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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屠夫的枕邊人 第17頁

作者︰何舞

人都是很健忘的,何況是日新月異的江湖?所以「蕭殘夜」三個字很快就成為了過去式,更多的後起之秀代替了他的地位,就連往昔的仇人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死是活,從而將他漸漸淡忘。

這是他的目的。若非如此,他怎麼有膽量要一個女人?一個自己真心喜愛的女人?

他不怕死,可怕她會有危險;同樣,為了她,他想好好活。只有他活著,才能好好的保護她,讓她也快樂也安心地活著。

這是他今後,唯一的目的。

☆☆☆

第7章(2)

烏龍鎮的鎮中,一向熱鬧非凡。

林立著商行、米鋪、茶樓、酒坊……平日里就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時入促冬,天氣愈寒,鎮民們都紛紛出門購置入冬的衣物和食品。

粗獷魁梧的大漢從客棧出來,沿街一路直行。

離如意客棧不過五十米,就是月家醫館。

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不料,剛走了不到二十來米,他就看到剛才從客棧里溜掉的元家小混蛋,正舉著一根冰糖葫蘆,活蹦亂跳地追著一個年輕女子後面。

女子著一襲粉色絲質棉衣,淺藍色繡花羅裙,絲帶輕束縴腰,十分的娉婷婀娜。

一頭如雲的長發被挽成又髻,簪著一支珍珠發釵,幾朵粉色的小花散落發間,更襯得她明眸皓齒。

在冬日溫暖的陽光下,那張白女敕的小臉上散發著既純真又嬌艷的柔媚氣質,顯得美麗不可方物。

是她!蕭殘夜一怔,沒料到自己居然會在路上踫到月青綾。微一思忖,便身形一閃,掩蔽在一處店鋪旁的大樹後。

「青綾、青綾,你吃不吃?」元媵好不容易才追上月青綾,很快活地說東道西,「我剛才在橋頭那家老字號買來的唷,很好吃的!」

月青綾笑著搖著手,示意自己不吃。

「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們常教導我說月大夫年輕貌美,一定要當心被登徒子給揩了油去!」元媵咬了口糖葫蘆,含糊不清地邊吃邊嘮叨。

無奈又感激地笑著,月青綾心里知道他們的關心,手一指,向著如意客棧的方位。

「你現在要去那?千萬別去,那個嚇死人的刀疤臉又回來了,好危險的!」一提到姓蕭的,元媵就差點被嘴里的山楂給噎著了。

刀疤臉?看來傳言沒錯,果真是蕭殘夜回來了!

先前听到有人在傳,幾年前那個凶神惡煞般的男人好像又回鎮上來了,她還不敢相信,如今听元媵一說,就肯定百分之百是真的了!

月青綾一陣雀躍,滿腦子都是「他回來了!」的歡呼聲。

「青綾,你說,這姓蕭的,這次回來不會是為了對付我吧?」元媵一臉凝重。

對付你?為什麼?她蹙著秀眉,不解地望著正冥思苦想找對策的元公子。

「他那把赤焰刀還在我家倉庫里,當初我費盡心機地把他的刀弄到手,他一定懷恨在心,這次回來,還不設法要揪我的小辮子?」

想來想去都不對勁,元媵愁眉苦臉地自言自語,「其實那把刀我也沒什麼用處,我又不會武功,不三不四說那刀太利,要玩也只能放在刀鞘里玩,萬一割破了手可了不得啦!」

呵呵……月青綾抿嘴直笑。

元家那兩位忠心耿耿的老僕人,把都二十好幾的元公子還當成剛落地的女乃女圭女圭,呵護倍至、千依百順,寵得元媵那叫一個神氣活現。

「算了!我還是把刀拿到客棧去,萬一回頭姓蕭的要算帳,也算不到我頭上來!」元媵總算想好計策,又嬉皮笑臉地央求著︰「青綾,你陪我回當鋪去拿刀,到客棧給老板娘,好吧?」

他一個人,就算扛著把鋒利無比的刀壯膽,也沒那個膽子當著寶刀的舊主的面走進客棧去,所以還是多找幾個人壯膽為妙。

月青綾不假思索地就直點頭,心里悄無聲息地嘲笑自己的傻。

她就是這樣傻乎乎的,只要是與他有關的事情,她都樂意去做!兩人一路同行,並肩朝著元記當鋪的方向走去,誰也沒注意到,一道深邃的視線,目送兩人看似十分親密的背影,漸漸遠去。

斑大的身軀僵硬著,良久,突然轉過身,朝著反方向大步離開。

他沒有朝著原來預訂好的目標定,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還有沒有那個必要走過去?

