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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怪人 第9頁

作者︰余宛宛

「前些時日官府張貼了一張畫卷,說是要懸賞殺害蘇家酒莊女當家的凶手谷長風。」

比長風心下一驚,背脊頓時汗涔涔。

「什麼谷長風?听起來就是個惡人的名字。」他握緊發抖的手掌,勉強自己用最正常的語氣說道。

「我瞧那凶手畫像還真有些像你,一樣高鼻子杏眼,只是你清瘦些,那人穿得比你有氣派。听說可是東都城里擁有十多間酒樓和許多屋舍的大富人呢。」趙大娘說著,又將他打量過一會。

「大娘說笑了,我若是官府來查的凶手,怎敢這麼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那人應是長得和我相似罷了。況且,我這輩子都在背草簍,從沒穿過什麼氣派衣服。

不如大娘告訴我,那畫像在哪,讓我去看看那畫像……」谷長風盡可能笑得慈傻一些。

「那畫像被人撕了。」

「撕了?」

「對。听說谷長風的馬車摔下山谷,想來是老天爺沒想讓那種殺人凶手活太久。」趙大娘說道。

「是啊。惡人就該有惡報。」谷長風試著用他這輩子最歡快的聲音說道。

「……喂,我跑完了,把竹簍給我。」司徒莫明沖到他身邊,臉不紅氣不喘地拿過他背上的竹簍,低頭尋找著東西。

比長風見她從簍里拿出一團巴掌大的草團遞給了趙大娘。「這給你,治你婆婆的咳嗽。」

「唉呀,我不懂這些草藥的。」趙大娘沒有伸手接。

「這藥草很有效,三根拇指大小的藥團子用四碗水煮成兩碗,吃了補氣治咳,咳到要死的人都能活。」司徒莫明硬把藥草往趙大娘手里猛塞。「還有這個續命草,你也拿一些。」

「多謝姑娘了,要不要再到我們屋里坐坐。」趙大娘笑著收下了藥草。

比長風見那神態,分明就是沒把司徒莫明的藥草放在心上。不過,也不能怪趙大娘,莫明一看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小泵娘,換作是他也不會信。

「我們明日還要趕路,先回酒樓休息,就不打擾了。」谷長風搶在司徒莫明開口前說道。

「為什麼不打擾?」還想跟娃兒玩的司徒莫明咕噥道。

「你不是想吃酒樓飯菜……」

比長風聲未落,司徒莫明已經扯著他沖向酒樓。「大娘,我明日若得空再到你家玩……」

司徒莫明頭也不回地拉著人往前跑,只是跑了一陣子之後,她終于發現身後一直拖累她前進的家伙,非常不對勁。

「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她停下腳步,一把抓起他的手掌放在掌間呵氣。他深吸著氣,只是搖頭。

「沒事喔,吃飽了就暖了,快點。」她拖著他又想往前走。

「慢著。」他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往前。

不要慢,我要快點去吃飯菜啊。」

「我有話要跟你說。」他左右張望了下,周遭的人雖然不多,但他還是將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事情不好了。」

她倒抽一口氣,反掌抓住他的手。「莫非酒樓飯菜沒了?!」

比長風勾了下唇角,想笑,但笑不出來。

「有人誣陷我殺人,現在官府正在追緝我。」他簡單地提了一下剛才趙大娘所提之事。

司徒莫明愈听眼楮睜得愈大,半天之後才搖著頭說道︰「他們腦子都不好使嗎?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我們現在去官府把事情說清楚。」

