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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出頭天 第22頁

作者︰舒格

「這事兒佷也不難解決。」布局這麼久,就是等這一刻,言至衡很淡定地說︰「就照我原來意思,讓我娶雨丫頭吧。娶了之後,包準興家旺夫,財源滾滾,畢竟是有財神爺加持的財星。您看朱家不就知道了嗎?」

可以算是軟硬兼施了,又是威脅又是利誘的,言夫人還能怎麼樣呢?

這些夏有雨當然不曉得。事隔好幾年回到言府,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爹不在了,女乃娘回鄉了,當年寄人籬下,最後還黯然離開的小丫頭,再度回到舊地,卻是完全不一樣的身份和心情。

她這回,可是名滿京城的朱家賬房先生,來言府洽公的。馮瀟堅持要派她一個人來這一趟,說是工作忙加上她跟言府夠熟,應該搞得定。

何止搞得定生意上的帳,言府上上下下甚至府里大小事都來請教。本來是當幫忙,到後來她忍不住婉拒︰「這些……該去問當家的吧?我是個外人,不好插手做決定——」

「哪兒是外人!你從小在這兒長大,而且再來也是當家主母了!」

听了也只能苦笑。她真的沒這樣想過。

而一路心心念念這樣想著,要當當家主母的人,至今始終依然沒有如願。睽違多年,再度回到言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找她姐姐。

離開這些年,夏有雨一直沒有姐姐的消息,只知道她是跟了大少爺,人一直還在言府,但寫信或托人傳口信全石沉大海,後來問言至衡也不得要領。這一次她也可以親眼看一看——

看了之後,卻是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先說好,看了不許哭。」言至衡見她听了這話臉色發白,便補了一句︰「我覺得現下這樣挺好的,你自己看了再決定吧。」

他陪她來到大少爺的院落。大少爺出遠門談生意去了,廂房靜悄悄的。走進花廳,只見有個縴瘦身影坐在窗前,好像在繡花。

走近一看,果然是她姐姐夏有青。

四年不見,姐姐容貌依舊,打扮得無比華麗,只是待在家里,也穿著外出的漂亮衣服,插了珠花,掛了手鐲,首飾一應俱全。

听見有人叫她,她抬起頭,臉上是溫柔的微笑,眼神卻有些呆滯。

「姐姐。」夏有雨一開口就哽咽,吞了幾下口水,才繼續說︰「姐姐,你在做什麼呢?」

「繡花啊,要幫夫君繡一條手帕,還要繡一個荷包,他回來要看的。」夏有青語調如同唱歌一般,「我的夫君呢,做了好大的事業,生意遍及各地,成天都在外頭忙呢。妹妹你說,是不是很風光?」

「是的,很風光的。」夏有雨應和著,心底無限苦澀。她轉頭輕問︰「像這樣子很久了嗎?」

「總有兩三年了。」言至衡握著她的小手,緊了緊,「我大哥那時本來要跟田府的千金聯姻,雙方都談好了,但你姐姐大鬧一場還試圖投水輕生,剛懷上的孩子也掉了,從那之後,就——」

「所以,都是大少爺在照顧她?」夏有雨難受地說︰「該跟我說的,應該是我回來照顧她,畢竟是我唯一的姐姐。」

「沒用的。救回來之後,她就不大認得人了。」他停了停,才說︰「其實就像小孩子一樣,想要什麼就給她,她便開心了。」

所以把她留在內院,然後讓進出的下人都稱她夫人。反正足不出戶,夏有青開開心心地留在自己的院落里當少夫人。有沒有成親,外面怎麼想,她都管不著也無能力管了。

「能這樣哄她開心,真的難為大少爺了。」說著,她的聲音又哽住了。

言至衡嘆口氣,把人兒拉到懷里摟住,「人生在世,也不過就是求一個開心。她此刻得償所願,你能說她不是真的滿足嗎?我還羨慕她呢。比起她,我的心願都還沒了。」

夏有雨沒回答,只是往他溫暖懷里又依偎得更緊。

「不放心姐姐的話,就留下來吧。」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會兒不是少爺娶丫頭,是娶了個京城有名的女賬房先生,還有什麼好多說的呢,這兒里里外外都需耍你哪。」

