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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漾影蹤 第24頁

作者︰風靡

「展翹你——」

「還有,」展翹將火把遞給一旁的人「我為柳坊主準備的那條船,好像被鑿了幾個洞,柳坊主又被點了穴道,不能動彈。藏龍潭的水很深,花閣主預汁柳坊主大概能夠支撐多久?」

「閣主!」水令月環視重重包圍他們的人群,在一旁叫道。黑鷹堡南北兩側相隔極遠,這樣的處境,想要同時救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

兩難的選擇,擺在他的面前,令他的胸膛,火燒火燎。

到底先救誰,先顧誰?

「花大哥,對不起,對不起……」十年前,柳冠絕愧疚的眼神令他心灰意冷。

「閣主,請不要說抱歉。」十年後,一名叫水君柔的女子再次叩開了他的心扉。

手中的畫卷如同一塊烙鐵,炙痛了他的掌心。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柳冠絕的容顏在他腦海中逐漸模糊,清清楚楚浮現在他眼前的,是水君柔的笑容。

「花閣主,水深火熱,你可是要想好啊?」不遠處的展翹假惺惺地提醒他。

花弄影抬頭,看向展翹身後的展玄鷹,他的眼中,閃現的是不下于他的焦慮。

一剎那間,他心頭作出一個大膽的決定,許下的,是柳冠絕和水君柔的性命。

「令月!」花弄影抬眼看了看包圍住他們的人群,「這里,就交給你們了。」

「想好怎麼做了嗎?」段步飛背著手,在一旁似笑非笑。見花弄影瞧他,他揮揮手,「不要看我,如果你能救出錯兒的救命恩人,我就負責善後。」

「謝謝。」花弄影對他說,接著忽然凌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個身,就要向棲鳳樓相反的方向奔去。

他的選擇已經很明顯,展翹冷冷笑了一聲,沉聲叫道︰「玄鷹!」

身後的展玄鷹領命,雙足猛一頓地,躍上近旁的大樹,緊追幾步,擋在花弄影的身前。

花弄影旋身,伸出手,輕飄飄地向他揮去,展玄鷹不敢怠慢,出手迎擊。

兩只手掌在空中重重一拍,發出巨大的響聲,兩人同時向後退去,分別停在棵樹上。

樹下,廝殺聲不斷;樹上,花弄影和展玄鷹各踞一方。

棒著幾丈的距離,他和他,互相望著彼此,似在料想對方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麼。

這樣的情形有些熟悉,令花弄影想起十年前,他們也因為一名女子,而大打出手。

展玄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將手背到身後,看看樹下的展翹,再看看對面的花弄影。

不可否認,在看到花弄影選擇的去向之後,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在展翹叫他的時候,他也已經決定要讓他輕松過關,去救柳冠絕。

柳冠絕,他不能讓她死!

花弄影突然向他飛過來,他躍起,向他劈掌,卻沒有用絲毫內力,鐵了心任他將自己打下樹去。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花弄影繞過他,眨眼間已經停留在棲鳳樓之上。

「你!」展玄鷹愕然,踩著樹枝,他盯著花弄影嘴角邊露出的詭異笑容,驚詫不已。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去藏龍潭,他之所以要大家誤解,目的就是要引出他,「花弄影,你要救的,不是柳冠絕?」

「我現在要救的,是水君柔。」花弄影搖頭,冷冷地回應他。

「你忘記了嗎?柳冠絕現在是生死一線間!」展玄鷹遠遠地沖他咆哮,額頭的青筋畢露。

「我知道。」花弄影對他的狂怒不以為意,「救與不救她,也只是在你的一念之間。」

他的話,令展玄鷹一時之間愣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花弄影只有一人,無暇顧及兩名女子,既然冠絕早就選了你,她,已經不再是我的責任了。」這番話,既實也虛,目的,是看展玄鷹對柳冠絕是否還有一絲情意,「展玄鷹,冠絕曾經告訴我,她來這里,只不過是為了再見你一面而已。」

