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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妻入寒門 第22頁

作者︰金萱

听見來人是京城秦家人,裴母和蘭郁華婆媳倆已相偕迅速走下前廊,朝那位秦家來人走去。

「我便是裴翊的母親。這位壯士,是不是我兒子托你帶信給我了?」裴母上前後,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滿臉的希冀。

這個臭小子在一個多月前,差人送了一封說他快要抵達歧州、一路平安的信回來之後便再沒有第二封信,就是要她這個老娘為他操碎心就是了,真是個混小子。

看見裴母露出一臉期盼的表情,來人面露猶豫與不忍之色,略微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大娘,對不起,我帶來的並不是好消息,而是壞消息,裴翊他在歧州出事了,下落不明。」

此話一出,裴母臉色一白,當場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

「娘!」蘭郁華眼捷手快的將癱軟的婆婆抱住,自己也有一種快要暈厥的感覺。

裴翊在歧州出事了?怎麼會,這怎麼可能,她不相信,不會的,這不可能!

蘭郁華抱著婆婆坐在地上,恍神了一會兒才倏然抬頭看向那秦家人,怒火中燒的銳利眼神幾可噬人。

「把話說清楚,出了什麼事?你敢胡說八道,我絕對會讓你們秦家後悔莫及!」她信誓旦旦的威脅喝令道。

「小嫂子,你這是在威脅秦家嗎?」秦家來人有些不悅的眯眼道。

「沒錯。」蘭郁華毫不退縮的與他對視著,如果對方真以為她只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啥也不懂,只會狐假虎威的小熬人而小看她,不將她的威脅當回事的話,她絕對會言出必踐的讓秦家人後悔莫及。

「果然是蘭學士的千金,虎父無犬女。」對峙半晌後,對方終于率先將目光移開,退讓了一步。

「林立,先將我娘送進屋去,讓彩袖和彩衣照顧,你立刻上山去請絕塵大師過來一趟。」蘭郁華轉頭對林立說。此去京城請大夫太遠,只有勞煩靈佛寺精通醫術的大師下山救人了。

「是,小姐。」林立應聲道,上前小心翼翼的將暈過去的裴母從蘭郁華懷中抱起,執行命令去了。

蘭郁華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裙擺與衣袖上的沙塵,動作優雅嫻靜,大家閨秀的教養展露無遺。她的手輕輕地放下,再次抬頭看向秦家來人時,原就白皙無瑕的麗顏蒼白若雪,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見先前乍听惡耗時那種驚震恐懼與茫然失措的神情。現在的她已經恢復冷靜,而且冷靜得有些嚇人。

「麻煩你從頭說起,將你所知道一切關于我夫君的事都告訴我。」她開口說。

那人輕點了下頭,又吸了一口氣,這才娓娓道出前因後果。

原來西北邊境在前兩個月突然戰起,與邊境之州麓州相鄰的歧州頓時也成了募兵與集兵之地,但凡年齡超過十六,非家中獨子者都有保家衛國之責任,得強行參軍,經過三個月軍營的鐵血訓練之後再送入戰場。

原本這事是麓州和歧州居民的事,與他們這些從外地來的商團商人們無關,自然也與同是商團成員之一的裴翊無關,可是不知怎麼的,就在商團要離開歧州之前,與裴翊有約,要為他帶信回京而去尋他時,裴翊卻失蹤了。

秦家商團團長因知悉裴翊是蘭學士女婿一事,不敢輕忽此事,特別花了些代價請人調查,這才查出裴翊被他拜師學藝的那戶人家設計,李代桃僵的被送進軍營當兵去了。可是當他們趕往城外軍營想將人從軍營中救出來時,軍營之中卻找不到任何一名名喚裴翊的新兵。

他們心想,裴翊的身手不錯,會不會自個兒趁機逃出軍營了?于是商團便在歧州華城中多待了半月,心想裴翊若真逃了出來,肯定會與他們商團的人連絡,但是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月,裴翊卻依然音訊全無,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托人關注此事,先行回京了。

