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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中生有 第30頁

作者︰若零

他們走了過去,聲音漸行漸遠,師琳也轉身朝校園後區走去,不管待會兒就是上課時間。以她現在的「身份」,即使是逃課老師也不敢說什麼吧?哼,人性就是這樣。她這個時候不如先去靜一靜得好。

走進校園後方的綠化區深處,眼前是一汪小人工湖,碧波蕩漾,湖畔安放著古典的石凳,師琳坐了下來,望著湖光出神。

仿佛真的是做夢一樣,所有的人,即使停留在她身邊,事實也都離她好遠。她尤其孤獨。

終于找到她了。

景麒停在湖邊,看著前方坐在石凳上的她,立即感覺出在她周圍的寂寥和漠然。唉,一日不見,又將硬殼重重圍起自己了。听說跟她朋友吵架了,下午還沒去上課,謝瑩霄說她心情不好。她為何不懂得放松自己呢?

景麒走近她,停在石凳後。她沒有被驚動,因為專心于自己手上的小玩意。景麒在她背後探頭看去,竟是栽種在湖邊的那種草葉,細長的草葉被她用指甲縱分劃開,撕成兩條,再縱分、撕開,成為細細的草條,然後她就用這些草條編結成燈籠狀的花球,頭端再綁一條草絲,把一個個草花球吊在一起。

她的十指修長而靈動,巧妙地翻轉交錯,似花般舞動,片刻的工夫長長的草葉便化成精巧的花球,其中的過程有不可言喻的美,景麒不禁看呆。而她低垂的眼睫和專注的神情,伴在如此明媚湖色旁,亦是奇異得動人,充滿寧馨氣息。

但旋即景麒卻皺眉,不錯,是很美,但卻透出寂寥的氣息。那些精致的手工藝品是她織就的一道道保護障,仿佛可以將世界隔絕似的。不欲她繼續沉浸下去,于是他再向她靠近一步,打破了她周圍的沉寂。

師琳一驚,轉頭向後看見一個身影,慢慢仰起視線,對上了他朝下看的眼楮和唇邊熟悉的微笑。

「嗨!逃課的師同學。」

「要紿我記過嗎?景秘書長。」她挑挑眉。

「當然要,校規是不能違反的。」他一本正經地告誡。眼楮卻在笑,幸好,她沒有再拒他千里之外。

師琳哼了一聲,低頭把方才系到一半的草睫扎好,再將另一端插過花結間的縫隙,抽緊,正待打另一個結時,景麒的雙手伸過來,按住她手上執著的草葉。

「干嗎?」她向後仰起頭,不悅地瞪他。她正織到一半呢,不打好結就會散來開啦。

彎下腰,景麒的微笑很溫柔很善良,卻出其不意地將她手中的草結奪走。他不喜歡她沉在一個人的世界里,必須要有他才行。

這種行為簡直是霸道。「喂,還給我!」師琳抓住他的手,試圖扳開他的手指拿回自己的東西,卻怎麼也不成功,氣得一把推開他的手生悶氣。算了,草葉子而已,他要就拿去吧。

「噓。」他伏在她發後,「你看湖水。」

「咦?」師琳抬頭看去,不由吃了一驚,艷霞下的湖水,竟然這麼美。

碧綠無瑕的水紋隨著清風的方向一鱗鱗地滑過,在霞輝的映照下,輕輕蕩漾出變幻的彩光。自然天匠的絕妙是再精致的手工也比擬不出來的,美得攝人心魂。而她剛才坐在這里居然沒發現。

師琳靜靜地坐著,盯著湖水,瞳中的流光與波光相映,有絲迷惑又有些沉醉。

景麒在她身後站著,雙手在她身前交*,指端下垂著她剛才織的草燈籠。夕陽溫柔地灑滿他們,將兩人的影子重疊。

「很美。」半晌,她輕輕地說。

「是啊,很美。」他微笑,眼中所凝視的是她。

下午第一節課結束後,師琳坐在窗外遙望遠方山色。

這幾天父母一直處在冷戰狀態,當然是江月華單方面的行動,師明康可是愁白了頭發試圖恢復關系,旁觀的她只覺得無奈。而學校的生活如常地進行,但除了與楊曉虹的隔閡外,她與景麒之間也有點說不出的異常。