成敗,就在展玄鷹接下來的回應中,花弄影的心,此時也是無比緊張。

展玄鷹的臉抽搐著,掙扎片刻,最後,他大吼一聲,在展翅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整個人翻了出去,消失不見。

花弄影看了下面的展翹一眼,轉身踢開閣樓的窗戶,輕輕一躍,跳了下去。

「好勇氣!」眼睜睜地看著展玄鷹向藏龍潭的方向而去,展翅咬牙切齒地說,「花弄影,我還真是低估了水君柔在你心中的地位。」

他轉身,對身後的人命令道︰「點火!」

無數只火把湊近了火線,一眨眼的功夫,滋滋燃燒的火線慢慢縮短,逐漸蔓延到緊閉的門之後。

「閣主!」

被眾人圍困的水令月等人見狀大驚失色,想要突出重圍前去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棲鳳樓中,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接著看見門楣窗幾紛紛帶著火星四濺,熊熊火光沖天。

☆☆☆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水君柔蜷縮在房問的一角,徒勞地想要掙開縛住自己手腳的繩索。

一旁的屏風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向她倒下來,她就地打了個滾,險險地避過。

四周都是火焰,厚重的煙霧層層彌漫,燻得她睜不開眼楮,嗆得她嗓子喘不過氣來。爆炸聲還在持續著,她可以听見家什物品不斷碎裂的聲響。

看來,這次黑鷹堡是鐵了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水君柔在心中苦笑著,卻又慶幸此時在這里的不是柳冠絕。若是柳冠絕在此,花弄影就算是拼盡了全力,也會來救她吧?她是柳冠絕的替身,他們抓了她,也不過是白操心一場。

花弄影,不會來救她,他要救的,是他牽掛于心的柳冠絕。

又是爆炸聲,地板開始傾斜,她也歪歪地倒向一旁。

左肩重重地踫上了牆壁,發出好大的聲響。

整只胳膊劇烈地疼痛,差點淹沒了她的意識。眼前煙霧繚繞,她吸進了太多的濃煙,只覺得呼吸困難,肺像要炸開一般。

「水君柔!」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叫自己,想要回應,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透過煙霧,隱隱約約的,看見外面有人影。

會是誰?冒著生命危險來找她?她努力想要睜大眼楮看清楚,缺氧的腦袋卻不听她的使喚,遲鈍得很。

「水君柔!」

花弄影邊走邊叫著,由上自下,搜了幾層樓都沒有發現水君柔的蹤影,他的心,逐漸開始恐慌起來。淺色的長袍早就被濃黑的煙霧燻成了黑色,失掉了他以往的風度翩翩。

又是一根被燒焦的朽木倒下來,他避過,那根木頭從他面前倒下,直直地踫倒對面的門扉。

殘破不堪的門歪斜地倒在地面,說不上什麼原因,花弄影下意識地望去,看見門邊露出的衣角。

心頭一緊,他快步上前,蹲子,揮開周遭礙眼的東西,看見的,是被反綁著手腳、臉上毫無血色、緊閉雙眼的水君柔。

他屏住了呼吸,探指到她的鼻尖,欣喜她還有鼻息,快手松開綁著她的繩子,摟她在懷中,用力掐她的人中。

沒有反應,她依然昏迷不醒。

「醒醒……」花弄影松手,捏住水君柔的嘴,渡氣給她。

「不準死,水君柔,你給我醒過來!」他心驚膽顫。

狠下心,對準她的臉頰,用力地拍打,直到她的雙頰泛著血痕,高高腫起。

木料在火魔的侵襲下發出嗶嗶剝剝的碎裂聲響,溫度逐漸攀升,到後來,花弄影的臉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還沒有死,他知道,可是她就是固執地不肯回應他,情願一個人沉在黑暗之中,不再醒來。

心,像是被剜去了一塊,花弄影捧著水君柔的臉,將隨身攜帶的畫卷塞進她的手中,「君柔,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他喃喃自語︰「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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