「慢。」他拉住她的手,緊緊一握。「怕是有人在我離開之後,便殺死了蘇府女當家,嫁禍于我。現在去官府無異是自投羅網。我拿不出沒殺人證據,只得白白讓他們殺。」

「那怎麼辦?連那個趙大娘都說你很眼熟、長得像谷長風了啊!」

「我看她的神態應該是未曾起疑。但之後會不會遇到更仔細的人,便不得而知了。」

「那怎麼辦?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嗎?」

「我們的驢子還在酒樓,萬一趙大娘發現我們沒去住酒樓,起了什麼疑心,那更不好,我們還是先到酒樓安身一晚。」

她二話不說,拉著他就要往前走。

「慢著。」

「又慢什麼啊!」她瞪他一眼。

「為免博士看我看久了生疑,一會進酒樓之後,由你去跟他點菜。」

「我可以跟博士點菜!我沒做過這些事啊!」她雙眼發亮,樂到抓著他的手蹦蹦跳,連站都站不好。

「放心,我會教你。」

比長風輕捏了下她小巧暖和的手。

「跟了你真好。」她一躍跳入他的懷里。

他一時不察,整個背部往牆面猛撞上去,痛得倒抽一口氣,可她仍一逕地直往他懷里鑽。

比長風站穩腳步,低頭看著她滿臉的笑意,慶幸她性子單純,對他並無一丁點的懷疑︰否則,他不認為心緒大亂的自己還有心思向她證明他的清白。

于是,他伸手緊攬住她,久久都未松手,直到她開口問︰「你抱夠了嗎?要教我點菜了嗎?」

第4章(1)

稍晚,二人回到酒樓,司徒莫明按照谷長風的吩咐,到外頭問過博士菜色價位,便讓人送來莧菜湯、炙羊肉、糖蟹、醋芹等幾道菜進到房間。

司徒莫明沒嘗過外頭菜色,對什麼都感到新鮮、都吃得津津有味,兩大碗飯及幾盤菜全吃得盤底朝天。

反倒是谷長風,因為心里仍記掛著被陷害一事,沒吃什麼。

她用完晚膳後,躺在榻上揉著眼楮。

「累了就早些歇著吧。」谷長風替她覆上被褥。

「我娘都把仙丹妙藥讓我當糖吃,我哪那麼容易累……」

比長風看著話才說完,便陷入沉睡的司徒莫明,唇角微揚地撫模了下她的頭發。

瞧這嬌憨睡臉,分明就還只是個孩子。但說是孩子,可也不小了。他府里的一名舞伎,也就是她這年紀,卻已經服侍他兩年了。

比長風看著她,只覺得眼皮也漸漸沉重起來?,就著房里的熱水簡單洗沐了之後,熄了燭火原要歇息,偏偏腦子里的紛亂思緒讓他無法入睡。

究竟是誰對他下「七日青」?誰在馬鞍里放了毒針?誰殺了蘇姑娘嫁禍于他?

他先前與妾室沐香蘭及弟弟谷南風的旅程,原本是要先去探訪一戶擅醒曲辰戶,其後才會拜訪蘇家酒莊的。

不料,他臨時接到消息,另一隊大食商旅也正在前往爭取蘇家酒莊販售權的路上,這才改變路程,先到了蘇家酒莊。

那回,才見了蘇家女當家第一面,她便提出以酒莊為嫁妝的提議。他見她是女中豪杰,又與她相談甚歡,對于這妝婚事,其實非常感興趣?,誰知後來他與她便都被下了「七日青」迷藥。

會是沐香蘭因愛生妒下的毒手?可沐香蘭身為樂伎,隸屬賤籍,唐律規定立這樣的妾室為妻是要受罰的?即便她殺了蘇姑娘,也不能改變她的地位。

還是南風動的手腳?這個異母弟不學無術,唯對馬球這事有興趣,是以家中養了無數匹好馬;這回外出拉車的馬、他平日里騎的馬都是弟弟挑選的。但南風怎麼可能謀害他?那家伙只要有銀子可花用,素來不愛管事。

或者是叔父?不久之前,他曾暗中立下遺囑,叔父及谷府褚管事及衙門師爺同為見證者。可他若一死,叔父能得利之處實在有限,為此對他動了殺機,有可能嗎?

比長風眉頭鎖得愈緊,只盼能快點回到東都調查真相。只是得委屈莫明,先陪他過上一段隱姓埋名的日子。

遲遲無法人眠的谷長風,躡腳下了榻,隱約听到外頭有竊竊私語聲。換作以往的他,並不會在意?可如今情況不同,已是草木皆兵的他無聲地走到門邊,貼在門板上听著隱隱約約的對話一一「……趙大娘說……他們……是續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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