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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哦如歌 第32頁

作者︰甄情

原本嚇得雙腿發軟的安娜在這一瞬間發揮自衛的本能,她抬起手肘向後用力撞丁香,身體同時往旁邊閃去。而說時遲那時快,口里大喊著「不!」的楚捷也同時向丁香撲去。

安娜撞到沙發,她穩住身子,看到丁香被楚捷撲倒在地,刀子落在樓梯口,離丁香的手大約有一公尺。丁香想爬過去撿刀子,楚捷的身體壓住她的一只腿,丁香舉起她自由的那只腳踢楚捷,楚捷抓住她的腳。

安娜急忙繞過他們去撿起刀子,這支至少有二十公分長的細長尖刀不是阿姨家里的東西,丁舌顯然是有備而來。

「放開我,」丁香掙扎扭動著。「你這個不識好歹、瞎了眼的王八蛋!」她兩手往後打去,打到楚捷的身體,但是看起來力道不大。

「安娜,去打電話報警。」楚捷叫道。

安娜猶豫著沒有動。

「安娜,快去。」楚捷催道。他成功的抓住丁香的一只手。

「我想……沒有必要吧!我們可以好好的和丁香談。」

楚捷又抓住丁香的一只手,丁香月兌力了似的趴在地上喘氣,她原本戴著漁夫帽,長發藏在帽內,剛才在掙扎時,她的帽子被她甩月兌,一頭染成紅棕色的頭發凌亂的半覆著她的瞼。

「安娜,妳不能再當濫好人。」楚捷說。「這次再放過她,下次她不知道又會怎麼害我們。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開鎖進來,我們住在這里還有安全可言嗎?」

「哈哈哈哈哈!」丁香歇斯底里似的笑。「當小偷的女兒只有這點好處。」

楚捷眉頭一皺。「妳不是說妳爸爸在大陸經商?」

「不然我能說我爸爸是個經常進出監獄的慣竊嗎?美麗的、可愛的花仙子丁香的老爸是小偷,你想她紅得起來嗎?還有人要理她嗎?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楚捷已經放開她的手,她得到自由的手猛拍地上,笑個不停。

楚捷起身走到安娜身邊。

「她好象有點怪怪的。」安娜低聲說。

「她身上有大麻的味道。她一定剛剛抽過大麻,現在開始產生一些反應。」

「她以前就抽嗎?」安娜問。

楚捷點頭,抿著嘴看懶洋洋坐起來的丁香。

「那她怎麼能一直保持得光鮮亮麗?我看她上電視綜藝節目時好漂亮,可是你抽大麻的時候瘦得皮包骨。」

「因為她一直很克制,抽的量很少,我沒看過她抽完整支大麻煙,有幾次她抽了兩、三口就遞給我。但,今天她好象抽了不少。我說監視錄像帶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她一定嚇到了。」

「楚捷,我怎麼……沒有力氣?」丁香連講話的速度都變慢了,聲音也變軟了,與之前她劍拔弩張的樣子完全不同。「扶我起來。」

楚捷冷冷地看著丁香,沒有動。

「去嘛!」安娜柔聲說。「她需要的是幫助,不是懲罰。你應該以過來人的同理心幫助她。」

楚捷凝視著安娜輕嘆。「但願妳好心能有好報。」

「一定會的。」安娜對他微笑。

「妳的瞼還痛嗎?要不要上醫院去看看?」他柔聲問。

「血已經止住了,好象只是破了一點皮。我去把刀子收起來,擦擦藥。你去扶她坐到沙發上,好好的跟她談。」

「楚捷,我叫你過來听到沒有?」丁香坐在地上下滿地叫。她的臉色蒼白,眼楮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相當憔悴。「那只狐狸精再羅嗦,我就把她咬死。」

