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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姝夢 第30頁

作者︰深雪

畢加索責罵她︰「你是不是故意要丟我的臉?」

範思娃愕然。「丟你的臉?你在說什麼?」

畢加索一臉仇恨地說︰「你故意坐在我的旁邊,用意是告訴我的朋友,你有權利剝削我的自由!」範思娃憤怒又訝異。「真虧你想得到!」

然後又在某一天,範思娃情緒抑郁,躲在閣樓獨自飲泣,剛巧畢加索上來發現了,便問︰「你為什麼哭?」

範思娃企圖向畢加索傾訴,然而畢加索卻顯得十分高興。「不錯不錯你繼續哭下去,我去拿筆與紙,我要畫這張哭喪似的臉!」

範思娃就氣餒了。原以為可以在傷心時得到一些慰籍。她搖了搖頭,剎那間就連哭泣的也失去。她站起來,離開了閣樓。

而事情的結局當然是畢加索大發雷霆,他怪責範思娃不再哭泣。

範思娃問他︰「我心情轉好你不替我高興?」

畢加索決絕地說︰「不!」

範思娃苦笑,她嘆著氣由他身邊擦肩而過。

這樣的關系還怎會有挽救的余地?兩人一踫頭永遠就像仇人見面。

終于範思娃決定離開,而畢加索,就一如以往,循例挽留她。

範思娃已經絕望。她平靜地對畢加索說︰「你就是童話中的藍胡子,當他不愛一個女人,處理的方法不是與她分手,而是把她殺死,然後放進地牢中。你永遠不會放生一個女人,你不會讓女人活著離開你。」

畢加索倒覺得這個比喻很新鮮,他的雙眼掠過一縷精靈的光芒。「還有呢?把故事說下去。」

範思娃掩臉失笑,她嘆氣又搖頭,她說︰「你知不知道與你一起最可怕的是什麼?」

畢加索瞪看她,沒回答。

範思娃就說︰「是你沒人性。」

「你從來不會給身邊人一點人性的溫暖。」說罷,她就眼泛淚光。

小蟬站在一有鼓掌。範思娃說得再對沒有,這個男人有才華、有朝氣、有深度、有品味、有成就、有權力,但就是無人性。

範思娃離去了,帶著一雙子女。畢加索起初表現得若無其事,他間中會結交一些新女伴,亦總不忘與小蟬斗嘴嬉笑。

「她居然說我無人性!」畢加索對著鏡子說。

小蟬笑起來。「但你不能否認啊!」

畢加索就說︰「你知不知道我最愛看卓別靈的電影?他與我一樣,受盡女人的剝削!」

「什麼?」小蟬非常驚訝。「簡直扭橫折曲!」

畢加索滿不在乎地說︰「無女人離得開我這樣的男人。」

小蟬問他︰「你這樣的男人?即是什麼樣的男人?」

畢加索說︰「成功、富有、英俊、性感、萬人崇敬的男人。」

小蟬想了想,便說︰「但如果我是範思娃,我也一樣會離開你。」

畢加索並不相信她的話。「怎可能!」

小蟬這樣說︰「因為你從來不明白女人需要些什麼!」

畢加索不以為然。「奧爾佳、朵拉、瑪莉特麗莎都離不開我!」

小蟬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哈!」然後才說︰「因為奧爾佳和朵拉愛你愛得瘋掉,而瑪莉特麗莎根本無一技傍身。她們走不掉只因為無本事!」

