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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夢 第17頁

作者︰岳靖

另一個說法——少年演員是羅布爾瑞斯作風低調的皇室的王子,父王母後反對他涉足影藝娛樂圈,將他召回,娶親繼承王位,現在是一國之王。

比較多人相信的版本是,羅煌與景未央從「夢游男女」的公主護衛,演到「孤島純情」的漂流男孩女孩,戲里違禁、半成熟的感性,拉到戲外長成誘惑的熟透甜果,兩人同居樂園,十足一對小情侶體驗試婚滋味。

此舉觸怒兩位重量級人士,一是對景未央傾力栽培——實際作著「光源氏」大夢——的孤爵祭廣澤;一則是隻果花嶼大主兒子——照隻果花嶼律法,最有資格監護未成年少女景未央的人——人稱大爵士的景上竟。據說,孤爵與大爵士達成什麼協議,由景上竟以監護者身分對羅煌提出告訴……

在隻果花嶼,拐惑未成年少女的未成年少男若遭告,是得被監禁的。少年戰神徜徉青春原野,揮霍無盡靶官花朵,挑惹兩位中年力衰、滿腔大叔妒意的男人的尊嚴危機,導致橫禍上身。

「所謂威脅男人就是——」

原本被黏糊糊雜聲私語阻塞的音孔,再次竄出孤爵劇作家低沉卻教人感覺囂張的嗓調。電視畫面上,他古怪而神經質地扯揚嘴角,一笑,說︰「你明天如果刊登這則,我就讓你的報社關門大吉。」

一片抽氣、嘩然。

「祭先生,這是當眾恐嚇,在場的媒體同業都是證人,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听見了你這番言論——」

「是嗎?你們都听見了,全天下的人都听見了……」左手虎口摩著下頦,忽地彈指。「省了刊登!」他道︰「既是如此,你的報社更有理由關門大吉。」這個極少曝光的家伙果然想引亂。

騷動再起。

甭爵式的狂妄搞砸這場旨為幸福甜蜜的結婚發表記者會,教人更相信景未央是他從羅煌身邊硬搶來的。

「真的是這樣嗎?」床尾凳上看電視的大女孩發出嗓音,指著畫面中的男女,回眸一望臥床者。「你說說看,他真的威脅——」

「關掉。」按了一個床畔鈕,他閉合眼楮。

「你不要睡覺啦,」大女孩放開手中遙控器,自床尾凳站起,穿好白袍。「我還沒幫你量血壓——」她按另一個床畔鈕,不讓他平躺。

「護士已經量過了。」他依然閉著雙眼。

她沒事做,乖乖關掉電視,說︰「我幫你做復健——」

「謝謝你。那是物理治療師的工作。」他客氣、冷淡地拒絕。

「別這樣,杜院長說我什麼都得學,她期望我成為全科醫師——」

「你不是要當大明星——」

「噓,」捂住男人的嘴,她朝虛掩的百也門板瞄一眼,壓低聲線。「別說出來,要是有人听到,會去告密。」

男人睜眸,抓下她的手。「你唱歌給我听吧。」

「好啊!」美眸一亮,她想了想曲目,唱起日文歌。

拌聲清亮亮,這會兒不怕被人听到,她繞過床鋪,站在窗前,拉開強化玻璃。扶桑花探進來打招呼,風把她的頭發吹得輕快亂翹,她轉過頭來,坐上窗台,擺著長腿,踢掉鞋子,一邊唱歌一邊對他微笑。

逆光,她仍是燦艷,天生當明星的料。

第一次見面時,她說她叫何蕊恩,但請他稱她Regen——這她父親幫她取的小名。在雨中的扶桑花叢誕生的女孩,所以叫蕊恩又叫Regen,她覺得自己像雨多一點,比起女孩、比起花,她喜歡型態萬千、天神也幻化的Regen。

她每天來唱歌給他听,因為他們有緣,大人告訴她他是被一場大雨帶來加汀島的,她深信不疑,很天真爛漫。他坐輪椅、拄拐杖去她學校看她演舞台劇,腦海那個身影迭著這個身影,她們兩個有點像,有點不太像,尤其她已長成一個可以自主終身大事的成人。

