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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留人醉 第10頁

作者︰桑果

「本王不是神。可允諾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他強迫為她已情動不已的自己放開懷中顫抖的美人。耿耿于懷她如今視死如歸般的僵硬,而最令他無法釋懷的是方才自她眼中讀到的驚恐不安。他不要她不安。即使體內灼熱的已燒痛了他,他仍無法不顧及她的感受。天下女子多得是,可她是最為特別的那一個。對那些庸野之花他都未曾搶奪過,面對仍未對自己萌動情愫的她,他更不能也不忍傷著她。

他長長嘆了口氣,「好好養傷吧。」撐起身來,他決定許她全身而退。

被他吻得六神無主之際,卻突然听到他的那聲長嘆。待周遭風平浪靜後,她不敢相信地睜開雙眼,自己竟然真的全身而退了!他明明已經識破自己了,難道這是對自己的縱容?不,不可能。她搖首否定先前涌起的念頭。小婉曾無意透露過,他身邊的女子多如繁星,她何德何能可受這般特殊禮遇。是了,翦瞳倏地一亮,他之所以長嘆是緣于她的不韻情愛。自己定是倒盡他的胃口了。為劫後余生而大大吁了口氣,無暇細究心間那一點淡淡的失落。

床邊不知何時已立著兩個陌生小婢。

「可要奴婢為小姐梳洗更衣?」紫衣小婢乖巧地作揖詢問。

李從穎連忙拉高錦被,有些不習慣生人出現在自己的閨房。

「小婉同小媚呢?」

兩個小婢尷尬相視,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李從穎柔聲問著,已由小婢的形態猜出些端倪。

「王爺賜了她們死罪。」

丙然。小婢的回答證實她的猜測。

「死罪?」只因為自己被燙傷嗎?她不敢想象。想她溫馴孝恭的六皇兄斷然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就賜死宮中的婢女。在南唐,百姓的性命就如同皇親貴冑一般的珍貴。可在這宋國……是了,她訕笑自己為何還不明了,南唐,早已是昨日黃花。這個天下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片溫婉天空了。

沒有時間去憑吊已逝的,即使江山易主,可她還是李從穎,只要有她在地方,就絕對不允許有這般輕賤人命的事發生,「她們……已經死了嗎?」

「還沒有。孫婆婆向王爺求了一炷香的時間好讓她們吃頓飽飯才上路。」

難道小姐要救小婉和小媚?她們服侍王爺帶進府的女人已經不是一遭兩遭。一個不小心就送了性命的姐妹們不在少數。那些女人哪個不是眼見著輕怠自己的下人被罰而得意洋洋。可這個小姐為什麼一臉的焦急,難道眼前這個長得水靈靈的仙子不似先前那些個蛇蠍美人?

「那得快些才能救下她們。」李從穎柔聲催喚著,「你們還愣著干什麼。不想救小婉和小媚嗎?」

兩個小婢一陣歡呼,連忙勤快地替她更衣梳洗。她們心里明白得很,一炷香可是燒得很快吶。

趙光義睨望由兩個小婢攙扶著的李從穎,濃眉不自覺地微擰起來。她到底想干什麼?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嗎?該死!這女人自己都不知道愛惜自己,可他為什麼還要因為她而懸著一顆心呢。

「扶她回房!」趙光義冷掃了兩個婢女一眼,她們的職責是照顧她,而不是幫著她任意枉為。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王爺的話借一百個膽她們也斷然不敢忤逆,可是今兒這事卻牽扯了小婉與小媚兩條人命。這回還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成。

「我不回!除非王爺答應放了小婉與小媚。」望著眼前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婢不由為那兩個仍在生死線上徘徊的人而揪心。

小婉?小媚?趙光義不知她所指為何,卻已然為她的頂撞而臉色不善,「你這算是要挾?」

「從穎不敢。」李從穎不亢不卑道,「只是王爺貴為晉王,如果這般草菅人命,怎能服下人、服百姓、服天下?」

眯眼望著眼前這個昂首傲立的小女人,她現在這般算不算是恃寵而驕?

「那就讓你看看,本王是如何讓下人心服口服的!」

趙光義冷哼一聲正要擊掌喚人,李從穎倉促地出聲制止︰「王爺!不可!」她剛才一時心急,太忽略自己的語氣了。這幾日的接觸下來,她對眼前這王爺的脾性已有幾分了解。自己剛才的那番話顯然是惹惱了他,他如今必定是氣上心頭要殺小婉小媚泄恨。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將那「殺」字說出口。否則,小媚與小婉是神仙難救了。

「不可?」他玩味著她臉上的蒼白,想到那是因為兩個無關緊要的小婢,原本心底泛出的憐惜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王爺,一切都是我的錯。求您放過那兩個小婢吧。」晶瑩的瞳眸中破天荒地閃現著懇求的光芒。

趙光義細審著她精致的面容,這女人將自己當成什麼了?她隨便耍弄的玩物嗎?有傾城之貌又如何?就可以這樣不高興的時候高昂著頭,高興了又屈意討好?而最讓他耿耿于懷的是,她為了那兩個小婢女的種種直接反應。她從來不曾為了自己而蒼白過、從來不曾為了自己而屈意懇求過。如今,只是為了兩個下人,她倒是毫不吝嗇她的關心。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女人可以在乎一切,唯獨忽略自己對她的情意?

「那好。讓本王看看你的誠意!」他甩袖,想同時甩去早已深駐心間的她,卻無法如願。平時第一次對自己感到無能為力,索性大步向外邁去,只圖眼不見為淨。

「王爺。」那人卻不罷不休,踉蹌著追上來。

「小姐小心!」

兩個小婢還未來得及阻止,她已被門欄給狠狠絆了一下。大家都以為王爺會出手相救的,甚至李從穎自己都沒來由地這麼篤定認為。可當她的身體重重摔到冰冷的地面上時,她才反應過來,他袖手旁觀了。痛的感受襲遍全身,她不懂為什麼只是擦傷會那麼痛,卻沒察覺那痛楚更多是源自心的方向。

彼不得痛,望著那個背朝自己的冷峻背影,「你不能走!」

「怎麼?還要本王扶你起來不成?」他嘲諷著。

「王爺,若您願意赦了小婉和小媚,從穎願意在此長跪贖罪。」她吃力地強撐起身子來,真的在門外跪了起來。

她越是這樣舍己救人,越是讓他怒火升騰,「那你就慢慢跪吧。」自牙縫冒出的話狠絕果斷,徑直走離書苑。他真的受夠了。受夠這個女人對自己感情的視若無睹了。更重要的是,他發覺自己面對她時,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與理智。這是他自己所不能容忍的。

「趙光義,不許想!」可是為什麼,他越來越覺得她的話似乎不無道理。作為晉王,他太習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了。府中的婢女侍衛對他而言,他們生來便是為侍奉自己的。他曾經為了女人而責罰的婢女侍從也為數不少。這是頭一遭,有人告訴他,懲罰家奴是草菅人命。若不是她身上仍有傷,若不是她以這種近乎要挾的口吻提出質疑,若不是她將那麼多從來沒有人敢加諸在他身上的詞一下子全部都說了出來,他或許會接受她的說法。

「呵。」不自覺地苦笑著。他還是敗給她了。他的內心竟然幫著她說服了自己。罷了,既然她都不計較那兩個小婢女的怠堡之罪了,他又何必非要取兩條人命呢。

「晉王。」管家在身後恭敬彎身喚他。

「你來得正好。告訴孫婆,本王赦那兩個小婢無罪了。」說到這里,不由輕搖螓首。終究,他還是向那個不安分的小東西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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