「是嗎?」她望著眼前一身華服,低著頭繡花,眉宇間帶著溫柔滿足神情的姐姐,恍惚之間想起馮瀟的話。

銀子和地位,都是得到最想要的東西的工具而已。而她最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天天能和身邊這人聊天斗嘴,把煩惱說給他听,也幫他分憂解勞。就是什麼都想對他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只有這個人。只有對他。

「嗯,蒙二少爺不棄,有雨只能盡力以報。」她終于小小聲說,眼波流轉,全是水汪汪的笑意。

「你忘了說以身相許。」他輕吻她一下。

她則是默默看他一眼。「那個早就——」

「是也沒錯,不過中間那段時間的帳,我們得好好算一下。我說過了,我是要收利息的,絕對跟你明算賬。」

听到這兒,夏有青突然抬頭,滿臉討好的笑,「二少爺要算賬嗎?我妹妹挺行的,她從小苞在我爹身邊,自己偷學了好多呢。讓她幫二少爺吧。」

「好啊,就這麼辦。」言至衡溫和地應允。

「姐姐——」就在跟前的夏有雨忍不住叫。

夏有青只是微笑著看妹妹一眼,有點抱歉地說︰「這位夫人有些面生,真對不住,是隨哪位少爺來找我夫君談生意嗎?我夫君出門去了呢。」

「她是來跟我談生意的。」還是言至衡在解釋。

「啊,是嗎?」不過顯然是沒听進去,夏有青對著妹妹笑,「那就老爺們去談生意,我們太太們自己聊聊好解悶。有空多過來找我嘛。」

「我會的,以後會常來陪您說說話。」

走出房門,初春夜里的風還是吹得她一陣輕顫,言至衡擁緊了她。

「冷嗎?」他輕問,「怎麼沒披外套?」

「不是你說的,服了三年孝已滿,我該除服了。」夏有雨輕輕說,「新外衣還沒來得及做——」

「明天馬上找人來量身。」高大的他把她護在懷里,似乎可以擋去外界的一切風雨。男子漢對于心愛的人兒,都有這樣的肩膀與懷抱。

「現下快回你房里去吧,省得風吹多了又受寒。」

夏有雨忍不住用眼角瞪他,沒好氣道︰「什麼我的房里,你把我的東西全搬到你的廂房去了,不是嗎?」

言至衡只是扯起嘴角一笑。

「本來就該這樣的。我從十六歲起就知道了,只是你多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搞清楚狀況。」他難掩得意地說,「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多繞了這麼大的圈子,真是不聰明。」

其實她也早就知道了,只是,這會兒不必強出頭,讓男人去得意吧。

「是是是,二少爺英明神武,洞燭機先——」

「這會兒一拍起馬屁來了,想必是想要銀子嗎?」他忍不住用少年時代兩人的對話與玩笑逗他。

只見夏有雨笑了,笑容甜得猶如調了蜜。

「不,不是要銀子。」她溫和地說,「我想要的,銀子買不了,而且,已經得到了。」

世間至寶,皆為無價。

最最難得的,自然是有情郎。

全文完

後記舒格

我有個堂弟,小我很多歲,從小就很酷,話很少很少,也不大胡鬧,就是個穩重的小男生這樣。

記得有一次家族一起出游,我為了安排行程大傷腦筋之際,當時才讀小學的他,老氣橫秋地對我說了一句︰「就量力而為吧。」

當下被教訓得目瞪口呆。

我堂弟!小學生!叫我量力而為!

而最近這一陣子,我老是想起這句話。量力而為。

餅去的兩年,對我來說算是很辛苦的,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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