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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銀夫糟糠夫(下) 第7頁

作者︰千尋

眼睜睜看見這一幕,郁以喬嚇死了,她搗著嘴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雙眼緊閉,嘴唇慘白,鮮血自他的後腦間流出來,他的身體以一種相當奇怪的角度仰躺在地上,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已經跌斷脖子。

眼見他大概活不成了,圍觀百姓一擁而上,把站在最前頭的郁以喬更加往前推擠,她一下子被擠到男子身邊。

他們提著手中燈籠照向已經昏迷不醒的傷患,讓她看得更清楚了。

這男子看起來相當年輕,約莫十七、八歲,他的五官很立體,濃眉深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形,看起來有幾分嚴肅,他穿著天青色長衫,布料是上好的綢緞,可這大冷的天,他竟連大裘披風都沒穿出來?

發生什麼事,非得趕得這樣急迫?下一刻,她的視線落在馬身上,那些箭穿骨而過,還有一支射進馬頸正中央,可見那力道很大,射箭之人武功高強。他是和誰結下仇,讓人對他下這樣的殺手?

「讓開、讓開,我是大夫。」

眾人讓出一條道兒,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走向前,他翻了翻地上男子的眼皮,又為他把脈,好半晌,搖搖頭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看來她沒有猜錯,那詭譎的姿勢,正常的脊椎擺不出來。郁以喬蹙緊雙眉,低頭望向毫無生氣的男子。真是……還這麼年輕呢。

此時低語聲傳進她耳里。

「是將軍府的大公子董亦勛。」

「大公子?是嫡出還是庶出的那個?」

「自然庶出的那個,嫡出的那位是董二公子,叫做董亦橋,人家可是新科狀元呢,哪像這位,成天流連秦樓楚館,才十七歲呢,已經妻妾成群。」

「真的假的,看起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所以啊,董將軍只看重嫡子,從沒把這位放在眼里。幸好是他出事,如果是那位董二公子出事,董將軍怕是要傷心死了。」

他們的話惹得郁以喬蹙眉。這是什麼鬼話!厲害的兒子出事會傷心死,笨兒子出事就沒關系?兒子好或壞,還不是父母親教養出來的。

她從懷里掏出帕子。管他是什麼風流人物,人死為大。俯,正要將他的臉給蓋起來,沒想到,應該已經死去的人居然突地張大眼楮對上她,一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讓她進退不得。

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看進她靈魂似的,她嚇得呼吸一窒,差點兒站立不穩。

這時,一隊人馬從遠處奔馳而至,接著最前頭的馬背上跳下一人,飛快往董亦勛身邊跑來,他驚訝地看著她和董亦勛的動作。

郁以喬匆匆回望他一眼,頓時,明明是大冷的天,她卻心頭發熱。

那是大橋!他的相貌和高中時期一模一樣,他的眼楮、他的鼻子、他那張隨時隨地都把陽光給捎帶上的笑臉……好似他一轉頭,就要對她招手,問︰想不想吃校門邊那攤蔥油餅?

她的心髒幾乎要停擺了,所有的細胞都在喧鬧叫囂著大橋、大橋、大橋、大橋……

他向她走來,一步近過一步,她以為他就要說話了,他會說什麼?是「好久不見,你好嗎?」還是「久違了,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傻!」呢?

她滿腦子漿糊還沒有理清楚,就發現那個「已經死掉」卻能夠張眼還握住自己手腕的男人又緩緩閉上眼楮,而大橋只是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就轉開頭。

隨後而至的士兵將百姓們趕走,他們圍成圈,將董亦勛和大橋圈在當中,她想再次靠近,可那群士兵像銅牆鐵壁似的,將所有人擋在外頭。

不多久,穿儒衫的太醫到了、馬車也到了,董大公子被抬上馬車,隱隱約約間,她听見有人喊大橋二公子。所以大橋就是那位董將軍的嫡子董亦橋?

