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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曲譜的都是你 第12頁

作者︰九妹

即使消失了那麼久,大家還是會唱「流浪的天使」的歌,因為季曉橙的帶動。

她完全沉浸于唱歌這件事,雖是表演者,但像是在廣場里享受的其中一分子,隨著副歌愈來愈強烈曲折的搖賓節奏而擺動身體,還能夠正確無誤的唱著高一度音……柳浪一直以為,能夠享受他所做的詭譎曲子的人只有Doll。

他們當紅時專輯大賣,每個人都愛唱,可都是捏著嗓子,當作是挑戰自己的能耐,也是上吉他課、上聲樂課時的教材,不過……能「享受」的人,天底下恐怕除了Doll,就沒了。

對了!就是享受。季曉橙不同于一般人、Anne或其他參賽樂團的特質,她懂得享受。

最後,她雙手高舉,用力的揮舞,對著四面八方的觀眾大叫︰「今天的演唱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微量的電子音樂還在放送,使人心情愉悅。

有人起身離座,有人跟季曉橙做了簡短的對話,甚至有人大喊安可,可是礙于還有下一場,只好作罷。

柳浪終于忍不住,來到幾個還在討論剛才樂團演唱的年輕人身旁。「請問,他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喔,是客家話啦!她說︰「再見,下次再找我玩。」有人便慎重其事的回答︰「謝謝,下次再找你聊聊吧。」」戴著毛線帽的女孩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原來是客家話。季曉橙是客家人嗎?柳浪倒是又發現了新趣點。收樂器、推音箱、關電源,藍家三兄弟很快的就把所有東西都收走。

「謝謝……」柳浪現學現賣,在她身後說客家話。

季曉橙驚愕的轉頭,「歇?果然是你!」

「你爸那麼台,滿口台灣國語,你怎麼會是客家人呢?」柳浪不解的問。

「我不是客家人啦!只是剛好住在客家村……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有點心虛的紅了臉,「你怎麼來了?你都听到了?」

「對呀。」柳浪點頭。

「我是說……我唱你們的歌,還改編,你都听見了?」她丟臉丟到家了。

「听見了。」他一臉慵懶,坐在石墩上,點燃一根煙。

喔。她像是做了不想被大人發現的事的小孩,偷偷觀察他的表情,卻又暗罵自己笨蛋,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頭發總是蓋住臉,怎麼可能會看到他的表情?

柳浪若有所思的抽著煙,再斜眼瞄著她,好像明了她在想什麼,似乎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記得她原本是他的樂迷,而他是震撼樂壇的音樂之神,他忍不住覺得好笑。

「你笑什麼?」她故作堅強的問。

「不能笑嗎?我難得笑……」

「厚!」她為他話語中似有若無的調侃意味感到尷尬。

「你真的很喜歡我們?而且你學我彈貝斯的樣子學得很像。」柳浪說。

季曉橙有種被電到的感覺,莫名其妙的,身心都酥麻了。藍家三兄弟把所有的器材搬到車上,大哥藍子漢好奇的上前。

「朋友嗎?」

「喔!我知道,他就是為了求柑仔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跑去龍勇華他家嗆聲,還打垮十幾個兔崽子的台北痴情郎啦!」老二藍而郎指著柳浪大叫。

「嗄?」柳浪懷疑自己的耳朵長膿,驚詫不已。

「那個……還不就是張三姑……」身陷謠言中,季曉橙難為情的嘆口氣。

「鄉下人天天閑著沒事做啊?!」柳浪一臉無奈。

「原來是真的!」排行老麼的藍仁味恍然大悟。柳浪看他們接二連三的開口說話,隨口問道︰「他們怎麼那麼像?」

「因為他們是親兄弟啊!大哥叫藍子漢,老二叫藍而郎,小弟叫藍仁味。」季曉橙介紹道。

他們三人很有禮貌的點頭,齊聲說道︰「你好。」

「你們好……」總算見到藍家三兄弟的真面目了。柳浪心想。

「你怎麼會來這里?」這才是季曉橙關心的事。

為什麼?柳浪抽了口煙,「一定要有事才能來嗎?」

「是來清洗豬圈的嗎?」她想,他有那麼主動嗎?

