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突然覺得好奇嘛,女乃女乃,告訴我嘛。」
張碩秋沉默了半晌,楚棠緊張得屏息以待。
「不行,這件事女乃女乃已經打算帶進棺材里,你們不用知道。」她站起身,「女乃女乃有點累了,你先回去吧。」
「女乃女乃——」本以為張碩秋就要開口告訴她實情,沒想到卻是拒絕,她趕緊跟著起身想再說服她。
「程盈慧,你干麼又來吵女乃女乃?」程盈禎從二樓走下來,不悅的看著楚棠。
「姊姊。」唉,多了個麻煩。
「少裝出那副溫順婉約的模樣,你又想回來騙女乃女乃什麼?」程盈禎警戒的盯著楚棠。
「你們姊妹倆是怎麼回事?盈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妹妹說話?」張碩秋輕斥程盈禎。
「女乃女乃,你不要被她騙了,從小到大她從沒把我當姊姊,她只會欺負我、奪走所有屬于我的東西,你們總要我讓她,說她是妹妹,可是你們哪知道我的苦?我不要,我再也不想讓她了!」程盈禎的不滿已經累積太久,加上妒意,終于失控的爆發。
「盈禎……」張碩秋驚訝的看著一向最乖巧的大孫女像發了狂似的大吼,神色凝重,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疏忽她了。
「你不是說要離婚?我不許你反悔,你馬上就去向波哥把所有背叛他的事情說出來,把波哥還給我,他要娶的應該是我,我才有資格當他的妻子!」她上前抓住了楚棠的衣襟,想起京波對她的冷淡與對妹妹的溫柔,壓抑已久的嫉妒瞬間如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盈禎,快放開你妹妹,不要動手!」張碩秋急忙出聲阻止,怕盈慧發起狠來,吃虧的反而是盈禎。
可程盈慧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反抗,只是由著程盈禎拉扯,臉上布滿了憐憫。
張碩秋眸底閃過一抹疑惑,還來不及深思,胸口忽地一緊,她一手按住了心髒,痛苦的倒向沙發。
「女乃女乃」楚棠發現張碩秋的異狀,驚呼出聲。
程盈禎也同時松手,驚慌地奔向張碩秋身邊,擔心的呼喚著她。「女乃女乃,您的心髒又不舒服了嗎?女乃女乃。」
「讓開!」楚棠大聲命令,抓起包包,拿出隨身攜帶的針具。
「你想干麼?程盈慧,你瘋了!」程盈禎看到楚棠拿起針就要往女乃女乃身上扎,忍不住驚叫。
「閉嘴!」她低喝,隨即替張碩秋施針,護住了她的心脈。
程盈禎從沒想過自己的妹妹竟然還懂針灸,一臉訝然的呆立在一旁。
「女乃女乃,您不會有事的。」楚棠在張碩秋耳邊輕聲道。
只見張碩秋原本痛苦的神色逐漸緩和下來,呼吸也不再艱困急促。
程盈禎緊張的看著女乃女乃,等發現她真的好轉才稍微安心,隨即又狐疑地望向妹妹,「你什麼時候學會中醫的?」不可能啊,程盈慧學業成績一直是吊車尾,怎麼可能會針灸這麼艱深的醫術?
「呃,我這陣子認識一個中醫生,跟他稍微學了一些,情急之下才想說試試看。」糟糕,方才的情況實在太過危急,她沒想那麼多就出手了,這下會不會被發現……
「你拿女乃女乃當試驗品?要是女乃女乃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程盈禎責怪的看著她。
「對不起。」楚棠很干脆的道歉,沒有反駁。
听見她道歉,程盈禎真的被妹妹給搞糊涂了。
好不容易她決定要反抗,不再當那個飽受欺負的笨姊姊,可怎麼她打的每一拳都像落在棉花中似的,一點都不痛快?才幾年不見,這個程盈慧跟印象中那個妹妹竟像兩個不同的人,性格丕變,難道她真的改過了?