人在她眼前來來去去,她無法靠近,只能看著他像一陣風地來、又像一陣風似的離去。她在嘴中喊著大橋,心底涌上無數難解情緒。

接在翔後面,大橋出現了,不管兩人有沒有交集,她都無法否認這是奇跡,是奇跡精靈帶來的禮物,如果大橋是第二個,那麼是不是阿董也即將要粉墨登場、來到她面前?

她可以認真期待嗎?或者,奇跡的腳步只到這里?

第2章(1)

時光匆匆,距離那個元宵佳節已經五年,郁以喬也長成了十六歲的大姑娘。

比起前輩子,她現在這身皮囊要好得太多,濃眉大眼、窈窕身段,掐得出水的皮膚是用燕窩和珍珠粉給養出來的,三個娘,能補的、能擦的,再貴的東西,都不吝嗇花用在她身上,她雖然不算什麼名門閨女,卻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下,養出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與性情。

她琴棋詩書雖然不是頂尖的,卻也拿得出手;歌喉雖然稱不上個好字,至少還算五音俱全,發出聲音不會秒殺周邊生物;但她有臀殘、腰殘加胸障的困擾,即便有柳盼采這種劉真級教師的教,還是會把曼妙舞蹈跳成舞棍阿伯,所以柳盼采老早就放棄這個不實想像。

但她最差的還不是舞蹈,而是女紅,追根究底,她就是沒那麼大的耐心,能把衣服縫合起來已經很了不起,還要她在上頭繡花,那干脆拿把刀子把她殺了。

這一點,讓三個娘著實頭痛得緊,可女兒是自己的,再頭痛也得把女兒的缺點給瞞著。不過,她的廚藝倒是一日千里,再不是前世那種只能炒飯的功力。

而郁以翔,過去五年是他人生中最亮眼的一段。

在那個元宵夜里,蕭景銘領著他到後台說話,他還以為蕭景銘有什麼私房話要對自己說,沒想到他竟是引見少年皇帝給他。

少年皇帝梁琛十二歲登基,由端王、六王爺、王丞相等大臣輔政,熙和六年,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席欲罷不能的談話後,他和郁以翔看對眼了,之後在蕭景銘的學士府里,兩人又見過幾面,建立起交情。

餅去五年,郁以翔連中三元,今年春闈,皇帝欽點他為狀元,直到殿試那天,他才曉得自己口中的梁大哥,竟然是當今皇帝,讓他悄悄地捏了把冷汗。

前年,康氏母子、郁以喬和秦宛音三人陸續搬離郁家當年給康氏的宅子。

因為包子店的生意越做越好,需要有人管理,而且若是住在京里,郁以翔訪名師、與學子交誼也較方便,加上他和郁以喬的事,兩邊的長輩心底都有了默契,孩子漸漸長大,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天天膩在一起,在成親前多少要避一避,于是康氏在京城購下一間大宅子,帶著兒子和家僕搬進去,而怕招人眼的秦宛音三人則帶著郁以喬搬回原來的住處。

郁以喬進書房的時候,秦宛音正與周掌櫃在對帳。

包子店的盈收讓秦宛音手邊攢了不少錢,以前她們沒想過要賺家底,總想著省吃節用,那些嫁妝足夠替她們三個女人送終,可是包子店的成功,無疑給了她們很大的鼓勵。

生意越做越有信心,她們再不是無知的女子,她們有見識、有看法,心里有定見,漸漸地,言談舉止間多出幾分自信與篤定,那種豐采是慢慢養出來的,沒歷練過的人,養不出這份沉穩。

曹氏並不知道包子店有一半是秦宛音的,眼看包子店生意越來越好,康氏搬進大宅,出入乘坐的馬車豪美奢華,穿戴皆是昂貴的寶石珠玉、綾羅綢緞,且兒子又入朝為官,風水輪流轉吶,二房的成功與已經衰敗的文成侯府成了強烈對比,族中人又常在底下私語,說什麼舉頭三尺有神明,惡人自有天來磨,沒有人會一路被欺壓到底……這些話讓曹氏眼紅嫉妒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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