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家大少爺鳳宣,因為栽贓陷害鳳晏而累得親母帶發進廟里修行,就在榮國公夫人入廟沒幾天,鳳宣也要求跟著搬進廟旁的一處臨時備下的小屋居住,榮國公同意了,並沒有加以阻攔,國公府少了這位陰晴不定的大少爺,這喜事辦得真是徹頭徹尾的熱鬧,毫無顧忌。
鳳晏是皇帝的心月復愛將,這次讓他受盡委屈去蹲牢房,心里自是歉疚不已,听他要娶妻,娶的還是福德錢莊的朱大小姐,大筆在聖旨上一揮便讓宮里大開庫房,替他備上六十抬的聘禮。
榮國公府自是不落人後,自家也同樣準備六十抬的聘禮,加起來足足一百二十抬,光是將那聘禮送到女方家,迎親時又得再更加倍的送回來,這來來回回就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整路上看熱鬧的民眾都不知有多欣羨那即將嫁入國公府的朱大小姐。
據說,從她走出朱府開始,到她終于踏進榮國公府的大門,一路上都擠滿了人,迎親隊伍更是排成一條長龍,從前端望不到後端,放鞭炮的,灑花的,完全是公主級別出嫁的陣容,朱晴雨從來沒想過自己來到了古代竟可以變成如此受矚目的一個人,當真是滿足身為一名女子的無限虛榮感啊!
從岩城到京城,路途不算近,把她折騰得也真夠累了,頂著那頂重如千斤的鳳冠,簡直生不如死,好幾次她都想干脆悔婚算了,一直到現在被迫乖乖的坐在床邊等候敬完酒的新郎,就等到她想逃婚……
「姊姊。」有個小男孩的聲音在輕輕喚著她。
朱晴雨本來以為自己听錯了,她房里怎會有個孩子?可那聲姊姊再次傳了過來後,她恍然意會了什麼……
鳳晏說會在婚禮當天給她一個「驚喜」,她累得都差點忘了這事,難不成他指的驚喜竟然是……小猴子?
她陡地掀開了喜帕,果真看見一個在門邊探頭探腦的男孩子,正是那生死不明的小猴子!
怎麼會?天啊……
「小猴子,真的是小猴子嗎?」她激動得都快哭出來,起身便朝他奔去,一把將他抱進懷里,「天啊,我以為你出事了,因為鳳二一直都沒提起你,我便不敢再問,怕問了反而難過,沒想到你真的沒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心上擱著許久的大石終是落了地,朱晴雨抱著他開心的笑著又哭著。
「姊姊別哭。」小小的手安慰的拍著她的背,小猴子似大人般說道︰「小猴子現在好著呢,那日我游著游著便上了岸,在岸邊等著姊姊和哥哥,一個大嬸見我全身濕透不斷的在顫抖,就拿了衣服給我換,又拿了東西給我吃……然後我就昏迷不醒了,醒來時人都不知在哪里,後來才知道那大嬸把我給賣了……我一直都在那個主人家里工作,是哥哥的人找到我的,把我贖了回來……還跟我說他要跟姊姊成親了,叫我在這一天給姊姊一個驚喜……」
「本大爺是叫你給姊姊驚喜,不是叫你把她變成一個小花貓新娘。」鳳晏推開房門進來,看見朱晴雨已經哭花了一張臉,上前一把將小猴子給抱開,叫丫頭拿來帕子,他把她拉回床上坐下來,親自替她擦眼淚,邊擦邊道︰「見到我時都沒那麼激動哭得這麼丑,今天才知道我這小公爺竟然娶了個丑女人回來。」
噗——小猴子見到姊姊的小花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朱晴雨轉過去瞪他一眼,鳳晏也轉過去瞪他一眼,小猴子模模鼻子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我餓了,出去覓食,哥哥姊姊好好恩愛吧,小猴子就不吵兩位了。」說著,腳後跟一旋便拉著丫頭姊姊的手走出去,還替兩人關上門,想想,又把門給打開,「哥哥姊姊,小猴子祝哥哥姊姊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新婚如意。」
說完吉祥話,小猴子再次把門關上。