「你看到我,只會想起這種事?」他不滿的問。

「還有……還有想起你才是歌曲的主人……」她的心怦怦狂跳。

「什麼意思?是剛才那首歌嗎?那不是「流浪的天使」的成名曲嗎?」藍子漢好奇的問。

「難道……」藍而郎看著這名神秘的長發男子。

「不可能吧?」藍仁味不敢置信。

「如果你說得出來Doll到底怎麼了,我才相信你是「流浪的天使」的Swell。我……我听說「流浪的天使」之所以會人間蒸發,不是理念不合,也不是團員出國留學,而是Doll死了。」藍子漢相當激動的緊握拳頭。他最喜歡Doll了,他不要她有事!

柳浪看著半信半疑的藍子漢,其實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相不相信他是不是Swell,這無損他在音樂上的造詣,Swell只是個名字。

「Swell,Doll沒有死,對不對?"季曉橙也用渴望又害怕的眼神望著他。

沒想到他們對「流浪的天使」如此真心,他甚至還被她那純真的表情打動了。

「Doll沒有死,她自殺未遂,割了腕泡在浴白里,旁邊還有未燒完的炭,因此她就連瀕死的時候都白里透紅,很漂亮,一點也無損在歌迷們心中的美麗形象……」柳浪的口吻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今天是他第一次對其他人說出事實。

他們四人十分震驚,又覺得寬慰,沒想到Doll竟然是自殺,還用了兩種方法,到底是什麼事讓她死意如此堅決?

「那她現在呢?」季曉橙追問。

「在某間大型醫院的精神科病房里。」柳浪說。

季曉橙那滿載著思緒的雙眼不安的閃鑠著,陷入沉默。

「她死意這麼堅決,一定是發生了讓她痛不欲生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打擊了她,讓她痛苦絕望到不能呼吸也沒關系?」她再也憋不住情緒,淚水終于滑落臉頰,「而且你說她在精神科病房里,那不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的人住的地方嗎?Doll怎麼這麼可憐?竟然是因為這樣才唱不了歌……」

她難過到掩面哭泣。那是一種為了自己喜歡的歌手的痛苦而感同身受的情緒嗎?

柳浪想著,自己何時有過這種時候了?

他生來就對萬物淡然,從來不曾將任何事掛在心上,就算那些年愛著Doll,也都是瘋狂燃燒的態意,背負著道德和倫理而不能結合的那段時間,他也都抱持著靜待太平的日子到來的心情,不曾為了誰真正的悲傷,也不認為世上有什麼事是可以痛苦到令他割舍任何的事物。

目睹了Doll自殺的畫面,他的痛苦、驚嚇、不解、可惜多過了悲傷。但是,季曉橙竟然可以為了Doll如此感同身受,只因為喜歡他們的音樂。

是他太冷漠,還是……柳浪不懂,最近季曉橙的所作所為,都能輕易的挑起他從來不認為有需要改變的一切。

他情不自禁的靠近她,撫模她的頭發。

季曉橙出于自然反應,偎進他的胸懷。

他只好輕輕的擁著她,讓她在他的懷里哭泣。

他一直都在活在Doll的陰影中,以為再也沒有力量可以抽離,可是他現在抱著為了Doll悲傷難過的季曉橙,忽然心生疑惑,為什麼現在他是安慰別人的那個人?

內心對于同一件事充滿了多年傷痕的他,在不知不覺中被淚流滿面的季曉橙給依賴著,而他竟然可以堅強的因為這個依賴而獲得力量!

第五章

季武雄和鄰居們坐在院子里吃消夜,因為季曉橙交了個從台北來的浪人男友而沸沸揚揚,向來不愛羅唆也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柳浪沒那閑工夫做澄清,只是被拉去喝了幾杯參茸酒、幾杯米酒、幾杯高梁、幾杯威士忌,不知不覺喝了一大缸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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