在他的心中,她一直就是自己的目標,同時也固執地認為那個目標會一直在那里等待自己。

可眼前的一幕令他突然發現這一切,也許不過是他在自欺,其實根本就欺騙不了旁人。

☆☆☆

一個月過去了,冬天里的第一場雪終于降臨到了烏龍鎮。

天氣變得寒冷,人心,也即將漸漸冰冷……他一直沒來找她。

月青綾等到幾乎要絕望了!他明明就在烏龍鎮,明明就離她不過咫尺,卻沒有來找過她,甚至還在躲著她!

他在鎮上做了屠夫,幫著鎮民們殺豬,他的刀法一流,下手又穩又準,技術活叫好又叫座。

他一個住在鎮北那座高高的斷崖上,除了小小的柴屋,最常出現的地點是如意客棧。

他付老板娘月錢,老板娘管他的伙食,偶爾會到鳴鳳山莊看望一下號稱命在旦夕的鳳棲梧。

他很少與人交往,因此更加顯得神秘危險,導致鎮上的老百姓們對他又敬又怕,膽子稍微小點的遠遠看見他就趕快拐彎靠牆走。

一個月里,她曾經踫見過他兩次。

一次是在集市上,他和老板娘兩人正討論著什麼事情,遠遠地看到她走來,悄然轉身就躲避開了。另一次是在西山下,他正和荊獵戶和農夫小瞿剛從上山打完獐子回來。

見她拎著藥簍,荊獵戶個性雖然冷淡,還是出手幫她拎走藥簍,忠厚熱心的小瞿跟她連比帶劃地聊著天。只有他,一聲不吭,扛著一只獐子大步朝前走,很快就將他們甩到老遠。

擦肩而過時,她看到,他的棉外袍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里頭的絮花來。

無奈地嘆口氣,月青綾將一件嶄新的棉袍抱在懷里,將發愁的小臉深深地埋進溫暖棉軟中。

這此日子里,每天除了照常給百姓們看診,制藥,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替他做衣服和鞋。

深藍色的布料包襯著新收的棉絮,一針一線,她在燈下細心地縫著。

天越來越冷了,他一個大男人,哪會懂得照顧自己?若是凍病了可怎麼辦?這樣一想手下的動作就更加快了。

如今,衣服和鞋都做好了,卻沒人來穿它們。

輕側過頭,月青綾看了看窗外陰沉沉的天氣,似乎又要下雪了……

他不來找她,那麼,她去找他好了!就算他不樂意見到她,她也不願讓他冷著!打定主意,她再不遲疑,很快收拾妥當,穿上長長的斗蓬,拎著一個大包袱,出門朝鎮北走去。

雪花落下,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去往鎮北山頂的羊腸小徑上,一個柔弱的身影正在艱難走著。

月青綾牢牢地抱著裝著棉袍和鞋的包袱,迎著風雪,朝著山頂斷崖絕壁上的柴屋走去。

山路崎嶇陡峭,鑿不出路來,只有一條由細石巨岩迭成的羊腸曲徑,繞著矗立的石壁直上頂峰的斷崖,加上天氣惡劣,她獨自走了好久好久。寒風呼號著像刀子一樣刮在粉女敕的臉上,穿在身上的斗蓬和腳下的靴子也被雪水弄濕了。

但月青綾管不了這麼多,只一心一意地要到有那個人存在的地方,無論有多少險阻,風雪也無阻。

終于,當她氣喘吁吁地來到斷崖上,推開柴屋關掩著的木門時,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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