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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毒不娘子 第22頁

作者︰季潔

她重復著巫循離開苗寨前,她對他說過的話,心里蔓延著股甜甜的暖意。

她對巫循情有「毒」鐘。

這情毒,怕是會將彼此緊緊牽絆,直至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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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循一走出洞,正準備燒水煎藥,遠遠便見桐普晴急急忙忙朝他走來。

「巫大哥!」

听到那聲呼喚,他濃眉輕揚,眼底立刻落入桐普晴,因為奔跑而顯得紅撲撲的俏臉。「怎麼了?」

「大熊哥他們把炎鬼押回苗寨,等著你發落。」

巫循蹙起眉,放下手中的東西道︰「蝶兒在里頭歇著,你和她留下來,別讓她離開。」

桐普晴順了順微促的呼吸,遲疑了片刻才緩緩點頭應允。「我知道了。」

「我也去。」就在這時,雪蝶兒強撐著虛弱的腳步,扶著洞壁的身影緩緩由洞口綠簾走出。

桐普晴一瞧見她,霍地訝然出聲。「蝶兒!」

巫循回過頭,眼底落入她仍孱弱的模樣,想開口制止,卻又霍地打住。

炎鬼害她這麼慘,無論如何是都該讓炎鬼給她一個交代。

「桐桐,難道你不想親手了結這惡人嗎?」雪蝶兒咬牙忍痛,難掩激動地問。

迎向雪蝶兒堅定的眸光,桐普晴苦苦一笑,試著遺忘的悲痛,在瞬間被挑起。

巫循看著她們,心驀地糾結,他心里知曉,不該阻止。

輕嘆了口氣,他遲疑了半晌才走向前,朝雪蝶兒伸出手,露出莫可奈何的笑。「走吧!」

將手交至他的掌,雪蝶兒的眼眶已因他的體恤,盈滿激動的熱淚。

穿過綠林,三人腳步一到達,眼底立刻落入戴著銀面具的炎鬼,淪為階下囚的狼狽模樣。

巫循快步走向大熊。「問出炎鬼滅寨的原因了嗎?」

大熊晃了晃頭。「這小子硬得很,別說一句話都沒說,這段期間,一口水、一口飯也沒吃。」

看著炎鬼依舊站得昂然挺拔、頂天立地的模樣,雪蝶兒積郁在胸口的千愁萬緒在瞬間沸騰。

她以蹣跚的腳步走向他並質問。「為什麼到了如此境況,你卻還是不肯說出滅『努拉苗寨』的原因?」

一看見他,雪蝶兒心頭涌現的不是炎鬼殘忍對她的手段,而是「努拉苗寨」所有無辜寨民的性命。

陰陰覷著雪蝶兒,炎鬼發出低啞的冷笑,倔傲的態度言明了他絕不為自己做任何辯駁。

上百條無辜的努拉苗寨人就這麼死在他手中,而他的態度竟是那麼不在乎?

迎向他波瀾不興的眸,無辜寨民的悲怨仿佛映在其中,雪蝶兒心里的怨若巨浪,勢不可擋地撞擊她的心。

驀地,她臉色一沉,搶過大熊手中的大刀,揚刀刺向炎鬼——

雪蝶兒的體力只夠讓她使三分力,但刀鋒正中炎鬼心窩,片刻傷口便沁出大量的血。

見他血流如注,雪蝶兒腦中瞬間空白,如握熾鐵般地松開握刀的手,在可以一劍取他性命的關鍵時刻——心軟。

當啷一聲,大刀落地。

「何必心軟,血債血償,是天經地義的道理。」許是傷及心脈,炎鬼倒地前薄冷的唇,吐出嘲諷冷語。

是嘲人或嘲己?