一旁的張碩秋眸底精光一閃,語氣有點虛弱地朝程盈禎道︰「盈禎,你去女乃女乃房里把化妝台上那罐藍色的藥拿來給女乃女乃。」
「嗯。」程盈禎點點頭,又狐疑的看了楚棠一眼才轉身走開。
「你是誰?」一等程盈禎離開,張碩秋馬上發問,眼神十分銳利。
「我、我是您孫女程盈慧啊。」楚棠一凜,擠出微笑。
張碩秋冷笑,「我雖然老,但還不至于老糊涂,你跟盈慧的確長得一模一樣,但語氣動作卻相差太多了,盈慧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比她親生父母還了解她,或許你瞞得過別人,但卻瞞不過我。況且,盈慧是絕對不可能擁有這麼精湛的醫術,你到底是誰?」
「我……我叫楚棠。」自覺無法再瞞,她毅然決定坦白相告。
「楚棠?」張碩秋臉色有些異樣,「姓楚啊……」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頂替程盈慧,只是一切就是這麼湊巧,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長得跟程盈慧一模一樣……」楚棠喃喃解釋。
「所以盈慧真的跟人跑了是嗎?」張碩秋很失望。她一直認為孫女雖然花名在外,但應該還不至于做出讓兩家這麼丟臉的事情,所以當大孫女回來告訴她盈慧跟外遇對象私奔,且打算離婚從此不再回來時,她還斥責大孫女胡言亂語,可沒想到……
「京波私下有在查探她的行蹤,但目前還沒有她的消息,不過您放心,我想應該不會有事。」楚棠不想她擔心,出聲安慰。
「她就是這麼任性……不過,你說京波在找她,所以京波知道你真正的身分?」
面對張碩秋的詢問,楚棠毫不隱瞞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張碩秋苦笑扯唇,難怪盈禎會怒氣沖沖的說盈慧耍她,還說不知道盈慧給京波下了什麼蠱,把京波耍得團團轉。
「女乃女乃,真的很抱歉,我很需要那本古籍。」楚棠直言懇求。
張碩秋眸光一利,緩緩道︰「你是從大楚來的?」
楚棠一愣,錯愕的回視張碩秋睿智的眼神,「您怎麼會知道?」
只見她低喃,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
「女乃女乃?」楚棠只覺得一頭霧水。
張碩秋再望向楚棠的眸光霎時柔和了,「其實我曾祖母也是從大楚來的。」
「什麼」楚棠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所以您才有那本穿越術的古籍?」
「當年曾祖母其實是想把這本古籍燒毀的,因為她怕會被有心人士拿來另作他用,但最終還是因不舍而作罷,只是囑咐要把這件事當成秘密,永遠不許流出去,都怪我那個不肖兒子,竟然想偷去賣錢,這件事才會傳出去。」張碩秋解釋。
「莫非女乃女乃的曾祖母跟我楚家有淵源?」楚棠猜測。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出身皇家,除此之外,她不太說自己的事情。」
「皇家?我也是,或許這正是我跟程盈慧模樣相像的原因?」原來冥冥之中,一切都有關聯。
「你想要古籍是為了回大楚?」張碩秋問。
楚棠咬咬下唇,點點頭,將大楚的現狀跟她來這里的目的一一告知,「女乃女乃,請你助我救大楚成千上萬的百姓,還有我爹娘。」她懇切的請求著。
張碩秋沉默了半晌,還沒開口,程盈禎已經拿著藥瓶回來了,「女乃女乃,我找很久都沒找到藍色藥瓶,只找到這罐綠色的,所以就拿這瓶過來了。」
「是我記錯了,是綠色的沒錯。」張碩秋抱歉的道︰「再去幫女乃女乃倒杯水來好嗎?」
程盈禎看了眼程盈慧,不懂女乃女乃為何不叫佣人卻一直叫她做事,不過她還是乖順的點頭走向廚房。
張碩秋一等程盈禎離開,隨即朝楚棠道︰「我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二間,你進去後把牆上的畫拿開,畫後面有個保險櫃,密碼是……」
第12章(2)
那一日,張碩秋將密碼告訴她,讓她去打開保險櫃取走古籍,並表示這件事將會是她們之間的秘密,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同樣也希望她保守張家的秘密,楚棠懷著感激的心情再三道謝,帶著古籍離開。
一連十數日,她晚上去學習不倚靠現代任何科技儀器便能制造出抗生素的方式,白天則埋首在古籍之中鑽研其中的秘密。
京波每天都親自接送,陪伴在她身邊,卻再也沒有提起跟她一起回大楚的事情。
此刻,她側躺在床上,舒適的窩在他懷中翻閱古籍,一切是這麼靜謐滿足,他的大掌溫柔的輕撫著她的背脊,偶爾卷弄她的頭發,偶爾親吻她的頸後,嗅聞著她沐浴後的清香。
「呵呵,好癢。」楚棠側頭避開他在她脖子輕啄的薄唇,「別鬧我,讓我再看一下。」
「我餓了。」京波的唇又回到她的耳朵親吻。
一陣臊熱自耳朵竄上臉蛋,白皙的肌膚迅速從耳垂紅到了胸前,「我去幫你泡面。」她來這里學會了不少事,泡面就是其中之一,簡單又好吃。
「我需要的不是那個。」
「波……」看著他因自己而動情的俊美臉龐,楚棠心頭一陣悸動,雙臂勾上他,主動獻上了自己的唇。
京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俯身加深了這個吻。
楚棠慵懶的枕在他的手臂上,後背貼上他的胸膛,目光穿過了落地窗看向了夜空。
「快要月圓了。」她看著掛在宛若黑絲絨般漆黑夜幕上的明月,腦中突然浮現了當初被禁軍追殺而莫名穿越前的最後印象,正是那顆印入眼簾、彷佛近在眼前的巨大月亮,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冷嗎?」京波自後頭將她緊緊圈住,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後的細致肌膚,讓她忍不住迎向他的溫暖。
楚棠搖搖頭,回頭朝他笑笑。
京波卻突然一臉錯愕,隨即驚恐地將她的身子扳正面對自己,大掌捧上她的臉龐,「棠棠——」
楚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好笑的伸出手想踫觸他,卻發現她竟可以透過自己的手看到他的臉龐,不禁驚慌地看向他。
「不許你離開我,听到了嗎?」京波將她緊擁入懷,沉聲命令。
楚棠緊緊回擁著他,為這異象感到不安,這情況僅僅持續幾秒便恢復正常。
「怎麼會如此?」楚棠不解的喃喃道,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伸出手臂將放在床頭櫃上的古籍拿了過來,半坐起身,迅速翻閱。
「若為肉身穿越,則一切如夢似幻,終為泡影……」她輕聲念著,原來這段話是這個意思,「所以如果我沒回大楚,就會消失吧。」
看來,她終究無法留下。
「我說過,我陪你回去。」
「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討論過了?」楚棠輕蹙起眉頭。
「結論就是照我說的做。」他一臉陰沉的道。
「不可以,穿越術必須歷經九死一生,我不會答應的。」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楚棠滿月復委屈,她怎麼會想離開他,但古籍上記載,若要穿越,過程如魚游鼎沸,燕巢飛幕,必須經歷大危險才有可能打開時空之門,連她自己都沒把握能活著回去,又怎麼能讓他跟著冒險?
