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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令 第22頁

作者︰綺綺

只是,他看上去總是顯得有些疲憊,有些寂寞,經常徘徊于廊下,時而蹙眉遠眺、時而低徊嗟嘆,彷佛有許多愁思藏于眉心……

「正是。」徐子謙恭謙以回。

「盡避勤學苦讀,可也別累壞了身子。」清虛關懷一問︰「前天夜里,老納偶然經過禪房,听見您咳得厲害,似乎已經受了風寒?」

「讓方丈操心了。」徐子謙無奈的苦笑。

「馬行無力皆因瘦,若想要事半功倍,不將身子骨養好,那是不行的。」身為廟中住持,又為長者,清虛帶著一抹善意的微笑,慈愛的道︰「老納已經吩咐膳房為您煎煮了一碗藥湯,記得趁熱服下。」

「多謝方丈。」拱手一揖,他連忙還禮︰「徐某在此謝過。」

「您去吧。」

「弟子告退。」

點點頭,含笑目送遠了徐子謙,清虛旋被身後一個小沙彌喚住。

「師父,前堂來了一位女施主,求了一紙詩簽,想求師父解簽。」小沙彌雙手合掌一道。

「喔?」清虛白眉一挑,急忙追問︰「還是經常來的那一位女施主嗎?」

「是。」

老住持一听,立即囑咐道︰「千萬不可讓對方久等了,我們這就趕緊前去吧!」

就這樣,一老一小兩個光頭和尚,風風火火、氣喘噓噓地趕至前堂,遠遠望去,即見一縷嬌俏的身影已佇立在佛堂前,淡如遠山的柳眉下,是一張秀秀氣氣的清水臉兒,如鄰家姑娘似的可親。

「李施主,您今日又來解簽嗎?」額上汗水還來不及擦去,清虛已經迎了上去,彷若款待貴賓般,絲毫不敢怠慢。

「是啊,小女子又來叨擾您了。」女子渾身充滿不羈的野性美,與一般溫柔婉約的姑娘家截然不同,眉宇之間皆是自信的神采。

「份內之事,不算叨擾,還請施主先移至偏殿,老納再為其解簽吧!」只見清虛彎腰恭立,低眉俯首,必恭必敬、態度十分恭謹。

「嗯,也好。」女子淺聲應允,微透著一番威儀。

待到了偏殿,女子即命一旁ㄚ鬟取出詩簽,遞教給清虛方丈。

「這是我茹素三日之後,向佛祖求的詩簽,還請方丈為我解惑一番。」

只見簽上寫著--

君今百事且隨緣水到渠成听自然

莫嘆年來不如意喜逢新運稱心田

「敢問李施主,您所求為何?」

「姻緣。」

聞言,清虛淺笑一道︰「這首簽詩之意,大抵有先苦後甘,先否後泰之意,如果是問婚姻,則表示有情人終成眷屬。」

「啊?!」女子听完,面露一臉苦色,感到郁悶極了!

「這……有何不妥嗎?」清虛見狀,連忙一問。

「何止不妥?」她用著一抹哭喪的聲音說︰「是大大的不妥呀!事實上,我雖求了這首詩簽,但並不是想‘求姻緣’,而是想‘躲姻緣’的。」

「李施主這一說,倒讓老納越听越胡涂了。」簡直是丈二金剛模不著頭腦呀!

「這事兒是這樣的,我皇……呃?」頓了一頓,女子連忙改口,解釋道︰「是我大哥說了,今年不管如何,一定要為我許配夫家,還說了,誰能解出他三道考題,他就將我嫁給那人,完全不讓我做決定。您說,這氣不氣人?」

「原來如此。」清虛恍然大悟,笑言道︰「其實這一首詩簽還有另外一層解釋,那便是暗示姑且將眼前所遇上的各種難題,就隨著緣份去安排吧!待時來運轉,自有一番令人稱心滿意的新發展。」

听到這兒,女子總算大大松了一口氣,一副剛從地獄被特赦的模樣!

「但願一切真如方丈所言,終有撥雲見日、否極泰來的一日。」女子暗暗心忖,倘若一切如她所願,那就真是我佛慈悲了。

「李施主不必患得患失,應當一切盡其在我,心中所求之事,自然水到渠成。」清虛勸道。

這時,女子不經易瞥見一名巧從殿門外走過的書生,但見那男子一手持著書卷、一手端著藥碗,俊雅的身影,十分搶眼!