所謂異常,就是有種詭秘的曖昧,感覺好像他們正處于什麼邊緣,隱約有危險的預感,使她大多數時候下意識地去避開而不去深究。

但是躲避畢竟是不行的,師琳皺眉想道,是不是該想清楚了?抬頭看向謝瑩霄,景麒是因為她的原因才靠近她的嗎?作為拒絕她的補償,抑或是紳士風度作祟?唉,如果是這些的話,真是荒謬了。

突然,謝瑩霄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師琳,你在發呆嗎?就要上課了,快點哦。」下節課是音樂課,她們得趕快去音樂教室才行。

「哦。」師琳站起來拿了樂譜,和她一起走出課室,驀地看著楊曉虹正走在前邊。師琳張了張口,還沒喊出來,旁邊謝瑩霄已經向她揮手,「曉虹,我們在這里。」

楊曉虹回頭看了一下,扭頭徑自走了。

看來她還在氣頭上呢,師琳在心里嘆息一聲,咽下要出口的話。

「咦?她在生氣嗎?」謝瑩霄的笑容頓住,揚手再叫了兩聲,「曉虹!曉虹!」

楊曉虹卻越走越快。哼,自那天後就真的沒跟她說過一句話,蠻不在乎的樣子,果然根本沒有把她當朋友。

師琳望著楊曉虹的背影走遠,悵然難過,雖然不是故意的,卻真正傷害了她。嘆了口氣,「我們走吧。」

一堂音樂課上得不知所謂,下課後,又見楊曉虹不理會她們匆匆離開。師琳無奈,和謝瑩霄一起走出音樂教室。

謝瑩霄依然是快樂的,「听說這幾天我們學校美術館有畫展,到六點才結束哦,師琳,我們去不去看?」

師琳搖搖頭。謝瑩霄還待勸說,卻在看見景麒往這邊走來後對他笑了笑,識趣地退開,「那我找別人去看嘍,再見。」

呃?如此干脆地離開。師琳轉頭望四周尋找,果然見到了景麒的身影,眉頭不由一蹙,謝瑩霄這家伙,什麼都不知道,就一意把她跟景麒拉在一起,弄得事情越來越復雜。

景麒走到她面前,傾身看她的臉,「怎麼眉頭皺得這麼緊?不想看到我嗎?」

「景麒,你不因為謝瑩霄要你來就……」這樣未免也太好心了。

「難道你以為我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謝瑩霄的意願?」景麒不可思議地說,她不應該是這麼遲鈍的人吧。「是我自己來的,我早就說過了。」

那天他對王麗娜她們的確是這樣說的。那麼……那麼這樣,這代表了什麼意思?師琳愣愣的,「那麼,你是在同情我嗎?」不忍心她因為告白失敗而受人恥笑,所以刻意靠近她以示她不是被「拋棄」的,給她點面子?

天,為什麼她會變得這麼笨!景麒盯住她,「不要誤解我是什麼善良的好心人,如果不是自己喜歡,別人再可憐也不關我的事。」稍為婉轉,也是很明顯的表示了。

「可是你不是拒絕我了嗎?」望著他,她心中漸漸升起慌恐。

景麒幽幽輕嘆,「這算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了吧。」不然現在就不會如此為難了。

心一震,驀地楊曉虹曾說過一句話劃過腦海,「最難以忍受的事就是付出真心卻受到欺騙,那是無法彌補的傷害。」

師琳驚得從心底里發冷,連手也開始微微顫抖。她看見另一個錯誤產生了,更大更無法彌補的錯誤。

怎麼一听他的話就瞬間變了臉色?景麒十分驚訝,伸手去喚她。「師琳,你……」

師琳如觸電般躲開他的手,掩口踉蹌後退兩步,倏地旋身跑掉,使盡全身力氣地奔跑,仿佛背後有惡靈追趕似的,不敢稍停,不敢回頭,不管別人詫異的眼神,只想逃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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