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幸福的另一種面貌 第32頁

作者︰听荷

「你有什麼罪?你那麼好。」

「對,我沒有罪,我雖然身有殘疾,可依然有資格愛你!愛是老天賦予的權利,就像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選擇不夠完美的我一樣。你願意的,對嗎?就算我只有一半的身體可以動,可我願意用全部的身心來愛你。」

「是的、是的,我願意!」朝露當然願意,他固然不完美,可是除了殘障的身體,他還有什麼不完美的嗎?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靶動時間結束,褚雲衡堅持由他來清洗昨夜的床單,表情不容商量。他捧著有著小灘血跡的床單呆呆看了好一會兒,才把床單放入浸了洗衣精的臉盆中。

雖是夏天,他用的卻不是普通的竹席或是草席,而是用真絲床單,她故意和他開玩笑,說他是資本家派頭,而他很認真地說︰「身體已經這樣了,不敢讓它變得更糟。」

她想了想,便明白他之所以選擇絲綢床單的原因,除了追求滑女敕的觸感之外,恐怕更是因為他有一半的身體喪失了靈敏的感覺,普通的席子很容易弄傷他的皮膚,而他卻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只有細軟的絲綢可以避免傷害到他的身體。

她的男人身體有一側麻痹,需要手杖才能遠行;他的呼吸系統敏感,需要經常換洗床上用品;他的腸胃似乎也不太好,飲食要保持清淡而有規律,他最初喝沉香茶的目的也是為了調理腸胃……他的生活有好多地方需要比常人留心幾倍,可朝露此刻想到這些,月兌口而出的竟然是——

「雲衡,我要好好愛你。」

她環住他的腰,貼著他的脊背。她喜歡從身後抱住他。他那麼高、那麼挺拔,身上又總是帶著很淡很好聞的氣息,她抱著他感到很安心,而且她也知道,這樣的姿勢能讓他站得更穩,尤其是在他無法騰出手拄手杖的時候。

他蹭了蹭她的發,手在臉盆里細細揉搓床單,真絲的床單很薄,他洗起來不甚費力,只有擰吧的時候少不了要朝露幫忙,洗好後,他把晾衣竿調低,和她一起把床單晾上去。

昨晚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紅印已經不見,只剩下水滴往下緩緩滴落到陽台瓷磚上的聲音。

他望著那月白如新的床單,眼神溫柔而動容,「朝露,謝謝你給我的一切。」

臨近中午,方蘊洲讓朝露送一杯咖啡進辦公室。

朝露在進去前,已經對他可能的反應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當他用那種夾雜著困惑與傷感的眼神看著自己時,她並不意外。

一上午都有瑣碎的公事要處理,他和她都很忙,所有應對也都是關于公事上的接觸,兩人對昨天的事均只字未提,然而朝露幾次不經意間看到方蘊洲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便心知肚明,遲早他會就她和褚雲衡的關系發表看法。

要說她對方蘊洲的態度完全不在乎,那也不盡然,她當然希望自己的愛情被鼓勵、被贊賞,再不濟也不要成為別人口中議論的笑柄或是憾事,只是她也明白要從方蘊洲嘴里听到祝福的話很難,他對她還存著一份遠深于同事和普通舊相識的心思,對此她並非無知無覺,即便撇開這一層,一般人恐怕也不會對她和褚雲衡的戀愛前景持樂觀態度,她為此感到難過,卻無可奈何。

她心愛的男人明明可以給她幸福,卻難免遭受懷疑,因為人們不相信一個拖著半邊麻痹的身體的男人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給予她完美的愛情,無論他有多麼優秀。

曾幾何時她也像大部分的人一樣,用居高臨下的眼神質疑過他的價值,現在回頭想想,當初的她根本就是個路遇珍寶而不知的傻瓜。

她幾次忍不住撥弄手上的那串琉璃手鏈,眼角眉梢都充滿喜悅,她不好意思告訴褚雲衡,在他親手為她戴上這串手鏈,並告訴她這是他一個珠子一個珠子串起來的時候,她幾乎有種被套上訂婚戒指的感覺,她和他交往的時間不長,談婚論嫁未免言之過早,可自己已然完全被他完全迷住,這一點毋庸置疑。

「中午一起吃飯?」方蘊洲盯著冒著白色熱氣的咖啡杯,定定地說。

終于還是來了。朝露一秒鐘也沒猶豫就點了頭,「好。」

她做好了接受洗腦的準備,同時也打定主意僅這一次。說到底,她本就無須給方蘊洲任何交代,她之所以還願意和他談一,是覺得與其讓他心底一直糾結,不如把她和褚雲衡的事談開,她越避而不提,方蘊洲就越會胡思亂想,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午休時間,兩人沉默地來到餐廳。

「朝露,你的男朋友太讓我意外了。」點完餐,方蘊洲終于開口了,憋了一上午不提對他來說已經是極限,「我後來才想起來,那次在競走現場我和他打過照面,怪不得我覺得他眼熟。你們是經由那次活動認識的?」

「說來話長。」朝露不打算提太多和褚雲衡相識的經過,「我知道你所謂的意外是指什麼,坦白說,和他在一起對我而言何嘗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我也無法事先預知,我愛的人會有殘障。」

「愛?你那麼輕易就說出了這個字?」

「是的,我愛他。」她直勾勾盯著他的眼楮,「但對我來說,愛上他很容易,承認愛上他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也花費了很多的時間,你所在意的事我也曾經無法無視,可這不足以撼動我和他在一起的決心,蘊洲,我很認真。」她用柔軟而又嚴肅的聲音說。

方蘊洲復雜地輕笑了一下,「你如果真的能全心接納他,昨天見我就不會是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

朝露淡淡地說︰「那麼,現在在你面前的我還有沒有驚慌失措、遮遮掩掩呢?」

方蘊舟打量著她,眼中漸漸露出痛心的神色,「朝露,他的殘疾不輕,照顧他會成為你很大的負擔。」

「誰說一定是我照顧他?我還指望他照顧我一輩子呢。」朝露一臉不以為然。

方蘊洲瞪大眼楮,「一輩子?」

朝露此時方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和褚雲衡還沒到可以談論一輩子的地步,可面對方蘊洲嚴厲的態度,她也只好脖子一梗道︰「是啊,有何不可?」

方蘊洲的語氣驟然變冷,「朝露,你根本不清楚,家里有一個有殘疾的家庭成員會是什麼樣的一幅光景,日子不會像你預想的那麼簡單。」

「是嗎?」她聳聳肩,「那麼就先讓我適應身邊有一個殘疾男友的情形吧,也許我還沒辦法做得十分出色,但我確信自己正在適應中。」

方蘊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我因為離過婚,加上其他很多問題,讓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這次回來我一直勸自己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上關心你即可,不要有多余的奢望,如果你能找到配得上你的人,我願意遠遠地走開,可是朝露,你讓我太……」

「你想說什麼?」朝露截住他的話,同時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我讓你太失畢?人可不必!你不是我的親人,本不必對我抱以任何期望,即使我們算是朋友,我也不必對你的期望負責!還是我讓你太心痛?更不必!你實在無須因為一個一天比一天快樂的人憂心忡忡,如果說,這世上能對他這樣不幸的人沒有偏見的話,我想我和他的相處會更加愉快。蘊洲,坦白說,我之所以還願意和你談論戀愛這樣私人的事情,最大的原因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和他之間被誤解成我昏了頭而他撿到便宜。選擇他的時候,我的頭腦異常清醒,而我也絕不是他隨手撿到的好運,我們之間是互相的吸引,這就是我和他真正的關系。」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