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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花曲 第19頁

作者︰青青

司徒飛花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將下巴抵在她的螓首上,輕輕顫抖著。

「司徒飛花,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為什麼我不喜歡自己的臉?」

他沙啞地應道︰「沒有。」

「因為那張臉,只有一個表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我總是想要藏起自己的臉,可是現在我很想很想能夠揭開自己的面具,好好地生活。」

司徒飛花溫柔地撕開粘在她臉上的那張面具,露出蒼白的嬌顏,依舊令他驚艷不已。

他俯,與她熱烈纏綿。

第十四章明了

送親隊伍走了整整二十余天才順利到達突厥,離開突厥後,司徒飛花獨自騎著馬,帶著燕歸來游山玩水,雖然所經之處,大多是蠻夷之地,兩個人也玩得頗悠然自得。

而等他們回到長安,天空竟已飄下白色的雪花,滿天銀白色的,美麗極了。

司徒飛花扭捏了很久,最後還是拗不過燕歸來,穿上燕歸來在邊關給他買的那件貂皮大衣,匆匆趕赴知府衙門報告了。

燕歸來自己卻窩在暖和的炕頭上,像只慵懶的貓,不管趙雍怎麼叫,死都要佔據著炕頭不起來。她在南方待慣了,第一次在北方過冬,雖然趙雍給她買了厚厚的棉鞋,小腳依舊長起了凍瘡,又疼又癢,「師姐是大壞蛋,說什麼她沒長過凍瘡,不知道有什麼藥可以治凍瘡!那她沒生過花柳病,怎麼就知道怎麼治來著了?她不給我藥,就是想讓我回無宴莊去,我就不回就不回!」小手用力地拍著桌子砰砰響,「難道京城就沒有比師姐好的大夫了嗎?快給我請來,別讓程青衣太囂張了。」

真正囂張的人是誰啊?趙雍頭疼地看著她瘋狂地拍著桌子,這個小魔王,到底有誰能治得了她哦?

司徒飛花風塵僕僕地趕回家,剛回屋,就見到趙雍在他房內,不覺斂下眉頭,「小王爺也在?」

「我腳癢,快給我請大夫!」燕歸來沖著趙雍繼續拍桌子。

「阿來!」司徒飛花低沉一喝,還在鬧脾氣的燕歸來立即噘起嘴巴,把臉別到一旁去,「怎麼了?」他坐到炕頭上,將她的臉擺正。

「我長凍瘡了。」她把兩只腳丫伸了出來,果然紅腫得厲害。

司徒飛花涼涼地瞥了眼趙雍,大掌盈盈一握,將她的兩只腳丫包在掌心里,輕輕地按摩著。頓時,小魔王化成一攤柔情的水,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咪。

趙雍不禁苦笑。這個司徒飛花是在跟他示威啊。

他很識趣地告辭離去,只是他不會忘記自己的承諾,只要她一天不嫁人,他也永不娶妻。

「阿來。」

「嗯?」

司徒飛花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你上次用的那顆七彩琉璃珠是屬什麼的?」

「火啊。」她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提起的,卻繼續佯裝無知地說道,「七彩琉璃珠是我娘親送給我的,共有七種顏色。紅色代表火,白色代表光,藍色代表水,黑色是雷,黃色是土,透明的是風,灰色代表金屬。」

「哦?能給我看看嗎?」

燕歸來立即從懷里取出四顆琉璃珠。

「怎麼只有四顆?」司徒飛花馬上問道。

「‘水’丟了,‘雷’、‘風’送給表哥了。」

「你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與小王爺?」司徒飛花頓時不是滋味了。

「表哥待我比任何人都好。他功夫又不是很好,風雷會替我保護他,為什麼不能送給他?」

司徒飛花扯唇冷笑,「他比我待你還好?」

燕歸來便閉嘴不說話了。

「既然他待你那般好,你也心疼著他,又何必跟在我身邊?」他胸中驀然堵了一口酸氣,「跟著我,只會讓你委屈著,他待你好,你就跟他去,他不是順著你嗎?你自可以當他的小霸王去。」

