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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情人 第12頁

作者︰舒格

他高大精壯的身軀帶來一股可怕的壓迫感,讓身體感覺很敏銳的陶以彤,忍不住往後退縮了。

「你要是知道,就不會穿那麼暴露的舞衣教課;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讓那些老男人摟你、抱你,還乘機偷模!妳知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拉丁舞的舞衣,全世界都是這樣,不是只有我暴露。」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回答。「學生是來上課學舞,還是有邪念,我自問還分得清楚。教舞過程中肢體的踫觸是無法避免的,旁人要帶著有色眼光批判,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講到後來,她的嗓音已經拔尖,略略顫抖。

教舞以來,承受過無數類似的指控,但她已經不是昔日愛哭愛撒嬌的小女孩,面對現實的丑陋,她只能挺胸面對。

但此刻,在狄御明的批判下,她內心築起的防御堡壘慢慢的崩解了。

她必須在堡壘外牆崩壞之前離開,躲到安全的角落,好好重建,抵御更尖刻、更殘酷的誤解與指控。

陶以彤轉身想離開,但僵直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高跟舞鞋從來沒有給過她麻煩,此刻卻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灼燙著她已經疲憊的雙足。

才邁開步伐,尖銳的疼痛便從右腳底爆開,蔓延到小腿--

肌肉繃得太緊,教完一天的課又沒有適度放松、休息,她的腿抽筋了!

踉蹌兩步,在跌倒之前,陶以彤仿佛溺水的人般,慌張地抓住身旁唯一的依靠。

也就是狄御明迅速伸出的結實手臂。

「怎麼了?」狄御明挨近她,手臂環住她的細腰,穩穩地撐住她。「怎麼回事?你不舒服嗎?哪里痛?」

她的小臉褪成慘白,毫無血色。抽筋來得又快又猛,腳底、小腿肌肉都仿佛打了結,緊緊糾纏,陣陣刀刺般的巨痛一直涌上來,她只能猛吸氣,試圖忍耐,完全無法開口回答。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狄御明強壓住莫名的驚慌,冷靜地扶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的腳……抽筋。」陶以彤微弱而斷續地說。「讓我……坐下……」

他毫不考慮,一彎身,另一條手臂繞到她顫抖的腿下,然後毫不費力地攔腰抱起了她。

教室旁邊散落幾張椅子,狄御明選了一張坐下,然後把陶以彤安置在自己腿上。

「哪一腳?」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問。

陶以彤痛得沒辦法掙扎,她指指右腳,又指指旁邊的椅子,「請……幫我拉那張椅子過來。」

她費力地把抽筋的右腳伸直,小心地擱上椅面。先月兌掉舞鞋,然後攀住腳趾,開始使勁扳住,試圖伸展糾結的肌肉。

那是很疼的,看她慘白的小臉,緊咬住下唇的模樣就可以知道。

「嗚……」雖然極力克制,可是她還是發出像小動物受傷時的微弱悲鳴。

狄御明胸口好象被人刺了一刀,根本無暇辨認那尖銳的心疼感受,他伸出手,溫熱大掌按在她緊繃的右小腿,開始輕柔地按撫著。

「沒事了,只是抽筋而已。」他一面輕哄著她,一面按摩著,而幾乎在同時,他敏銳地察覺,他的全身都對懷里這個窈窕芬芳的嬌軀起了反應。

被這樣的認知嚇了一大跳,狄御明撫著她小腿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陶以彤也察覺了,畢竟她就坐在他腿上、懷里。他堅硬肌肉繃緊的感覺、呼吸開始微微不穩的節奏,並不是那麼難以發現。

待她的腿稍微好轉之際,陶以彤立刻推開他略顯粗糙的大掌,掙扎起身,逃離那個溫暖迷人的懷抱。

動作那麼突兀、驚慌,讓狄御明眯起了眼,雙眸進射危險的光芒。

有必要逃得那麼快嗎?她依然慘白的小臉上,震驚而慌張的表情,活像是剛剛遇到!