「小祖宗,喜婆還沒進去呢……」丫頭被扯著走,邊扯邊急道。
「吉祥話我剛剛都說了不是,其他的他們自己會辦,你去叫那些嬤嬤們別進來搗亂了,這樣我才可以早點當叔……」
兩人說話的聲音已經听不見,這回人真走了。
鳳晏那可以電死人的黑眸正直勾勾地盯著朱晴雨瞧,被酒意醺得微紅的俊顏,此刻多了幾分性感,讓他那張本就美貌無雙的臉更加的「動人萬分」。
當真是迷死人不償命……
「娘子,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他伸手想拉住她的小手,她卻突然把手移開。
突然被他叫一聲娘子,再對上他那雙深沉迷人的黑眸,朱晴雨覺得自己心跳又該死的加快了,她一把扯過喜帕重新把它給披到頭上,不想讓他繼續盯著她哭花的臉瞧,他那樣的眼神總讓她的心撲通撲通狂跳,害她幾度以為她犯了心律不整的毛病。
「現在怎麼辦?那些儀式我可一點都不懂。」她顧左右而言他,雙手在身前緊緊攥著。撲通撲通撲通,她好像听得到自己心髒在劇烈跳動的聲音……
「沒關系,為夫懂。」
「好……」听見他那好听的嗓音說了一句為夫,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小臉整個都熱起來,身前的小手攢得更緊了些,甚至忍不住呼了一口氣。
鳳晏被她可愛又害羞的舉動給逗笑了,他優雅的起身拿起喜秤親自挑了她鳳冠上的喜帕,接著非常慎重又小心的替她將頭上的鳳冠取下,再走到桌前替兩人各倒了一杯酒,自己執一杯,遞給朱晴雨一杯——
「娘子,與為夫喝一杯交杯酒吧。」他笑意暖暖地瞅著她。
朱晴雨傾身與他勾手,兩人各啜了一口杯中的酒,就在她要收回手時,卻被他輕輕按住了——
「還沒完呢。」
嗄?交杯酒不就是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嗎?還沒完?
朱晴雨莫名的眨眨眼。
「還有一個儀式沒有完成,娘子。」
「什麼儀式?」
「就是互相喂對方喝一口酒,這叫你儂我儂。」
說著,鳳晏又小飲了一口酒,傾身上前覆上了她因驚詫而微啟的小嘴,緩緩地將他嘴里那口酒渡了進去……
溫熱,柔軟,辛辣,混雜在彼此的呼吸中。
纏纏綿綿,當真是你儂我儂。
他瞬也不瞬地瞅著她眨動的美睫,他的親吻從她的小嘴轉移上她的眉眼,又再次回到她的小嘴,勾勾纏纏,流連再三……
朱晴雨被他這軟軟綿綿的吻勾到魂都快飛了,也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這男人的緣故,她竟覺得自己有些醉意,小腦袋瓜昏昏沉沉。
「換你喂我了。」鳳晏期待的望著她。
「夫君……」
「嗯?」
「其實,我早就跟你你儂我儂了,不用再來一次。」
鳳晏眯起眼,「什麼時候?」
為何他一點也不知情自己竟早被她吃了豆腐?
「就是你昏迷不醒的時候,你的每一口藥都是我親自你儂我儂喂你的。」說著,她又紅了臉。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瞧她臉都比煮熟的蝦子還紅了,恐怕是假不了。
「既然如此,那為夫我多喂你幾次——」
朱晴雨嚇一跳,伸手堵住他又湊過來的嘴,「為什麼?這儀式難不成還要講究公平?我喂你幾次,你就得喂我幾次?」
真是個傻丫頭……
他不過是希望快點跟她開啟洞房儀式罷了,她竟還認真的跟他追根究柢?
鳳晏黑眸一沉,直接拿走她手上的酒杯,連同他的,一並放回桌子上,回過身來回到床上,龐大有力的身軀直接壓上了她——
他決定不管什麼儀式不儀式了!先親了抱了再說……
燭光搖曳,床幔下的人影交纏。
春宵一刻值千金,這漫漫長夜,對他這個新郎官來說,可是一點都不漫長呵。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