「那又不一樣。他對我好,是拿我當妹妹疼。」

「是嗎?」司徒飛花眼笑得寂冷,「拿你當妹妹,會說以後要娶你的話?」

「他怕我以後一個人孤單寂寞,才說要娶我——」

「燕歸來,你莫拿我當傻子。你們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一層紙窗了吧。」

燕歸來沒料到他會把話說得這般刻薄,頓時愣住了,「他是我表哥——」

「啊炳,表哥表妹,青梅竹馬。」

「司徒飛花,你太過分了。」燕歸來從被窩里跳了起來,氣沖沖地抱住他的肩頭,狠狠地咬住,「明明沒有那麼一回事,你怎麼也能繪聲繪色地說得若有其事?」

他被她一咬,才緩過神志來,心頭一痛,反手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他也不是有心要傷她,只是……只是那酸澀的滋味卡在喉嚨里,也不知怎的,就釀成一股怒氣,只想著統統地發泄給她,讓她也難受著,也折磨著。他是待她不夠好,傷過她,怒過她,不及趙雍待她萬分之一,所以他才擔心著,害怕著,怕她念著趙雍的好,將他比了下去,最後放棄他,不要他。

他不想再在噩夢中驚醒,不想常常地失眠到天亮,不必抱著她,只要知道她陪在他的身邊,枕在他的身側,他就能一夜無夢。

一旦嘗過甜頭,怎麼能再讓他一個人回到孤寂的地獄中生活?

「大壞蛋司徒飛花!」她把小臉埋進他的肩窩,不讓他看見她不倫不類的笑臉。明明是想哭的,連淚水都沾濕了臉,看起來卻還像是在笑,「你那麼壞,可是……我卻還是那麼地喜歡你。」

司徒飛花不敢置信地瞠目,只因為她的這一句話,曾經的所有的痛苦都好像煙消雲散,不復存在了。

他誠惶誠恐地吻上她的唇,只盼著,這份情,同生共死。

是啊,他也走上了爹和娘的老路了,愛得毫無保留,卻是如此心甘情願。

窗外,歌舞升平,男歡女愛,飲酒作樂,笑作一團。

而窗內,只有淡淡憂傷的曲子繚繞一室,催人淚下。司徒禍站在窗前,讓明月的余暉灑滿他華麗的衣裳。

「素平,你這麼傷心,是為了什麼?」

素平沒有理他,只是撥弄著琴弦,將所有的苦痛都淹沒在如痴如狂的琴聲之中。

「我從來沒有解月兌過,素平,從來沒有。我不斷地夢見爹和娘渾身是血地站在我的面前,爹的頭顱血淋淋地倒在地上,他們在喚我的名字,叫我——禍。」

素平抬起頭來,空洞地望著他,「你在說什麼?你根本就沒有見到爹和娘是怎麼死的。你一出生就被外公給抱走,你連爹娘的樣子都不知道。」

「我知道!」司徒禍低狺著,像只失了神志的野獸,「我在夢里見過他們,他們死得很慘很慘,要我為他們報仇,要我殺光那些陷害他們的狗官。」

「禍,你瘋了嗎?」素平害怕地叫道。

「大哥解月兌了。」司徒禍突然喃喃地說道,「他有了個女人,所以他解月兌了……」

素平黯然地垂下頭,長指撫弄著。一曲《紅豆》婉轉流瀉。

「殺了那個女人,大哥就跟我們一樣了。」司徒禍兀自自言自語,他眉間的那點紅痣越發的鮮艷了,「不,大哥不能解月兌,他不能拋棄我們,我不許!」他神經質地來回踱著腳步,最後那定主意,飛快地離開青藝苑。

素平幽雅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他也害怕,害怕司徒飛花從此以後與他不一樣了。他愛著司徒飛花,像愛著爹和娘那樣的愛著司徒飛花,從一開始見到燕歸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司徒飛花變了。

燕歸來的眼太明亮了,太頑皮了,就跟年幼時的司徒飛花一樣的頑皮,充滿了靈氣。有靈氣的人,是會互相吸引的,她的每一個舉動,都讓蟄伏在司徒飛花心底的那個本性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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