畢加索晦氣地說︰「最討厭女人有本事!」

小蟬回敬他。「那麼你便只能與最無用的女人一起。」

他不盲服輸,擺了擺手。「我根本不需要女人。」

小蟬說︰「那又為什麼你一生也周旋在女人之間?」

畢加索想了想,就把額頭踫到鏡子之上。

小蟬說︰「認輸吧,你今天不肯認,明天也要認。你才華蓋世,但不代表你凡事都要逞強。」

畢加索把眼楮溜向上,泄氣地笑了笑。

範思娃不在的日子,畢加索的生活著似一切如常,他照樣每天專心的畫畫。年屆七十的他,依然創作力無限。

小蟬倚在一個畫框旁對他說︰「你怎可以每天都創意無限永不言倦?」

畢加索就說︰「我犧牲了一切,包括犧牲我自己。」

小蟬翻了翻白眼。「又是這一句。」

畢加索在畫布上一筆,他在繪畫看一只斗牛。「凡事總得有犧牲,對不對?」

小蟬說︰「你在藍色時期、玫瑰色時期、立體主義時,為人也沒今天的刻薄。你不用待薄女人也可以有杰出的創作。」

畢加索說出他的名句︰「但凡創造就是一種破壞!」

小蟬說︰「對呀,你要把結他重新組合,所以就先拆散原本的結他,你要創造出一種新的美感,所以就在畫布上把女人的臉重新組合。但對于愛情,你不需要動用同樣的手法。你犯不著拆散一個女人,然後才去愛她。」

畢加索喝了半杯水,說︰「我有我的風格。」

小蟬說︰「當你在藍色時期畫出那張自畫像時,你是個懂得憂郁、傷感的男人,你並不害怕表露出你的悲傷和虛弱。」

听罷畢加索就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那時候的你也魅力非凡啊,男人不一定要殘忍才有男子氣慨。」小蟬說︰「也不是每一個女人也沉迷暴君。」

畢加索擱下了畫筆,走到窗邊坐下來望著窗外景色沉思。

小蟬走過去,把自己的身體湊近他的手臂,又把臉貼著她的臉,就這樣,畢加索微笑起來,他感覺到一陣溫暖。

他輕輕說︰「我的心為何擁抱我?」

小蟬告訴他︰「因為你的心關心你。」

忽然,他這樣說︰「你認為我值得嗎?」

小蟬說︰「值得。因為我知道,你其實可以不一樣。你可以不殘忍不野蠻,你也可以付出和真心愛著一個人。」

他把她的話听入心,然後,心頭一動,淚腺便洶涌起來。

畢加索居然哭了,而且更是哭得淒淒然的。小蟬就張開雙臂擁抱這個悲傷的男人。她把她的臉伏在他的頭頂上,然後又吻了他的額角。

他一直的哭,哭得天也黑盡。小蟬沒有離開過,而她發現,這些年來,她最愛這一天的畢加索。慢來,當星星都掛上天際時,畢加索就這樣問︰「我的心,究竟你是誰?有了你,我不再寂寞。」

小蟬輕撫他的臉,溫柔地告訴他︰「我是神秘但又善良的。而我喜歡你把我當成是你的心。」

畢加索笑了。「但你無可能是我的心。我的心漆黑、狠毒、自私。」

小蟬說︰「我來自的世界並沒什麼特別。我還是喜歡當上你的心。」

畢加索問︰「你會不會有天跑出來?當一天你走在我面前之後,我就把你在畫布中定格為永恆。」

小蟬笑。「你看吧!你最會用這一招俘擄女人的心。」

然後畢加索說︰「或許,除了藝術之外,我是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他這樣說,她就心痛了。她又再上前去緊緊抱住他。他在這陣輕柔的溫暖內閉上雙目輕輕嘆息。

在這一刻,他真的感到很虛弱很虛弱,是一種叫男人畏懼的虛弱。

「不要離開我。」他輕聲說。

小蟬就看到,眼淚由畢加索的眼角淌下來。她伸出手,溫柔地把眼淚接過。

畢加索很掛念範思娃。失去她,他才知道事情有多糟糕。他想念她優雅的身影,她說起話來時那知性堅定的神色,他想念她與孩子在花園玩耍時的慈愛溫柔;更預料不到的是,他更想念範思娃與他斗嘴時的所有表情,她的恨、不甘心、委屈、悲痛以及愛意。

「那真是個美麗而了不起的女人。」畢加索與三只鴿子坐在閣樓的小窗前,輕輕說。「男人能夠擁有這樣的女人,也可說是福分。」

小蟬倚在窗前,這樣告訴他︰「既然掛念她,就請她回家,然後重新開始。」

畢加索想了一會,便問︰「你說平日範思娃躲在這閣樓內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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