一股怒火開始在他胸口、月復腔焚燒。

「我只是想幫忙。」他仰視著她,冷冷地說著,剛剛的溫柔細心全部煙消雲散。

「我已經……我沒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連站都站不穩,就想轉身逃跑,這樣叫沒事?

不用躲他像躲瘟疫一樣吧!

「不必這樣看我,好象我是要吃你豆腐的。」他已經不愉快到無法克制自己,尖銳的話語自動流泄出來,像一支支傷人的箭。「我不是焦董、劉董他們……還是說,付錢來上課的才有資格踫你、吃你豆腐?那我也可以……」

啪!

清脆的巴掌響聲,仿佛還在空蕩蕩的舞蹈教室里回蕩。

兩人都震驚到呆住了。

他在做什麼?她又是怎麼回事?

他從來不曾這樣,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用言語傷害人;而她也從來沒有動手打過人。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她掌心火辣辣的灼熱感、他左頰清楚的指印,都證明了剛剛那一巴掌,並不是他們平空的想象。

令人窒息的僵硬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我……」

「請你住口。」陶以彤努力平穩自己的語調,試圖用很冷、很成熟的語氣說話,卻毫無辦法,被微微顫抖的嗓音出賣。「我的教室……不歡迎你!」

第六章

晨光中,狄御明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沿,低著頭,滿臉不敢置信。

他盯著自己的手。

他發誓,手中感覺到的,再真實不過。他還能清楚憶起撫過的線條,柔女敕肌膚光滑的觸感,一切一切,都像烙在他手心一樣。

即使他也很清楚,那是一場夢。

夢中,陶以彤依偎著他,柔順接受他的輕撫與擁抱,乖得像只小貓,惹人憐愛。

不,不是小女孩般的撒嬌,而是一個成熟的女子,年輕而充滿誘惑。

幾天前在她舞蹈教室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歷歷在目。他被打的臉頰,隨著思緒的流動,也開始微微發燙起來。

那一巴掌,清楚打斷了他們過去的聯系,他的夢中、思緒里,再也沒有年幼的、哭著找他的陶以彤時時出現--

現在想起來,那防御性的提醒,根本也是一種逃避。他必須不斷提醒自己,對于陶以彤的保護欲,是來自于年幼時的連結;他一日當她的大哥哥、保母,就該終生都是,一點邪念都不該有。

然而,他無法控制自己。

舞起來如一把火,焚燒每個人的眼、直燒進心底……

那把燒得他夜里無法安眠的火,又好象重新復燃,開始席卷他的全身。

尤其是回想起那一場場的夢境--這也是他沒睡好的原因--有溫柔勸慰的、有輕哄的,當然,還有引人遐思的、火熱的、激烈的……什麼?

激烈的什麼?

他手指收起,握緊了拳。在夢中,他與她共舞,在無可避免的肢體踫觸、磨蹭中,他越過了自制的臨界點,撕扯她的舞衣,盡情探索那從重遇之後,就深深吸引他,讓他移不開目光的嬌軀……

「老哥,你在發什麼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他越來越限制級的回想,狄御明大吃一驚,猛然站了起來。

「你……你……」口才便給的狄御明結巴了,他看著探頭進來的弟弟,「你在……你這麼早……怎麼在這里?」

在外另有住處,很少回來的狄御亮咧嘴一笑,「老媽叫我回來一趟嘛,我拍片到剛剛才收工,干脆直接過來。怎麼,你已經起來了,居然賴床?」

「我沒有賴床。」狄御明深吸呼幾口,努力恢復正常。「叫你回來有什麼事?我怎麼沒听媽說?」

「跟你有關的事。」狄御亮笑咪咪的說,上下打量一下哥哥,「你看起來不太好,又作惡夢?」

懊說什麼呢?算是惡夢,還是美夢?

正確來說,該算是春夢……

「我沒事。」狄御明甩甩頭,回避弟弟研究的眼神,起身往浴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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