「咦?那位公子……」

隨著女子驚艷目光望去,清虛笑言道︰「徐施主是今年京師應試的考生,平日十分勤學,又因遠道而來,在京師並無親戚,只有暫居此處。」

莫一晌,隨侍女子的一名ㄚ鬟,忽然看出了端倪,在女子耳邊小聲低語︰「公主,巧兒似乎見過那個人。」

「在哪里見過?」

「這兒。」語落,巧兒從袖中抽出一張袖珍版的俊男圖,「喏,您瞧,那人與這張圖中的美男子,是不是同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

只見圖中男子看來也有二十來歲年紀,一張粉臉白里透紅,俊俏異常,眉彎鼻挺,目射精光,一只折扇搖呀搖著,掩不住一副風流倜儻之氣。

但見遠處的男子,雖不如畫中人物那樣充滿著‘脂粉’氣兒,但卻是同樣英俊漂亮,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巧兒,你這圖是打哪兒來的?」女子好奇一問。

「柳家布坊啊!」

只見小ㄚ鬟巧笑倩兮的道︰「前一陣子三公主不是老贊嘆著咱們長安城內又多了一位傳奇美男子,只可惜那男子性情古板又迂腐,非但如此,還相當不解風情,竟在美人懷送抱之時,念起一大串又臭又長的戒婬文,氣得三公主當場將那男子給轟出府門去?」

「喔?」女子突然來了興致,又問︰「那這與柳家布坊又有何干呢?」

「巧兒打听過了,那膽敢拒絕三公主求歡的男子,曾經在柳家布坊做過坊工,但他啥都不做,只當試穿員。」巧兒笑語。

「試穿員?」那是什麼鬼呀?

「他可受歡迎了,听說只要他身上穿套過的衣袍,馬上就會有人砸下重金買下,是布坊內數一數二的大紅人呢!」只見小ㄚ頭一臉興奮的又道︰「這不,為了增加營利,那柳家布坊還大手筆地請來畫工,為他一人做畫,還說了,舉凡選焙坊中布料十疋、裁衣五套,及可獲贈俊男圖一幅!」就連她這一張圖,也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珍品呢!

听完,女子不禁笑嘆了句︰「這長安城內還真是無奇不有,什麼五花八門的行業都有人肯干?」

「這也不足為奇呀?」巧兒心細的分析道︰「您瞧,那男子一身布衣打扮,必定出身貧苦人家,又說是遠道赴京趕考的書生,會流落至柳家布坊當坊工,依巧兒猜,不是為了報恩,肯定就是為了還債!」

臨離去前,女子又遠遠地凝望了那穿著一襲破袍衫的窮書生一眼,此刻的她尚不知眼前這容貌俊逸卻面帶一臉愁色的男子,在不久的未來,將與她有著一段密不可分的關系……

梅花凋謝,楊柳正吐露女敕芽,塞外猶是寒風凜冽的季節,中原已是春暖花開的二月。

唐代進士試發榜多在每年的春初,榜文就張貼在貢院東牆,參加進士的舉子、生徒多則兩千,少猶不減千,得第者更不過百人中的一、二人而已。

然而,那最後高居于榜首的新科狀元郎是誰?

不但教所有應試者關心,乃至當朝百官、下至長安城百姓,無一不仰首引頸,紛紛打探,深深牽動著每一顆長安城人的心!

因此進士發榜,通常是每年春初在長安城中的一大盛事。

這一天,看榜、听榜兩處人頭攢動,盛況空前,多是長安民眾,或是市井閑人,抱著好奇與關心的態度聚于此。

反到是應試者,有時並不去看榜、听榜,而是忐忑不安、焦急地待在旅館或家中靜候消息。

徐子謙也不例外,打從十四歲起,鄉下考到省里,從省里考進京城,如今又從京城考進皇宮,可謂是過五關斬六將!考試結束後,他便一臉平靜地在暫居的寺院禪房中兀自收拾行囊,心忖萬一落了第,他便即刻動身,啟程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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