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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靈劍(二)亂雲將雨 第3頁

作者︰小林子

究竟是因為已經見過太多大市面,再加上問心無愧,所以覺得官兵到了面前也無所謂?亦或是……早有心理準備……

叫出了副掌櫃,杜揚表示要搜索雲秀坊,副掌櫃爽快地答應了,態度之乾脆,讓杜楊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副掌櫃一臉無辜。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冷雁智的房里,簡直一塵不染。字紙簍里,連一片紙屑也沒有。

杜揚回過了頭,副掌櫃依然笑得無辜。

「你們的冷掌櫃去了哪里,知道嗎?」

「冷掌櫃三天前就請了假,不曉得往哪里去,也不曉得何時會回。」副掌櫃客客氣氣地說著。他們一向非常配合官府和朝廷,也常常應朝廷之命款待外族使節,然而那極圓滑的對待方式,讓杜揚更是懷疑起來了。

「這樣啊……」杜揚表面上不動聲色,離開之後,卻派了幾個部下,輪流在暗中盯著哨。

另一方面的趙翰林府,盡避主子不在,下人們也依舊作息著。

杜揚搜完了雲秀坊後,第二天,也來訪了。

畢竟是重臣的府邸,同時趙翰林也是杜揚所敬重的人,因此便多了三分禮遇。杜揚獨自逛府,把大隊的士兵留在府外。

趙翰林已經三十五歲,卻仍沒有迎娶夫人,也沒有納小妾。不沾酒、絕跡于風月埸所,也從不帶女人進府,離開宮里以後,便是回房讀書。

甚至比僧侶以及道士更為禁欲以及規律的生活,杜揚在心里凜凜起了敬意。

然而,當杜揚要求逛趙翰林房里之時,卻遭到堅決的拒艷。

「非常抱歉,杜將軍,趙少爺特地囑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私自進去。」

「這是為了探詢趙翰林的行蹤,事宜從權。」

「對不住,杜將軍。趙少爺甚至說過,即使走了水,房里的一切都化成了灰,也不能破例。」

杜揚眼里閃過一瞬光芒。

夜里,杜揚翻過了趙翰林府的外牆。

趙翰林當年,是和蕭御史同年考上的榜眼,杜揚依稀還記得,當年的京城里,為了這兩位的少年得志,不知鬧了多大的風雨。

後來,蕭御史不滿右丞相專權,幾乎是一天一封奏摺,直把右丞相氣得吹胡子瞪眼楮。于是到了最後,聖旨一道,抄了他的府,當時,還牽累了不少人……

而本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兩人,卻仿佛就此斷了交情。趙翰林不僅在朝上、皇帝面前一聲不吭,據說就連抄家的聖諭都是他親手所寫。同時,趙翰林也是蕭御史的主斬官。

當時,人人自危,除了在心里喃喃罵了幾句,頂多就是給些白眼以及輕蔑的眼神,沒人敢當面指責。

然而,不曉得這位趙翰林當時是怎麼樣的心態,怎麼樣的感受。自己當時是也把趙翰林常作是個賣友求榮、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只覺得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然而……現在想起,似乎他們這些自認委曲求全、不同流合污的「正義之士」是太過分了些……

趙翰林啊,趙翰林。你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物。

現在的他,雄謀偉略、處事膽大心細,深受聖上器重禮遇,就連家里那個小魔星也對他服服貼貼。難以想像這般的人物,在當時的情形之下是怎麼韜光簑晦、硬生生熬過來的。就連自己,當時也是看不清。趙翰林,一個謎般的人物、城府極深的人物,危險的人物。

而這一切謎團,也許今夜就可揭曉。

小心翼翼推開了趙翰林的房門,沒有驚動任何人。房里沒有什麼機關毒氣、也沒有上鎖,不過,有點失望的,這房間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廳、再加上臥房和書房各一間而已。