見她哀戚地看著自己卻始終不肯松口,京波臉色一沉,倏的起身,淡淡道︰「你睡吧,我去書房。」
「京波——」楚棠伸出手想留下他,卻在看到自己的手又在瞬間變得透明時頹然垂下。
耳邊傳來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響,重擊了她的心。
她緩緩將視線自他消失的方向移到窗外,掛在天上的月亮似乎越來越圓,隱隱約約燃燒著紅色的火焰,就如那一夜……
她知道,是時候了。
隔天晚上,楚棠照例來到T大附屬醫院。
「這是你要的東西。」方言燁將一小袋東西遞給她。
楚棠眼楮一亮,小心翼翼的將袋子收起,感激的道︰「謝謝你。」
「就這樣?」他唇角微掀,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這輩子你的恩惠我無以為報,只有下輩子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方言燁微微靠向她,拉近與她的距離。
這段時間她晚上雖然都來跟他一起討論醫藥知識,但是都有京波那個大跟屁蟲緊盯著不放,他甚至懷疑他有裝竊听器在楚棠身上,每次只要他稍微動了其他念頭,京波的身影一定會馬上出現,讓他毫無接近她的機會,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竟是楚棠一個人前來,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我不知道,但不管你要的是什麼,我都給不起。」楚棠微微後退,目光堅定。
「為什麼?難道因為他是京華集團總裁?我雖然只是個醫生,但我跟你興趣相投,我們一起鑽研醫術難道不快樂嗎?」
「我不懂什麼總裁不總裁,我只知道我愛他。」
「棠棠,只有愛是不夠的,相同的興趣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倆才是最適合的。」他又朝她逼近了些。
「方言燁,我很感謝你這麼幫我,甚至為我偷拿抗生素跟注射器具給我,但是如果你再說這些,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今天的方言燁讓她覺得充滿了威脅性,偏偏京波又沒陪她來,看樣子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我知道了,我不說就是了。」他不想逼她太緊,「換個話題,你為什麼要我替你拿這些東西?」
他的轉移話題讓她松了口氣,但想到即將離開又黯下神色,沉默不語。
方言燁頓時明白了,「你要回去了?」
「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況且又身負重任,回去是理所當然的事。」她雖說的平淡,神色卻十分沉重。
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他當初也是抱著寧願讓楚棠回去,也不想讓京波和她在一起的打算,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舍得讓她離開。
「棠棠,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就算你現在趕回去,說不定一切早已來不及,老天爺讓你穿越到這里,就表示要你忘掉過去,好好在這里展開新生活,你已經屬于這里了,不要走,留下來。」他沖動的握住她的手,想要留下她。
被他的大掌箝制住手腕,楚棠一驚,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你先放手。」
「我不放,答應我,留下來!」每天晚上跟她在一起是他最快樂的時光,他簡直不敢想象沒了她,世界會變得多無趣。
「你瘋了?方言燁,快點放開我。」楚棠沒想到他會突然失態,方才的恐慌又漫上心頭。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了解我有多喜歡你呢?」見她臉上充滿對自己踫觸的抗拒,方言燁頓覺挫敗,「京波到底哪點好,你只是他老婆的替身,你要走他也毫不在乎,你為什麼偏偏要愛上他?」
「他的好不足為外人道,我就是愛他,除他之外,誰也不要。」想起京波,楚棠的語氣變得甜蜜,但說到最後兩句,卻又充滿忠貞堅決。
她是如此嬌艷可人,可是那抹絕色卻不是為他綻放。
方言燁心中燃起一股狂烈的妒火,燒毀了他的理性,他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道暖香驟的跌入懷中,他心神一蕩,低頭覆住了她的唇。
「唔——唔——」楚棠眸底閃過驚恐,掙扎的更加劇烈。
方言燁理智盡失。
他大掌一揮,將桌上的雜物掃下地,強壯的雙臂圈住了她,將她抱上桌,欺身壓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