「好听嗎?」何蕊恩結束歌唱,跳下窗台,雙手拉白袍作個淑女行禮。

他鼓掌,說好听。「歌詞內容說些什麼?」

「嗯——」何蕊恩歪著頭,眨眨美眸。「大概是說一個暗戀者傷了所暗戀的對象,事情弄擰了,只期待美夢成真來解套……你呢?你昨晚有沒有作什麼美夢?」

他看著她好奇的表情,左臉嘴角到耳鬢的舊傷痕抽揚一下。「我夢見你從小女孩變成醫學生——」

「這哪是夢?」何蕊恩嬌嗔地瞪他。「這是你這些年的成長記憶!」大呼小叫。

「算算我的年紀跟你父母差不多,對長輩用『成長記憶』不太對。」有時候,這位大叔說話口氣有種怪異的一板一眼。

何蕊恩吐吐舌頭。「我昨天還叫你伊洛士哥哥。」雖說是大叔,可他喜好的東西和她相近,他們一起觀賞景未央演的戲,時常看得淚流滿面,像彼此知心的同伴。

最近,她有點知道他為什麼看景未央的戲流眼淚,還有,條理而規矩的怪異一板一眼是怎樣……

他被送進來時,根本失控發癲,脾氣很差。明明杜氏綜合醫院是加汀島最頂級的醫護機構,環境設備比擬著名旅店Segeln,庭園有潔白沙灘,沙灘之外即是海,藍亮一片連接天之盡頭,抽出一管雲線清風,揚拉沙丘蜿蜒的各色栽培種扶桑花,大型梔子樹下有賞景棚、秋千、吊床,洋溢南國慵懶風情。

當然,這兒擁有最先進的現代醫學高科技,除此,尚有水療中心、芳療館……連草藥制作、靈療等,均有專門研究團隊。他卻常凶罵抱怨,說他被他們搞死,來到地獄不如的狗屎地,這輩子無法再用雙腳走路。母親的部屬拿他沒轍,只能概括承受病人無理性的發泄。

一曰,她和父親來這兒做公益,她得彈奏鋼琴曲撫慰每一顆飽受病痛折磨的心。她擔憂自己做不來,在平時不開放的頂樓禮堂加緊練習。〈棕發女孩〉順完一次,掌聲就來,她以為是父親,臉龐朝向光亮的出入口展露笑容。

「爸——」嗓音涌冒一半,含吞回肚里。那坐輪椅的男人不是父親!

他沿著禮堂旁側的弧形道滑至表演台下方。「再彈一次。」他的聲調听起來彷佛有皺紋,歷經炎涼滄桑。

也許是受傷……畢竟他坐著輪椅,左臉一道看似愈合不久的新傷痕,讓他的嘴顯得又歪又大,不協調。

驚覺自己沒禮貌直盯著人家的臉,她趕緊別開視線,對著鋼琴,再把〈棕發女孩〉彈了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要求下,她大概彈了兩百二十八分鐘……

那次的公益,她撫慰這個受傷的人,使他孤冷的眼楮流出熱淚。她成了他的忘年之交,還要他叫她Regen。

「Regen小姐,你今天又逃課?」伊洛士問。這名立志當大明星的醫學生,對醫學課程意興闌珊,成天往他這兒跑。

「沒逃課。」何蕊恩跺腳趿鞋,深感受辱。「杜院長說實際見習很重要,這里是我實際見習的場所,我身體力行學醫!」

「好。」伊洛士沈眸。「我等你抹平這道疤。」手模著左臉。這是他們的約定,她成為大明星前,要當一次醫師,幫他做美容手術。

「我現在操作儀器很上手,杜院長的學生都說我是天才。」她驕傲的呢。有個真正天才表手足,從小到大,她沒被稱過天才,還要裝小,才不會讓人覺得姊姊比弟弟笨,加上表手足天生老大情結,她成全他當哥哥,自幼演妹妹,久了,連父母、舅舅、親戚都搞不清他們誰小誰大。她其實也是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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