楚捷慍怒的揚起眉、舉高拳,安娜把他的手往下拉。「別跟她計較,」她低聲說。「你也知道她現在不可理喻。去扶她。」她輕推楚捷。

他自鼻中噴出一口怨氣,走向丁香。安娜走向廚房,丁香講話的聲音,她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楚捷,跟我跳舞。對不起,我以前有時候對你很凶,那是因為你都對我太冷淡。以後我會乖,我會听話,我會很溫柔很溫柔,好不好?那只狐狸精是不是都用溫柔的手段勾引你?她是騙你的,她對你假情假意,我才是真的愛你。我真的真的很愛你,」丁香溢出哭聲。「我十三歲就跟男人睡覺,我媽媽在房間外面收錢。我討厭男人,討厭我爸爸愛偷、我媽媽愛賭。我國中畢業逃家,找一個男人供我念高職、供我學唱歌,他說過一百次他會永遠愛我,可是他的愛只維持兩年,他去大陸養三女乃、四女乃,就再也不理我了,害我被房東欺負,用我的身體抵房租。」

她抽抽噎噎的邊哭邊說︰

「男人都一樣,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壞!長得漂亮是我的原罪,男人見了我就像蒼蠅黏過來,無厘頭也不例外,上床時是心肝寶貝,下了床是干女兒。哈哈哈,世界上有什麼是真的?什麼都是假的,連我的胸部都是假的。只要多花一點錢,到國外去做大一點,價碼馬上翻一倍,賣一次就回本了。」

安娜回到客廳,看淚流滿面,坐在長沙發上搖晃著身子在自言自語的丁香。她和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楚捷對望一眼,默契甚佳的沒有交談。他們已經明白丁香心里太苦,壓抑太久,需要發泄。惡劣的家庭環境和受創的成長背景使得她的人格偏差。一個人如果能選擇,絕對不會希望走過那樣的人生。

安娜坐到磨石子地上,盡量不引起丁香的注意,靜靜地听下去。

「楚捷,你跟那些壞男人不一樣,你不會用的眼光看我,也不會對我毛手毛腳,你甚至看不懂我的暗示,」丁香在對楚捷講話,可是她的目光迷離沒有焦點。

「我了解你,真的,我知道你跟我一樣孤單,你跟我一樣需要愛。我們應該同病相憐,我可以給你很多愛,你也應該愛我。我努力的愛你,忍受你的臉色,忍受你的嘲諷,任我的自尊心被你踐踏,然而你還是封閉你的心不讓我進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她抓起靠墊亂丟,長沙發上的三個靠墊轉瞬間被她丟光。然後她躺在長沙發上,穿著牛仔褲的一只腳擱在地上,身體往內側轉,再往外側轉,口中喃喃的不知在說些什麼。接著她的身體突然抽搐,眼楮往上翻、露出幾乎全眼的眼白。

安娜霍地站起來。「楚捷,她不對勁。」

楚捷已經走向丁香。「丁香,丁香。」他輕拍丁香。丁香的身體持續不自主的痙攣。她眼楮往上吊的樣子很可怕。

「她怎麼了?」安娜緊張得一手抓楚捷的肩膀。

「可能是吸毒過量,打一一九叫救護車。」

******

為了避免引起丁香是栽贓楚捷藏毒者的聯想,楚捷沒有跟隨救護車到醫院,而急召家住天母,離榮總很近的駱駝去探視。

在安娜的勸解下,楚捷不再怨恨丁香。平心靜氣的想一想,丁香可悲的遭遇,應該是造成她心術不正的最大元凶。一個從十三歲就被母親當作搖錢樹的女孩,生張熟魏的接客,一個男人換過一個男人,她所受到的心理創傷,絕非外人所能體會。也難怪在她有自主性,可以去選擇男人時,她不知道要怎麼正常的去愛男人,只想以性換取愛,以大麻控制男人的心。

丁香吸毒過量險些喪命的新聞當然引起社會嘩然。協新音樂公司旗下又一員大將與毒品扯上關系,當然對公司的形象是一大中傷。

丁香待在加護病房的那兩天,楚捷和安娜幾乎足不出戶,拒絕任何采訪。

記者們捕風捉影的追著無厘頭問︰「听說丁香的私生活不檢點,甚至傳言她以高價賣春,吳老板也是她的入幕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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