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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思 第36頁

作者︰水瓶

君易,真該感謝上蒼讓我有了他,在我臨睡前體會到無上的母愛。因為孩子我必須推遲治療,無極仙姑告訴我我必須在昏睡後躺在寒冰床上排出毒素,我不知道我要睡多久,什麼時候才會醒來,我害怕,我舍不得你們,我想和你們在一起,我是不是很懦弱沒有用,但我真的好害怕啊,怕等我醒來時,你們忘了我,會用陌生的眼光看著我,我受不了。

瞧我,都說了些什麼,別放在心上,病人總是喜歡胡說八道,換個角度想,這也許是我們的幸運,老天給我們一個長大反思的機會,我們總是吵鬧不休,我們心里都裝著彼此卻總無法體會對方的心意,今後的歲月提供了我們思考的機會,時間或許會沖淡一切,或許會沉澱一切,就好像釀酒一樣越來越濃,要麼就像空氣中的香料越來越淡。

隨它吧,順其自然。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是人的本能。

君易,我發現我身上的力氣好像一點一點地被抽走了,我要抓緊時間給你寫點什麼,君易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的魂魄要伴你左右,看著你把大煌王朝推向盛世。

君易,君易,君……

字到這里就斷了。

正面還有無極仙姑的筆跡——

水姑娘的病情不妙,原本要及時治療的,因為孩子的存在並用內力護子因此加重了病情。多久可醒系于天命。水姑娘很愛這個孩子,他背上有紅色七星北斗,朝陽宮的人會隨後送到。

無極仙姑

搖——風——

信從僵硬的指縫間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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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

"父王,七夕快到了,我們要去看母親。"

"嗯,到了七夕,父王就帶你去看母後。"

"父王,母後好漂亮,她是天上的仙女嗎?她是不是回天上去了?"

"是,她回天上去了,你知道的,天上的時間跟我們這兒不一樣,天上的一會兒就是我們這兒的好幾年。"

"噢,翊兒明白了,母後她到天上看她的母後去了,她才剛見到她的母後在跟她說話,可是我們這兒已經好幾年了,我們要耐心地等她回來,父王,我說的對嗎?"

"翊兒最聰明了,跟你母親一樣聰明。"

"母後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嗎?"

"對,她很聰明又很漂亮。"

"那我是天下第三聰明人,父王是天下第二聰明人。不,我覺得父王也很聰明,和母後一樣都是天下第一聰明人,"翊兒是天下第二聰明人。"

"翊兒,想好要跟母後說的話了嗎?"

"想好了,我要告訴母後我長大了,父王讓我念的書我都念了一半了,我要母後告訴父王不要再說我是小孩子。"

"翊兒,你是個大孩子了。"

"是嗎?那我就不要母後告訴你,我就告訴她和父王一起種了很多漂亮的花,我和父王要把花放在母後身後讓它們陪著母後,這樣母後就不會寂寞了。"

揉揉孩子的頭,說︰"翊兒真乖。"

"父王,我要去看送給母後的花。"

"去吧。"

看著孩子一蹦一跳地離開,龍君易望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感受身邊涼涼的風,感受著水搖風的精魂,她就在身邊。

搖兒,你還好嗎?剛開始時,找听無極仙姑說寒冰洞一年只能開關一次,想到我一年只能見到你一次面我都快瘋了,我一直看你都看不夠,你喜歡七夕這一天,我就選在七夕這一天開關去看你,還帶上我們的孩子去,他好喜歡你,說你是天上的仙女。

搖兒,七夕又到了,這次你會醒來嗎?翊兒都快六歲了。請你快快醒來,我想你,我想你,我的寶貝,請你醒醒,我的愛人。

"父王,快來看啊,這朵花好漂亮,我要把它插在母後的頭上。"

"父王這就來了。"

"哈哈哈哈,父王,你好慢。"

"嫌父王慢,看父王怎麼抓到你。"

一大一小的人在陽光下開心地追逐著,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一個淡淡的光影勾化成一個女人的模樣含笑地陪伴著這對父子。

尾聲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煌王朝六十三年秋的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經說不清道不明了,只知道太子龍君易發動了宮廷政變,數萬精兵以泰山壓頂之勢包圍了皇宮迫先帝下詔退位。三個月後,從宮中傳出先帝駕崩的訊息,民間對此議論紛紛。

有人說先帝是被太子的不孝活活氣死的;有人說先帝是郁郁寡歡病死的;還有人說先帝在太子發動宮變的那天晚上就死了,說是因不堪受辱自刎死的;另外又有人說先帝是被太子下的三尺白綾自縊死的,還有最詭異的說法,傳說是被他最寵愛的瑞妃娘娘用寶劍殺死的,而後又自殺了。

總之,每種傳言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繪聲繪色,神龍活現,然而即使對這些秘聞有再大的熱情也只能私下無人時發發議論,皇家的事哪容得布衣百姓信口雌黃。朝廷倒是對新後的議論采取放任的態度,實在是事情太詭異了,怎麼堵得住千千萬萬的攸攸眾口?試問,有哪一朝的皇帝不納妃不選後甚至不近達七年之久?所以說是古今奇談了,偏偏新帝就是這麼做了,還不給民間半點解釋,而朝廷的百官更對此一言不發,離譜的是有時竟還能搬出新後的名號來勸誡新帝,據說屢屢得逞,未立後如何有後?怪哉。

還有更離奇的是新帝無一後一妃一嬪,居然在登基不久就產了太子,那太子的來歷也頗為神秘,是轄靈江郡與商阜的督統水流雲水大人抱進宮的。這水大人是昔日紅透半個京城的戶部侍郎的孿生哥哥,宮變後,新帝為他正了名,奇怪的是,沒說水侍郎到哪兒去了,這事就這麼玄著,言歸正傳,新帝對抱進宮里的小太子疼愛有加,甚至親手照料,隨時帶在身側,這等恩寵在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真是奇了。

仔細琢磨,新帝好像特別偏愛七夕節,每年的七夕朝廷都會舉行盛大的慶典,然而登基七年來新帝和太子卻從沒在京都度七夕,據說皇帝帶太子去見那神秘的皇後去了,這似乎是皇帝和太子間的秘密,是朝廷的秘密,有人就大膽地猜測,當年那些參于政變的太子黨的功臣們一定都知道有這個新後的存在,而且都臣服于新後之下,否則,何以任皇帝隨性妄為且願隨之附和,他們一定知道內情,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到了大煌王朝七十年,新帝迎回了一名女子,封其為後,甚至讓一半的龍庭予她,開始了"雙日臨朝"的琉金年代,共同把大煌治世推向了頂峰,難得的是,帝後之間的感情極為融洽。據說,每年七夕慶典就是新帝為新後而設的,自大煌王朝七十年起,帝後每年七夕都共登攬星台與民共慶,小太子也隨之在側,仔細觀其眉眼,神似帝後二人,而且小太子喚新後為母後,其中奧妙不言而喻,還有更離奇的,主控全國南北商業的羽泉閣、朝陽宮的人竟叫新後為少主娘娘和宮主娘娘,其中由來卻均不肯吐露半分。

那個皇後娘娘好男裝,依稀有當年迷遍京城紅顏的戶部侍郎水搖風的神韻。至于是或不是,無人敢揣測,誰有膽子對站在王朝至尊位置上的女人妄加評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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