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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棍侯爵 第34頁

作者︰羅莉塔•雀斯

他靠近,瞥看她指的地方,冷漠的臉孔戴上慣有的嘲諷面具。「真想不到!我可敬的父親竟然沒有把我的名字涂黑。真是太令我吃驚了。」

「我應該相信既然你很清楚艾這個姓氏的由來,卻對祖先不感興趣,也從來沒有看過這本聖經嗎?」她問。

「祖先的事是我的家庭教師告訴我的。」他說。「他經常帶我到畫像走廊散步,努力使歷史課程生動活潑。他會停在一幅有著金色長卷發的中世紀騎士畫像前嚴肅地宣布︰『第一任黑野伯爵,受封于查理二世國王統治時期。』然後他會陳述那個時期的重大事件,說明我的祖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和封爵的經過。」

教他這些的是他的家庭教師,不是他的父親。

「我也想接受那種方式的教導,」她說。「也許明天你可以帶我逛逛畫像走廊。我猜它一定有十一、二英里長。」

「一百八十尺。」他說,目光回到聖經頁面。「你似乎把艾思特莊想得太大了。」

「我會慢慢習慣的。」她說。

他依然瞪著記錄他生日的頁面,冷漠的表情沒有改變,眼神里卻多了困擾。潔絲心想,是不是下一筆記錄令他煩惱。她替他感到悲傷。

「我在你失去母親的次年失去雙親,」她說。「他們在馬車意外中喪生。」

「熱病,」他說。「她的死因是熱病。他把那件事也記進去了。」丹恩似乎很訝異。

「令尊的死是誰登錄的?」她問。「那不是你的筆跡。」

他聳聳肩。「大概是他的秘書,或是教區牧師,或是某個愛管閑事的人。」他撥開她的手,將古老的聖經合起來。「想知道家族歷史,房間另一頭的書架上有好多本。巨細靡遺的記載應該可以追溯到諾曼征服者。」

她再度翻開聖經。「你是家長,你必須現在把我登錄進去。」她輕聲說。「你娶了妻子,你必須把這件事寫下來。」

「一定要現在寫嗎?」他揚起一道眉毛。「萬一我決定休了你呢?到時我又得回來把你的名字涂黑。」

她走向書桌,拿起筆墨,回到書架前。「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休了我。」她說。

「我可以宣告婚姻無效,」他說。「理由是訂定婚約時我精神不健全。就在前天,樸茨茅斯爵爺的婚姻就以那個理由宣告無效。」

說歸說,他還是接過筆墨,鄭重其事地用粗黑的書寫體記下他們的婚姻,還加上幾個花體字來加強效果。

「很好。」她傾身觀看。「謝謝你,丹恩。現在我也是柏家歷史的一部分了。」她察覺到自己的胸部靠在他的手臂上。

他也察覺到了,他像被燙到似地抽身躲開。

「是啊,你在祖傳聖經里名垂千古了。」他說。「我猜你接下來就會要求找人替你繪制畫像,到時我還得把一個赫赫有名的祖先搬進倉庫,騰出空位給你。」

潔絲原本希望洗澡、晚餐和喝了兩杯酒可以使他平靜下來,但他和剛進艾思特莊時一樣緊張。

「艾思特莊有沒有鬧鬼?」她假裝漫不經心地走向一排高高的書架。「我會不會在三更半夜听到鐵鏈當啷聲或淒厲叫聲,或看到奇裝異服的男女在走廊上游蕩?」

「天啊,不會。是誰給了你這種想法?」

「你。」她踮起腳尖查看書架上的詩集。「我無法分辨你是準備告訴我某件恐怖的事,還是在期待某件恐怖的事發生。我以為那件事可能是柏家人的鬼魂從牆壁里冒出來。」

「我沒有在為任何事做準備。」他向壁爐走去。「我自在得很。一個人在自己家里該有多自在,我就有多自在。」

在這里,他從家庭教師而非父親口中得知家族歷史,她心想。在這里,他十歲失恃……喪母之慟似乎至今未減。在這里,他從來不曾翻看過古老的祖傳大本聖經。

不知道他對過世的異母手足是早有所悉,或是和她一樣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他們的名字。