他話中的絕然,讓眾人詫異地倒抽了一口氣。

在炎鬼倒下前,他的腦海回蕩著抹縴柔身影,向來冷倔的抑郁嘴角,隨同落地的銀面具落下,坦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見他倒地不起,巫循快步向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後才愕然開口。「他已經斷氣了。」

「死了?咱兒不信,姑娘那一刀戳豆腐都穿不透?」大熊濃眉挑得老高,語氣里充滿了懷疑。

巫循擰眉把了把他的脈,音調緩揚地晃了晃頭做出推斷。「也許被擒時,他早做了必死的決心。」

大熊豪邁卻滄桑的面容充滿了疑惑,他愈想愈覺得古怪。「既然做了必死的決心,又何必苦撐到回苗寨讓姑娘殺他?」

其中的答案,或許只有炎鬼本人可以回答。

確定炎鬼在她的刀下斃命,雪蝶兒顫抖地搗住唇,淚眼蒙朧的眸盡是錯愕。

為什麼當她親手殺了這罪惡多端的惡人,她卻沒有半點復仇的快感與釋然的感覺?

莫怪俗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其中的智慧,賠上的是整個「努拉苗寨」與炎鬼的命。

雪白的發隨風揚,雪蝶兒輕斂眉,愣愣地矗在原地,心緒恍惚地不知該做何反應。

突地,巫循走到她身旁,輕輕地扣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他寬闊胸瞠上,給她支持與力量。

靶覺到巫循的靠近,雪蝶兒緊繃的心緒倏地松懈,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地無聲無息地順頰滑落。

「阿循哥——」她細啞的嗓澀澀揚起,身子仍不住地輕顫。

巫循將她帶入懷里,大手安穩地輕撫著她的背脊,反覆喃著。「傻姑娘,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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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海二鬼」的事落幕之後,在巫循的細心照料與六帖以靈珠為藥引的藥治療下,雪蝶兒身上的蠱毒已清得差不多。

雪蝶兒臉色雖然依舊慘白,但原本褪白的發,竟似墨染地由灰白、灰黑漸恢復原來的墨色光彩。

在兩人準備離開「努拉苗寨」前,巫循帶著雪蝶兒與桐普晴,在「努拉懷洞」前祭拜先靈。

其實若依苗寨的傳統,所有慘遭橫禍的努拉苗寨村民,是不能進「努拉懷洞」的。

但礙于沒人知曉當時的情況,雪蝶兒與桐普晴為此事討論出結果。

她們以刻寫著「努拉苗寨村民合冢」的木牌代替尸骨,再以一只小金棺代替木棺,葬進「努拉懷洞」里。

「爹爹,阿循哥遵守承諾,要帶蝶兒離開苗寨了,願祖靈保佑您在天之靈能夠安息。」雪蝶兒握著巫循的手,在「努拉懷洞」前與雪嘯天叩別。

「巫大哥,我們就把蝶兒交給你了。」即便不舍,桐普晴仍是微笑對著巫循說。

巫循鄭重地頷首。「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桐普晴露出寬心一笑。「蝶兒,你跟巫大哥落腳後再通知我們,快快養好你的身體,我和千月會去喝你們的喜酒——」

一提起失蹤的苗千月,氣氛陡地凝滯。

雪蝶兒笑了,圓潤晶瑩的淚珠卻一顆顆順著勻稱的頰滾下。「桐桐……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好了,留你在這邊,我真的不放心。」

桐普晴勉強扯開笑容,柔聲道︰「不用擔心我。」

嘆了口氣她感嘆地繼續道︰「我們四姐妹不知幾時能再聚……」

雪蝶兒微頷首。「一定會的。」

放眼望著隱在淡淡峰嵐之中的層層梯田,心里百感交集。

短短幾年間,曾經順著層層梯田而建的努拉苗寨已成為歷史,深深刻印在他們的心中。

風依然回蕩在好山好水之中,屬于努拉苗寨的故事,已漸漸被遺忘在世人的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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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揉著淡淡桂花香的秋風在天地間流連,帶出了悠然的秋息。

離開苗寨後,巫循本打算帶著雪蝶兒到泉州同「嘯夜鬼船」的哥兒們眾眾,再回老家。

適巧船長司空禹偕著妻子水蘊霞到泉州探望妹婿,于是一伙人就這麼順理成章留在泉州過中秋。

「霞姐姐,我這樣穿……不會很怪嗎?」

「哪會怪,蝶兒美極了。」水蘊霞輕笑,眸光驚艷地落在眼前粉雕玉琢的姑娘身上。

換去一身苗家姑娘的裝扮,這是雪蝶兒頭一回學漢家姑娘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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