「也就是說,我夫君的失蹤是因落入軍中,而不是遭遇什麼危難,恐有生命危險的失蹤?」听完前因後果,蘭郁華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緩聲開口。

秦家來人點點頭。

蘭郁華頓時閉上眼楮,然後緩緩地松了一口大氣,再度張開眼楮時才用著肯定的語氣說︰「那就沒事了,我夫君他肯定平安無事。」

秦家來人忍不住輕挑了下眉頭,好奇的拭探道,「小嫂子好像很肯定?」

「沒錯,因為我相信他。」蘭郁華堅定道,相信他不會拋下他最敬愛的母親,讓白發人送黑發人;相信他會照顧好自己,平安歸來,只因為他答應過她。

秦家來人點了點頭,不對此發表任何意見,然後抱拳道︰「既然消息已帶到,在下的任務已達成,告辭。」說完,他直接躍上馬,旋即絕塵而去。

「王大,你去接應一下林立,看大師到哪兒了。」蘭郁華收回視線,轉頭對王大說。

王大點頭,立即轉身往山上靈佛寺的方向飛奔而去。

蘭郁華則是轉身快步朝屋里走去,神情沉重的心想著不知婆婆醒過來沒有,還是仍在昏厥之中?

大步走進裴母的房里,只見彩袖與彩衣皆立在房內,而裴母則是身蓋著棉被,雙眼閉合著,一動也不動的靜躺在床上。

「少女乃女乃。」見她進房,彩袖和彩衣同時朝她福身輕喚。

「娘曾清醒過來嗎?」她輕聲問彩袖。

彩袖對她搖了搖頭。

她的心微微一沉,坐到床邊,伸手握住裴母有些冰冷的手,柔聲對昏迷中的婆婆說︰「娘,您听得見媳婦說話嗎?夫君他沒事,您快點醒過來,媳婦才能與您細說原委啊。您听後一定也會跟媳婦一樣,相信夫君他此刻肯定平安無事,只是身不由己,暫時無法向咱們報平安而已。娘,您听得見我說的話嗎?夫君他平安無事,所以您也要平安無事,否則等夫君回來,見您因他而臥病在床,他會有多自責。」

突然之間,她感覺被她握在手中的手似乎輕動了一下。

「娘?」她有些激動的緊盯著裴母緊閉的雙眼,呼喚的問道︰「娘,您听得見媳婦說的話對不對?您若听得見就再動動您的手,或是睜開眼楮看看媳婦,娘。」

就在她說完這些話時,她看見婆婆的眼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地在她眼前睜開了雙眼。瞬間,她不由自主的淚如雨下。

「讓你擔心了。」裴母看著她,虛弱而沙啞的開口說。

她用力的搖頭,伸手抹去從眼眶中滑落的淚水,關心道,「娘,您覺得怎麼樣?身子可有哪兒不舒服的?您先忍一忍,媳婦已讓林立他們去請絕塵大師過來,想必大師就快到了。」

她話聲剛落,便听見外頭傳來王大的聲音。

「小姐,大師來了。」

她聞言立即起身道︰「彩衣,隨我去迎接大師。彩袖,你留下——」她話未說完,只覺得頭一陣暈眩,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她似乎听見同時有幾個聲音在驚聲大叫——

「少女乃女乃!」

「媳婦!」

第8章(1)

聲音由遠而近,飄飄蕩蕩,恍恍惚惚,似幻似真。蘭郁華感覺自己好像也飄飄蕩蕩,恍恍惚惚的,好似身處在似幻似真的夢中。

夢中?

當這兩個字從她恍惚的腦袋中掠過時,她瞬間就像被火燙到,被雷擊中般的渾身一顫,猛然雙目突睜的從幻夢中驚醒過來。

「少女乃女乃醒了!少女乃女乃醒過來了!」

彩衣歡呼的聲音倏然從床邊響起,入眼的則是近三個月來已然熟悉的六柱床,床帳既不是沉重的朱紅色,亦不是明亮的杏色,而是淡淡的草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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