然,她有個富裕的家庭,有個從政的領袖老爸和能干精明的媽咪,一個聰明的腦袋瓜和天生麗質的外表,注定她-輩子要受大家的呵護、受群眾的歡迎,她一直是無所怨無所求,直到現在……

她難過地翻了個身,心想,到老到死她都不會忘了今天的悲慘遭遇。

是上天在嫉妒她,她相信。

所謂紅顏多薄命,她擔心。

面前這個聲名狼藉的暴徒,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決定她的命運。

她又翻了個身,人在性命交關之際,又如何能安穩睡去?或許當她閉上眼楮,帶走她的不是睡魔,而是死神,不管是魔或神,只要-個簡單的人,都可能輕而易舉的結束她的生命,也許她會認為自己的命重如泰山,而對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暴徒而言,卻比羽毛還不值得!

羽柔,如羽毛般的薄命……

她用力眨了眼,發現兩粒豆大的淚珠又滾了下來。

她發覺非但是命薄,連淚水都卑賤得無人理會。

她忍不住用力擤鼻,想讓即將決堤的淚水再收回去。

以前,別說一滴淚,就是一絲不悅都令全家膽跳心驚,梁小姐的淚自始至終都珍貴無比,不像現在……

在她不注意時,黑影又突然壓了下來。

「妳到底哭完了沒!」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跳起來大罵。

她還未從驚訝中蘇醒,又見到他倏然而立的巨大身軀,成串的淚水霎然而止。

「妳這個……世界上最愛哭的女人,哭、哭、哭,我從沒見過像妳這麼愛哭的女人!」

經過一天的疲累,他氣極敗壞忍無可忍的大叫。

她瞪著驚慌的大眼楮,透過她晶瑩的淚光中,他見到自己氣得直跳腳。

她的嘴唇在發抖,單薄的身軀緊縮在一角,盯著他的眼神柔弱又無助,彷佛他是一只巨大的野獸,就要張開大口把她吞下去一樣。

他頹然又坐了下來,想到一天沒命的奔波,跟來了這個陌生的女子,原來是個超級愛哭鬼!

他真是頭痛萬分。

沒錯,他書上的女主角,沒事總愛掛上兩滴淚,企圖引發男主角的愛憐,顯示女人的柔弱,營造男人的好勝與好強心,然後壯男嬌女就構成了讀者最喜歡的愛侶。

可是,他現在遇到的女孩,就像在諷刺他書中的描繪一般。

什麼柔弱無骨、縴縴欲墜的神態,根本就是瘦巴巴、干癟癟!

什麼仙姿玉質、白里透紅的肌膚,根本就是蒼白如鬼,憔悴失神!

什麼秋水伊人,根本就是惡鬼當道,什麼淚眼婆娑、楚楚可人,又是哭成紅鼻頭,腫眼楮,淚痕滿面亂七八糟,真搞不懂,這樣的女人有何可人之處?

她又擤了一下鼻子,好像恨不得把淚水一次流干。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拿出手帕丟在她的面前。

「別哭了,擦擦臉。」他叫著。

她膽怯地看他,他轉過頭去。她急忙拾起地上的手帕,用力擤了鼻,把他這條新買的乎帕哭成亂七八糟。

「我會還你一條新的。」

她補充一句,既又用力擤了一鼻水。

「只要妳別再鬼哭神號就行了。」他火大的說。

「我吵了你?」她小心地問。

他帶著可笑的表情。

「這里除了妳就是我,難道還有其它的人?」

她急忙左顧右盼,真以為還有第三者在,這種女孩,真不知道她是如何長大的。

她一看,果真沒有其它的人,才松了一口氣。她看出他臉上的譏笑,對自己太過神經兮兮的舉止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的臉看來幼稚和無知,蒼白的小臉配上過大的眼楮,像極了玻璃櫥櫃里的玩具女圭女圭,很難和她碩長成熟的身材聯想在一起,他想她一定未超過二十歲。

「妳多大?」他忍不住問。

她神情變得有點奇怪,他在想什麼?難道在想年紀和綁票價錢有關嗎?當然,如果是一宗逼良為娼的人口販賣,她自然要害怕。

「三十歲。」她沖門而出。

他看著她的臉,她故意做出成熟老練的表情。她記得學校同學批評過她,形容她不笑的時候像個老處女。

「二十歲!」他想都不想就下了結論。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猜得-點也沒錯,她正好滿二十歲。她更確定他一定調查過她,不然怎麼可能猜得這麼準。

看著她一臉傻傻的模樣,想到這個溫室小花,如果被真的暴徒綁票了,不知會如何?必是雞飛狗跳吵死人了,他笑了起來。

他笑得大方而自然,她心喜他似乎變得友善一點,急忙緊接著問。

「等你拿到錢之後,你會放了我嗎?」

「什麼錢?」他倒反問起她。

「你不是綁架我?」她傻傻地問。

他明白了,他早該明白她的擔憂和害怕,這個女孩自始至終都以為他是報上的那名歹徒,這種游戲早就已經結束了,而她還自以為是的堅持下去。他該說出來嗎?

坦白說,他竟有點舍不得這個巧局就在他的否認中輕易結束,一旦誤會澄清了,他恢復回大作家的身分,生命又同樣地運轉,無味又無趣地繼續下去……

「妳讀過李岳朋的『大冒險家』嗎?」他想到就問。

她不像會是個喜歡冒險的女孩。

「誰是李岳朋?」她莫名其妙地問。

他忘了自己都是用筆名寫書,所以她當然不會知道李岳朋這個名字。

「妳喜歡冒險故事嗎?」

他換了一種方式問。

「不喜歡。」她毫不猶豫地說。

「妳不覺得冒險是生活的奇跡?」他又問。

她想了一下他的話,然後露出可愛的笑容。

「我覺得那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窮極無聊的小作家制造出的笑話。更可笑的是居然有人還會去看,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百害無一益的書上,真是可惜。」

他的面容急速變了一下,馬上又鎮定下來。

「妳都看那些書?」他問。

「我不看消遣的書。」

她神氣地甩了一下頭發。

可想而知,他在心里說。

「我只看有益身心發展、增長見聞、充實知識或醫療方面的書籍。我是學法律的,我剛剛在想,綁票罪最嚴重的判決會是什麼?」一旦恢復自我,她就有一點信心了。

「如果綁票後再撕票呢?」他帶著邪惡的目光。

丙然,她變回原來驚嚇過度的傻女孩。

第四章

一輛豪華的大奔馳在街上急駛,林謙雯沉著一張臉坐在後座。

車子彎了幾條街,來到一條窄巷,林謙雯看著窗外,大概就是這條陋巷了。

她要司機停下,她卻無下車的意圖。巷子門有盞破舊的街燈照進來,隱約可見一個戴著壓舌帽的男人朝車子走來。

等這名男子靠近她的車窗,她輕輕地搖下窗戶,男人的日光婬穢而邪惡,笑咪咪地看著林謙雯。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