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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情網又何妨 第30頁

作者︰張琦緣

「謝謝。」紫綾不著痕跡的抽出手臂,現在她已經很習慣穿高跟鞋了,實在不需要他來多獻殷勤。

香花、彩帶飄揚在新人頭上,喜悅的心情感染著每一個人。喧嘩的人聲笑語中沒有人注意到伴郎和伴娘的落後。

「我知道你是吳主任的‘妹妹’,他常提起你。」他笑嘻嘻地對紫綾說。

「我本來不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的,可是現在才發現,幸好真的有這檔事……」

「走吧!我們落隊了。」紫綾說。她沒有舉步的原因是因為君亞在外面,可是留在教堂里又怕這個人誤會她落花有意,兩下為難。

其實並不是沒人注意到她,至少雁雪想拋花束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紫綾,往後偷瞄一眼,再看見君亞嘴角含笑眼楮不笑的模樣,她干脆裝不知道,揚聲道︰「我要丟花束了。」

嬌艷的捧花是紫綾設計的,雁雪將花丟往等待的女賓們就算了事。「走吧?我們度蜜月去!」她悄聲對新婚夫婿道。

翊德出聲糗她︰「什麼?沒有準備讓人鬧洞房嗎?」

「哈!表哥你最沒資格講話!」雁雪嗤之以鼻。「是誰在婚宴後帶著表嫂從後門逃的?」

一句話勾起了眾人回憶,歡喜愁嘆,那是一年前的事而已。

翊德、筱蟬、沈長峰和姑婆……不是沒有看出紫綾被人糾纏的窘境,卻心有靈犀地袖手不管--罪魁禍首在這里哪!

期待沈君亞「英雄救美」,對紫綾伸出援手的希望也落空了。

他竟然無動于衷地挽起林嫣如,香車載美而去。

「紫綾!餅來!」翊德、沈長峰、筱蟬幾乎是同時開口,掩不住因君亞而起的一些火藥味。

紫綾松了口氣。謝天謝地!穿著這一身禮服,她實在不好意思去搭公車。

眾人眼神相望,最後是由紫綾選擇搭筱蟬的紅色跑車。

「好漂亮的車。」紫綾微笑。

筱蟬低聲咕噥,如果當初她不惡作劇將紫綾推入虎口,或許什麼事也沒有。

「不是這樣的,堂姊。」她溫和解釋,「不管當初搭不搭他的便車,該發生的事總是會發生的,我並不後悔。」

紅色跑車沿著蜿蜒山路飛馳,清寒山嵐帶著綠蔭芳香來拜訪,令肌膚生涼。

紫綾拂過的雙臂,歡迎觸手所及的冰冷舒暢,糾結的心緒緩緩理清。

如果時間可以等待她的許諾成真,在她變成一個完美的好女人時,她會再戀愛一次。不過不是現在。

***

紫綾拿起翡翠墜子準備戴上--她早養成把它貼身系掛的習慣,今天是為了穿禮服才拿下來的。

想起了君亞和林嫣如儷影雙雙的樣子,她停住了動作。

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紫綾怔怔地望著鏡中的人呆滯無神的雙眸,淚水倏然無聲地滑落。

她好痛苦!在姑婆眼前、在堂姊眼前、在眾人眼前,她老是笑著,輕柔淡雅的微笑著,可是笑意從未延伸到她的心靈角落。

紫綾握緊了玉墜在手中,感覺到它的溫潤質地,這是她唯一的紀念,曾經在心中反覆考量過要不要退還給君亞,卻被心底一個小小的聲音所阻止。

這個玉墜對他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卻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因為這個原因,紫綾將它貼身珍藏。

可是等到親眼目睹君亞和旁人出雙入對時,心底卻像針挑火炙般的苦楚難受。

睹物思人,她不能夠再欺騙自己了……

午後的冬陽射人了房里的地板,空氣中飄浮的微粒、塵埃閃閃飛舞。她終于可以哀掉逝去的戀情,在無人的空間,暫被遺忘地放聲哭泣,宣泄出所有的負面情緒。

電話鈴聲驀然響起,紫綾置之不理,任它響任它停——反正花坊休息,良久,才止住了哭聲。

拭干眼淚,她恢復了冷靜沉著的性情,無精打彩地收拾禮服,換上一件寬松T恤、一件貼身低腰牛仔褲,她還是得振作起精神工作才可以。

痛哭流涕、醉生夢死,肯定讓失戀的人更自憐,努力集中精神工作反而是一帖良藥--吳大哥不就是一個例子嗎?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時」吧!