沒有金跟財寶,沒有金屋藏嬌,沒有名師大作,也沒有珍玩古董。,唯一的裝飾,便只有聖上賞賜的一些字畫以及匾額,整整齊齊地擺在小廳。

書房里,只是三面滿牆的藏書,以及一眼桌子、三張椅子。

桌上的硯台,一枝猶然沾有墨漬的筆還擱在上頭。

杜揚輕輕走近,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因為,在這房里,似乎還飄著一股微微的松香氣息,莊嚴肅穆的氣氛,讓他甚至有股半途而廢的念頭。然而,還是得看看的,因為,這一切有些不對勁。收拾得太這整齊,那桌面卻沾上了一層灰,顯然下人這段日子並沒有進入清掃。那麼,是這里的主人收拾的嗎?在無緣無故失蹤的前一天?整整齊齊的桌面上,只有那筆有點突兀。

杜揚傾下腰去查字紙簍,那兒只有幾團宣紙、以及將近半簍用手撕裂的碎屑,碎屑上是寫滿字的,而紙團上似乎……杜揚撿起一個紙團緩緩展了開。

皺巴巴的宣紙上,趙飛英的字跡躍然而出。

不過,卻也只有位在右上角的一個字……雁。

杜揚的眼里露出了興奮的光芒。冷雁智,一定是冷雁智。現在,四個人的關系,剝了一層。

不過,又為了什麼,只寫了一個字。

杜揚迫不及待地坐在地上,把字紙簍整個倒出。

一個一個的紙團,被主人心煩意亂地揉皺,杜揚輕輕地展開,深怕一不小心會撕裂了貴重的線索。

然而,上頭,即使是同樣的字跡,卻也只有一個字,雁。

這趙翰林難不成是在練字嗎?當杜揚拆開第五個紙團之時,不自覺地喃喃念了起來。

有些紙上,甚至連這個雁字,也沒寫完整。

當杜揚拆開第十個紙團之時,一個念頭閃過,讓他甚至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即使在千軍萬馬之中,他可也沒怕過。然而,然而!

他知道了,為何趙翰林如此做的原因……趙翰林在遲疑,是否要寫這封信,所以,他揉了又寫,寫了又揉。

既然是認識的人,又為何如此舉棋不定?

因為,這是遺書。

晚風在窗外吹過,紙窗震了一下,杜將軍抬起了頭。在他的眼里,仿佛可以見到趙翰林沉默地、緩緩地收拾了房里的一切以後,終于遲疑地坐了下來,研著墨。然而,寫了一個字、停了筆、揉紙進簍、起身,再則,又坐了回、提筆、寫了一個字、又臉色凝重地停下筆……

不祥……杜揚感到一陣寒意。

這麼一來,一切就有了解釋,趙翰林和冷雁智是認識的,而在他失蹤……亦或是……死亡……的前一刻,他想留一封遺書給冷雁智。

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除了重病、重傷之人,就只有……準備赴死之人。

杜揚的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趙翰林身上的重重薄紗被掀了一層,然而,杜揚卻仿佛見到趙翰林低垂著的、帶著微微悲傷的眼神。

將十二團紙在地上排了排,字跡是越來越亂了……

趙翰林的遺書、冷雁智帶著眼淚的臉龐,似乎都有了解釋。那具尸首就是趙翰林,而他與蕭子靈失蹤中毒的事情有關。

不一樣的臉,難道就是所謂的人皮面具?而那張面具,雖然丑陋,卻是輕薄服貼、精致到幾乎看不出是假面皮。人皮面具的大名家……杜揚心里閃過幾個人選…….

同朝為官將近十五年,並不曉得趙翰林會武,而那欽差要犯,卻是飛簷走壁、輕功卓越之士。不一樣的人嗎?還是……趙翰林根本就深藏不露呢……杜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像這樣允文允武的人,卻咬著牙任憑輕蔑嘲諷加在己身也不替自己辯護,這樣的人,不是大聖,想必就是大惡。

一定有什麼可以證明他的想法,雖然,心底藏著個小小的聲音,寧願這一切都只是他妄自猜測。

剩下六團紙,杜揚耐著性子一一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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