她拿出一本裝幀精美昂貴的《唐璜》。

「這個一定是你買的。」她說。「《唐璜》的最新詩篇四年前才出版,我不知道你喜歡拜倫的作品。」

「我不喜歡。」他在壁爐前說。「我有一次去意大利旅行時結識他。我買下這本書是因為它的作者是壞人,它的內容據說有傷風化。」

「換句話說,你沒看過。」她翻開書本,從第一章挑了一節開始念︰「『幾年前她嫁給了一個五十歲的男人,那樣的丈夫不計其數。但我認為與其要一個五十歲的,不如要兩個二十五歲的。』」

丹恩的嘴角往上揚,潔絲翻頁。「『她稍作反抗就深感後悔,同意時仍低語我絕不同意。』」

一聲忍住的低笑,但潔絲知道他的興趣被她引出來了。她坐到沙發上,跳到第二章她昨夜中斷的部分。

十六歲的唐璜因為與某位五十歲紳士的美麗妻子茱莉亞夫人有曖昧關系而被送往遠方,她說明。

然後潔絲開始朗讀。

她朗讀到第三節時,丹恩離開壁爐。

第八節時,他坐到她的身旁。第十四節時,他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頭枕著靠枕,腳擱在腳凳上。他麻痹的左手離奇地來到她的右膝上。潔絲假裝沒有察覺,繼續朗讀著船駛離故鄉時唐璜的悲傷,改過自新的決心,對茱莉亞的永恆愛意,絕不會忘記她,腦海里只有她。

「『心病無藥可醫——這時船突然傾斜,他漸漸暈起船來。』」

丹恩竊笑。

「『天地即將合一——(這時他更加難過),「茱莉亞啊!其他的苦算什麼?——(天哪,讓我喝杯水。培德羅,巴帝達,快扶我下去。)」』」

如果是獨自一人,潔絲就會格格地笑出來。但為了丹恩,她以夸張的痛苦語氣繼續朗誦唐璜的相思告白。

她假裝沒有注意到丹恩因默默發笑而身體顫抖,偶爾還有低笑的氣息因壓抑不住而吹過她的頭頂。

「『「親愛的茱莉亞,請听我的懇求!」(這時他因干嘔而口齒不清。)』」

低笑的氣息吹過她的耳朵頂端,她不用抬頭就知道丈夫靠過來從她的肩上看書。她繼續朗誦下一節,感覺到他溫暖的呼吸吹拂她的耳朵,低沉的笑聲引起她的共鳴。

「『他原本一定更加可憐——』」

「『但大海是強效催吐劑。』」他嚴肅地念完那一節。她抬頭看他,但他的目光在同一剎那轉向別處,粗獷英俊的臉龐上掛著難以捉模的表情。

「真不敢相信你買了卻沒看過,」她說。「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听某位女士朗讀肯定比較有趣,」他說。「也比較輕松。」

「那我以後會常常念書給你听,」她說。「我會把你變成一個浪漫的人。」

他抽身後退,麻痹的左手滑到沙發上。「你稱那個為浪漫?拜倫根本是憤世嫉俗。」

「在我的字典里,浪漫不是感傷或多愁善感,」她說。「而是一種添加了刺激、幽默和大量憤世嫉俗之言辭的咖喱。」她垂下眼睫。「我認為你終究會成為上好的咖喱,丹恩,只要佐料略加調整。」

「調整?」他又說了一遍,身體靜止不動。「調整我?」

「對。」她輕拍身旁那只麻痹的手。「婚姻需要雙方的調適。」

「這椿婚姻不需要,夫人。我付出驚人巨款換取盲目的服從,那正是——」

「你當然是一家之主,」她說。「我沒見過比你更擅長待人處事的人。但即使是你也無法周全的想到每件事,尤其是你沒經歷過的事。我敢說娶妻有許多你想象不到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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