電話鈴聲又鍥而不舍地響起,正在洗臉的紫綾吞了一口生水,邊嗆邊走,拿起了話筒。

「喂?」她忍不住咳嗽。

「紫綾。」輕柔魅惑的嗓音令她身軀輕顫,毛發皆豎。

是他!

紫綾咬著下唇不使它顫抖,在她剛為他哭泣過就和他平常應對委實太過困難。

沉默在話筒兩端僵持,他幾乎可以听到劇烈的心跳聲,是他的?她的?抑或是兩個人的?

雁雪的婚禮當中,他不是沒看到紫綾,也發現到她的蛻變,就像一朵馥郁的嬌蕊隨時吸引旁人的眼光,明白眾人蓄意棄她不顧的意圖,他毫不考慮地掉頭走人——他不禁苦笑︰違背眾人的意願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連林嫣如都死心了,「你會後悔的。她總有一天會忘了你,投入別人懷抱!」

雖然頗不服氣,對紫綾的絕佳涵養、忍耐力,林嫣如真的有我見猶憐的感覺。

她意興闌珊地發出最後通牒︰「如果你不想娶我,就別再和我約會了!沈君亞,你已經擋住我下一個男朋友的機會,我不想再被你拖累了。」

他從未想過林嫣如要結婚。

「有……事嗎?」紫綾猶豫低啞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

他想問她是不是赴那個毛頭小伙子的約會--天!君亞駭異,他從未發覺自己和紫綾間年齡的差異。

有!絕對有!他把屬于人類的一顆熱心遺留在某地。

「我有樣東西在你那里。」他說。

紫綾的聲音凍結,握緊了玉墜--他指的是這個!她將拳頭按在絞痛的胸前。

「對不起,我會還你的。」她說。

一抹了悟閃過君亞黑眸中,他將計就計,「現在還?!」

「好……」紫綾低聲道,看到鏡中微微紅腫的眼眶時,她急忙改口︰「明天!明天可以嗎?我用掛號寄還給你。」

「恐怕不行!這需要你親自親口才能還。」君亞不疾不徐道。

紫綾緩緩掛上電話,垂頭喪氣的等待,等待君亞來取走玉墜。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到底是從何而起?開始在佩儀的婚宴、結束在雁雪的婚禮,算不算是有始有終?

相差懸殊的兩人終究還是無法達成交集,畫成同心圓。可是她依然對君亞一往情深。

紫綾閉上雙眼,放松白己的身體軟癱在座椅上。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再找個無人的地方休憩哭泣吧!

君亞的吉普車在車流中穿梭前進。他從來不是積極進取的人,也不覺得在灰澀的人世中有什麼可眷可戀的。

在得到紫綾毫無保留的付出後,他第一個反應是想逃--怕自己負擔不起她的深情,又無以回報。

他拋棄了紫綾四個月之久,無視眾人指摘的眼光與譴責,最難忍受的是紫綾的毫無怨尤,保持緘默。

沒有淚水哭訴、埋怨、詛咒,紫綾的冰心如空谷幽蘭不改其芳。

看到被伴郎糾纏的紫綾時,君亞淒然了解,自己若再逃避下去,不僅會失去了紫綾,也會失去了好不容易尋回的一點「可以愛人與被愛的心情」。

見到她時,要說些什麼?

「討回遺落在你這里的心」?

身為廣告人,他應該有更好的說法才是!君亞想。

可是該死的!情話和廣告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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